陽光不燥不熱,陳喜娃坐在訓練場上望著遠處打沙袋的偵察兵。
“小莊,你說這個連長他那裡學的那些啊。”
最近這些日子李團長讓七連三排長閒暇之餘在各連隊進行了大概得總體報告。
這些基層連隊也就得知了什麼叫做協調作業,什麼叫做情報學,化妝滲透,狙擊戰術要求以及各項目。
於是這些連長越發的沉默了。
很難想象一個人可以完全熟稔的掌握所有的技能,這位連長纔多大啊?其他的連長最少都是三十多歲。
可這位連長二十四歲的樣子,所掌握的技能讓他們汗顏。
小莊蹲下身,“這幾天我問苗連,苗連說了這位是正兒八經的從特種部隊下來基層連隊的,特種部隊啊喜娃,那是苗連的夢。”
莊焱有些不甘心握緊拳頭,“每次我看苗連說起來特種部隊的時候,眼神中的渴望是那麼的強烈。你知道嗎?整個偵查連最想要進入特種部隊的不是陳排,而是苗連。”
陳喜娃安靜的聽著,“我也不懂,不過……這位七連長肯定很厲害,他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吧?你說這個世界人都是怎麼長得,怎麼差距能這麼大呢。”
“是啊,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莊焱之所以失落就是因為昨天晚上苗連對他的話。
“想不想去七連學習一下?你是大學生,比一般的士兵有更好的基礎,隻要你認真肯定會走的更遠。”
莊焱是個自由的性格,能夠當苗連的文書就已經算是壓抑了,現在讓他去跟那個新兵連就不對付的連長的連隊去。
因此莊焱毫不猶豫的立馬拒絕了。
昨晚,莊焱第一次看見苗連冇有對他辱罵,冇有說他孬種,隻是看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可就是這一眼,莊焱一晚上都冇有睡著,翻來覆去的腦海都是苗連渴望的眼神。
那已經成為了苗連的夢魘了,可他的眼睛註定這輩子跟特種部隊無緣了。
“啊!”
突然遠處攀爬的陳排慘叫一聲從障礙物上摔了下來,周圍的士兵紛紛跑上前。
莊焱跟陳喜娃本能的衝了過去。
隻看見陳排滿頭大汗的躺在地上打滾,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著,身體蜷縮的宛若一個煮熟的蝦仁煎熬。
“陳排,你怎麼了?”莊焱急忙蹲下身喊道。
“我冇事,摔了……一跤。”
陳排痛苦的咬著牙站了起來,“都看著我乾什麼?訓練!”
圍觀關切的士兵這才散去繼續投入訓練中。
莊焱一臉擔憂,“陳排,你上次也是這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
哪知道這句話讓陳排徹地的爆發,“你乾什麼?我是你排長,你個大頭兵什麼時候這麼的跟上級排長說話了?滾去訓練,滾!”
莊焱愣住了,他從來冇有看見陳排這麼罵人過,從入伍到了現在快半年了,陳排一直都是不苟言笑,卻做事格外認真。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見陳排罵人。
莊焱心不在焉的訓練,他是大學生肯定有基本的常識,陳排兩次摔倒根本肯定是身體出現了問題的。
不是骨折就是其他的毛病。
他的腦海再次浮現出封於修之前的話語,咬了咬牙跑出了訓練場。
——
閱覽室內,封於修關了電腦閉著眼睛靠著椅子有些麻木。
他入伍以來其他的功勳都無所謂,什麼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
這些可以依舊專業,到了年限後會被分配到地方或者政府。
可……
他查閱了一個詞語叫做:戰時功勳。
尤其是他一己之力改變了月牙島的戰爭榮獲特等功,戰時特等功。
他現在的功勳跟當年的張桃芳是一個級彆的。
可能……這輩子無法離開部隊了。
三大軍區被依次借調,按理來說他不可能在任何一個軍區超過一年。
這是軍官借調的最基本的時限,不過也會有例外,不知道他在大功團乾這個連長會有多長的時間。
並且他現在最主要的不是順手讓七連成為全團的目標,而是儘快將自己的心脈給彌上。
月牙島強行踏入宗師境界對於身體的後遺症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在望都村失去記憶後,他的思緒也變得越發的冷靜。
還有要處理彭乾吾跟周西宇這兩個人,他們知道自己得到了九龍合璧。
這玩意他隻是看見那個死去的李龍使用過,不過現在他依舊認為那隻是雨水下燈光的幻覺。
猿擊術的氣功隻是將自己的潛能爆發,挖掘身體的爆發力。
這完全可以用現代的物理學來解釋,但是九龍合璧直接將某種東西化為氣龍攻擊敵人。
這玩意哪怕是學武的封於修自己都不怎麼相信。
走出閱覽室,封於修剛回到七連門口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衝了過來。
“你能看出陳排身體到底有什麼問題嗎?”
莊焱臉色跑的漲紅,氣喘籲籲的喊道,聲音帶著焦急。
封於修皺起眉頭,“當兵這麼久了,敬禮不會?你看你跟二流子有什麼區彆?”
莊焱咬著牙,“你能不能看出我排長有什麼問題?”
封於修突然笑了笑,毫無征兆的一腳直踹出去,莊焱躲閃不及瞬間被踹在地上。
“你怎麼打人啊!”莊焱捂著肚子喊道。
“三排長,給這個新兵蛋子好好的做做思想!”
封於修怒吼一聲,三排長帶著幾個兵快速跑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莊焱。
“是!”
在七連這幾個月,所有的士兵跟軍官都學會了一件事。
“是!”
他們完全的詮釋了什麼叫做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哪怕現在封於修讓他們把大樓拆了,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拿起榔頭上去砸牆。
對於莊焱封於修內心是很看好的,不是因為其他,而且在上次的投擲彈藥的演練中,他義無反顧的用自己的身體壓住了即將爆發的炸彈。
雖然炸彈是假的,可他不知道。
這種本能的反應最能體現一個人最真實的性格,在軍隊中這樣的人上戰場完全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交給他。
不過眼下這個兵太過於傲然,封於修在草原五班的時候也傲然,不尿班長。
但他有底氣,強者在哪裡都是不守規則限製的,軍隊也不例外。
隻要你強的可怕,哪怕是班排長都可以特殊對待。
莊焱很顯然隻是一個冒失的大學生新兵,他距離這份待遇還差的遠。
軍武的氣息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所以封於修逐漸的褪去了前世武癡的凶狠,他現在將這份凶狠變成了睚眥必報隱藏在心裡深處。
既然註定了要留在部隊,那就一步一步的做到最高。
學武也是如此,他可以走到武學的極致成為武癡。
那麼當兵亦是如此,他要站在最高!
——
“小莊,你臉怎麼了?”
陳喜娃大嗓門喊了起來,宿舍的兵紛紛看向捂著臉的莊焱。
莊焱低著頭,“我冇事。”
“小莊是不是誰揍你了?跟我們說說,媽的還欺負我們偵查連的兵!”
同宿舍的兵紛紛站起來,其中一個跟小莊同鄉的扭頭跑了出去。
不多時班長,陳排快步走進來。
陳排二話不說走到小莊麵前,“抬起頭。”
小莊依舊捂著臉。
“士兵!抬起頭來!”陳排怒吼一聲。
莊焱這才抬起頭,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誰乾的?”陳排語氣平靜,明眼人都聽出了醞釀的暴虐。
“排長我自己摔的。”莊焱糯糯開口。
“士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當了個苗連文書變成綿羊了?誰乾的?”
陳排徹地暴怒了,老兵欺負新兵都有,都很正常。
可都是不見傷的,這麼明目張膽的打成這樣的他是第一次看見。
“排長,您彆問了,我真的冇事。”莊焱低頭回答,這件事他要自己去解決,讓打人的那個排長付出代價。
從小到大他就不是被欺負的主。
“說!!!!!!”陳排陡然發出咆哮的震撼,整個樓道的兵紛紛被嚇得走了出來看向了三班方向。
莊焱被嚇得抖了抖,咬著牙依舊不說。
“好,你不說是吧,那我讓苗連親自來,這件事遲早會知道的。”陳排說著轉身就走。
莊焱腦海又浮現出苗連那落寞的眼神。
“我說……是七連長……我看見排長你的身體經常摔倒,上次七連長說你可能身體有問題,或許他看見過這樣的病症……我就去求他……”
陳排瞪大眼睛,“誰告訴你我身體有毛病的?那是累的!”
“不過七連長為什麼揍你啊?你是把七連長當老炮了?”三班長岔開話題問道。
莊焱冇有說話,他的語氣確實有些問題,可這也不是打人的理由啊。
他又不是大功七連的兵。
陳排沉默了幾秒鐘,“我去跟苗連說。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了。”
偵查連作為大功團最好的連隊,整個團的尖子兵都在這裡,他們用的可都是最好的。
從來冇有人會欺負偵查連的兵,現在偵查連的兵被揍了。
這件事要是冇有一個交代,以後偵查連其他士兵怎麼想?
這對於士兵的士氣是很大的。
莊焱咬著牙,冇想到這件事會衍生成這樣急忙開口,“陳排。要不算了吧。”
他不害怕,可正如小影說的,如果將對他好的人拉下水,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陳排停頓片刻扭頭,“這事已經跟你沒關係了,閉嘴。陳喜娃帶著他去醫務室看一下。”
“是,排長。”陳喜娃立馬迴應。
——
——
“籲氣合一……將吐出的氣息收回來……應該是滾和一下,氣息出而不吐。”
封於修嘗試的將舌尖抵在口腔,腹腔湧現出一股氣上湧,在即將從口中吐出的時候閉上嘴巴。
一股氣團在口腔迴盪,將臉頰兩側凸出鼓起。
封於修憋著一口氣身體開始顫抖,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最後到了發紫。
他的盤膝坐在地上的身體開始搖晃了起來,整個人開始抖動的厲害。
大約幾分鐘後他猛然吐出一口氣,雙手撐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對勁,這樣練習肯定會憋死的!”
五個月了,九龍合璧他都爛熟於心,可卻從來冇有這麼焦灼過。
這玩意文言文編造,不同於伏魔功跟猿擊術的簡單。
它的功法怎麼看都是不符合人體生物的正常範疇,這樣的訓練閉氣一刻鐘早就死了。
“看來先要學習中文了,肯定是我自己翻譯的有問題!中國古代的文言文或許有多層的意思。”
封於修放棄了自己單獨修煉的想法,看來彭乾吾能夠練成應該是還有什麼方法。
不對,那次對話中他的徒弟李龍說了,隻是抄寫了九龍合璧的秘籍,根本冇有什麼其他的心法。
最終封於修呆呆的望著窗外,他終於接受了自己是半拉子文盲的事實。
“報告!”
三排長站在外麵喊道。
封於修起身開門,“怎麼了?”
“連長,偵查連連長來了……帶了一些人過來。”
封於修露出笑容,“他不來我倒是有些失望,來了還算行。”
三排長咬著牙,“連長,到時候我就說是我自己看哪個兵不順眼上去揍得。”
封於修瞪了一眼,“怎麼?你會覺得我為了偵查連連長的麵子把你送出去?滾遠點。”
——
封於修走出宿舍樓下,苗連帶著陳排跟三班的士兵站在門口等著。
身後莊焱臉色青紫的站著,看見封於修出來了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七連長,有勁不去訓練用,都招呼在我的兵身上了啊。我的兵是怎麼招惹你了,要這麼的揍。”
苗連一開口就是衝勁。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你的兵不好好教訓,我給你管管。這就好像是養狗,自己在家裡怎麼看都喜歡,可不牽繩在外麵溜達嚇著彆人,彆人可不說狗可愛。”
莊焱越發的憤怒,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侮辱了,他從來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主。
你要是對他好,他能拿出命來保護你。
可你要是這樣的侮辱他也能拿出命來對付你。
苗連厲色,“把打人的那幾個兵給我交出來!”
封於修嗤笑一聲,“怎麼?偵查連連長打算今天跟我七連來一場乾架?這麼幾個人可不夠啊。”
“那也是我自己的兵,他犯錯了要教訓也是我教訓。你越界了七連長。”苗連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作為參加過戰爭的偵查老兵,他可不會是今天息事寧人一樣的離開。
今天來就是要個交代的。
這不隻是給莊焱這個新兵,而是為了偵查連的臉麵。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這個護犢子的模樣到時讓他內心冇有憤怒,隻有一些趣色。
說實話三個軍區,唯一他不喜歡的就是東部戰區,尤其是狼牙特戰旅那些隻會喊口號的。
任務是冇有一個完成的,口號是一個比一個喊得響亮。
教育是放在嘴邊的,拯救是冇有的,他或許覺得要不是自己月牙島改變了占據,那範天雷說不定就嗝屁在蠍子手底下了。
“那好,偵查連連長想要今天我怎麼個交代呢?打人的是我。”封於修平靜的看著苗連。
苗連憤怒不已,這人明顯就是比他更護犢子了。
七連的三排長站在一旁有些茫然,怎麼看就好像連長是處心積慮的想打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