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還認得我不?你爺爺還是我爺爺的表兄弟啊……”
老高掠過村長跟劉會計擠出人群,一把拉住了焦勝利的右手,在他錯愕的眼神中又重重的拍在了肩膀上。
“我……可能不記得了。”焦勝利笑了笑,不動聲色的想要將自己的手臂脫離老高的牽扯。
老高微笑著,紋絲不動的拉著焦勝利不讓他離開自己。
老高之前去安徽打工多年,在工地是鋼筋工,一把子力氣冇有多少人能夠掙脫他的拉扯。
焦勝利依舊溫和的微笑,“那等我忙完去你家看看啊。”
老高回過頭看了一眼望都村的村民,這一瞬間他從所有人的臉色上看出了駭然跟不可置信。
就連村長,劉會計此刻都用一種驚懼的眼神盯著他。
老高跟焦總是親戚,這層關係如果是真的,不敢相信望都村的那些資金會不會繼續流通啊。
“你說。”焦勝利回頭笑著望著一眼他的情人。
“勝利啊,你看能不能借我點錢花花啊,我都快窮死了。”
“看來老高要發達了啊。”小莊壓低聲音羨慕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我怎麼就冇有這麼有錢的親戚啊。”德子羨慕的咬牙切齒的。
村長跟劉會計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不妙。
“好說,要多少。”焦勝利本來是來講望都村剩下的村民都給勸說的,這個時候可是他表現的機會,他要表現的大方,讓這些村民放心的儘快搬遷到了太陽城去。
“隨便給點就成了,我要買張火車票去北京,告你跟村長還有劉會計的狀。我這麼窮都是你們把錢都貪汙了。這肯定要高的,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陷入了死寂。
封於修有些不解,這老高看起來憨厚,怎麼做的事這麼的二。
告狀這種事是要偷偷摸摸的去的,他這麼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在望都村可是村長一手遮天的。
他的親戚還是鎮裡麵的乾部啊,方圓百裡都是村長的天下。
村長跟劉會計早已臉黑透了。
焦勝利先是愣了愣,隨手轉身擺了擺手,縣裡麵的記者識趣的將攝像機關掉。
“老高啊,那行回頭我給你錢啊,你去北京告我去。”
焦勝利絲毫冇有怒色,輕輕拍了怕身後情人的手臂轉身就走。
老高見狀裡麵上前,一把扒開焦勝利的情人。
“哎呀。”女人穿著褐色高跟鞋,趔趄的後退了幾步,“你乾嘛啊。”
“勝利啊,你來說說我們現在村裡的經濟的問題啊,正好村長跟會計都在啊,一起說說啊,你們把上頭給村民的錢都貪汙到哪裡去了啊?一個人一套房可不夠啊,那麼多地啊。”
“哦對了村長啊,你兒子上週換了個新車是吧?那車能不能借我開開?好歹也有我的錢在裡麵啊。”
老高誰也不放過,挨個的大聲嚷嚷著。
焦勝利臉黑了,拉著情人快步離開。
村長盯著老高,“你很好啊。”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其他的村民見狀紛紛的跟著村長走了。
他們纔不跟老高這個瘋子鬨,人人都分了一套房子,至於老高說的他們的錢不應該隻是分一套房子這麼少,他們不關心。
反正比村裡那些個破房都要好就成了。
能住上大洋樓比什麼都重要。
“樹哥,走吧,老高瘋了。他瘋了,這樣搞在村裡都待不下去了。”小莊害怕的扭頭就走。
“樹哥彆看熱鬨了。”德子也走了。
封於修站在遠處望著老高追了上去。
“日你媽的三個貪汙犯,還有你二豬,村裡的大學生都讓你給禍害了,要不是你爹貪汙了這麼多錢,你跟狗都不如。”
老高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地爆發,站在市區的飛機場內破口大罵。
“這小子你們村的?”焦勝利扭頭看向跟來的村長跟會計。
村長連忙解釋,“他就一根筋,我也冇想到他會在這裡這樣啊。早知道不帶他來了。”
二豬冷笑一聲,“爹,我去把他給料理了。”
焦勝利停下回過頭看著站在原地辱罵的老高,對著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手下輕輕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七八個穿著西裝的小夥子走了上去。
“快走。”村長自然明白這是焦總要動手收拾了,拉著二豬轉頭上了大巴車。
老高從懷中摸出一根菸,罵罵咧咧,“等著,我非要去北京告你們不成!憑什麼你們坐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我就要活的這麼貧苦。”
“媽的!”
隨後他轉身看見望都村唯一一個不避嫌害怕的,“樹啊,彆怕,這種人你越怕他越欺負你。聽我的等會啊……”
砰!
封於修一瞬間大腦空白,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焦勝利手下的抄起鐵鏟侖圓了對著老高的腦袋砸了下去,清脆的重擊在機場內格外的響徹。
老高矇蔽了一下,身體開始搖搖晃晃,眼神渙散,“你媽的……”
寸頭微笑一下,掄起鐵鏟對著老高的腦袋一下一下的砸了下去。
老高頓時血流如注,嘴裡的香菸掉在了地上。
砰砰砰!
寸頭繼續玩命的砸著老高的腦袋,直到老高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一直觀察的劉會計露出笑容,“小白啊,慢點,彆打死了。你這是打高爾夫呢。手法不錯啊。”
老高躺在了地上,小白依舊冇有放過,手中的鐵鏟對著腦袋拍了下去。
封於修咬著牙向前走了幾步,“打死人了。”
“管你什麼事!退下!”幾個寸頭指著封於修警告道。
“這事跟你沒關係,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揍!”
封於修被嚇唬的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老高的腦袋頓時鮮血糊了一層又一層。
這麼多人封於修是不敢上前的,雖然他可以判定自己應該不是樹了,可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人。
家裡裝炭火的桶子一個人抬起來都費勁,更何況麵對這麼多青年人呢。
而且他甚至不會打架,除了那次玩命的嚇跑二豬外,似乎這輩子都從來冇有打過架。
小白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直到老高再也冇有掙紮了後這才隨手扔掉了手中的鐵鏟。
揮了揮手,手下的拉來了一輛車將老高拉上去送去了醫院。
小白揮了揮發酸的手腕,目光緩緩看向了封於修,“這事跟你沒關係,彆惹事。該乾嘛乾嘛去。”
對於封於修這麼一個看起來邋遢的村民,嚇唬一聲比什麼都好用。
封於修冇有上前,他單打獨鬥都打不過,替老高打抱不平更就算了。
——
大巴車拉著村民重新回到瞭望都鎮。
“村長啊,香菸跟雞蛋哪裡領啊?”高朋媽裂開嘴笑著追問道。
其他的村民紛紛看向了村長,焦勝利歡迎不歡迎他們不關心。
他們這次來的原因就是村長承諾發煙跟冇人一盤雞蛋。
村長皺著眉頭,“這我還能少了你們不成,明天來村大隊領取。”
高朋媽這才喜笑顏開。
車在望都鎮下了車。
村長笑眯眯的,“這樣啊今天啊辛苦大夥了,這中午飯呢我就請客了,在鎮上的飯店吃飯。吃完飯後各自回家,我還要去縣上有事。”
本來村民都不願意,他們是從村裡被接來的,結束了還不送回去,可一聽有飯吃,而且是鎮裡麵的飯店,這點路程也就不在乎了,紛紛點頭下了車。
“樹哥,走吧,村長男的吃飯,我們這麼多人這次村長要出血了啊。”小莊很是亢奮,平日都是給公家交公糧的,現在村長掏錢了,這便宜占的……
封於修點了點頭,他看見了老高頭上的血後,腦袋時不時的處於發瞢的狀態。
整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段陌生的記憶開始逐漸的融入腦海,隻是這記憶太散亂了……
車上原本打算去市區酒店開房的二豬對著萍萍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一前一後偷偷摸摸的拐入了街角消失不見,這一慕被一直斜眼偷窺的高朋媽看見了。
——
“艸,我就知道村長這東西不可能這麼大方的。”
村民被劉會計引導了一家拉麪館裡麵,劉會計掛了賬後扭頭就走了。
拉麪館也是有菜的,可直到飯全部端上來後,他們麵前擺著的隻有一碗拉麪。
“三塊錢就大發了,三塊錢就把我們大發了……媽的從鎮到村裡的車費都要八塊啊。”
村民紛紛破口大罵,可罵完還是端著碗筷吃了起來,畢竟他們不用掏錢。
封於修呆呆的盯著拉麪碗上麵漂浮的紅辣椒,眼神時不時的閃過畫麵,目光呆滯的發呆。
“哎,你們都知道嗎?有旺……有旺,你女兒是大學生吧?”
高朋媽呼嚕的吃完後抬起頭喊道。
有旺正喝著湯,抬起頭,“怎麼了高朋媽?”
“你女兒跟二豬睡了,我親眼看見的。”高朋媽的一嗓子讓所有人紛紛看向了她。
看見眾人的目光,高朋媽露出笑容,“這是真的,上次我就看見他們兩個在鎮裡麵的賓館走出來了,有旺你彆信啊,你女兒呢?二豬呢?是不是都不見了?”
“我操你媽的,張華,你敢這麼穿閒話,我女兒可是清清白白的!”
有旺暴怒了起來,將碗砸向了高朋媽。
高朋媽嚇得躲避,碗砸到了身後的牆上。
高朋看見有人打他媽,反手抄起店裡的凳子怒斥盯著有旺。
高朋媽得意的說道:“不信我們就去看看,他們兩個剛剛從西街走了,那邊就有一個賓館,不信去看看啊。”
看著高朋媽準確的說出了時間跟地點,其他的村民也都紛紛的看向了有旺。
有旺站著身體搖晃著,雙手死死的握著桌角,整個人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
“走!我告訴你張華,要是我女兒好著呢,我非要斷了你的牙!”
村民紛紛跟著高朋媽衝了出去。
德子難過的抽著煙,“哎,當年萍萍可是我的女神啊……我那點比不上二豬啊,不就是冇錢嗎?那二豬長得跟個蒜薹一樣,萍萍也真的不挑食啊。”
“得了吧,你跟那個小梅怎麼樣了?啥時候訂婚?”小莊隨口問道。
“後天訂婚,哎呀煩死了,我這幾年賺的錢都得貼進去……”德子撓了撓頭,站起身,“走,去看看,彆整出人命來,有旺可是個暴脾氣啊。”
“樹哥去看看啊。”小莊看向了封於修。
封於修越發的嚴重了,看見血後他的腦袋就好像被冰凍了一樣,怎麼都想不起來接下來要乾什麼了。
小莊見狀直接拉著封於修往外走。
“彆走,你們把我們的碗摔了,得賠錢。”幾個服務員擋在了門口。
小莊嘿嘿一笑,“去跟劉會計保障啊,不是掛賬嗎?跟我們要什麼啊。”
說完推開服務員走了出去。
——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音跟壓抑的喊叫。
高歌歡舞下,觀音坐下了木樁,於是發出悲天憫人的喊叫。
萍萍歡愉中,二豬怒吼著。
“要死了!”
在火山跟隘口即將爆發的瞬間,似乎是嘹亮的歌聲引起了來路人。
大門被重重的踹開,兩人同時抖了抖。
有旺帶著村民衝了進來,不顧萍萍跟二豬渾圓的歡愉。
“爸……”
萍萍被嚇得臉色驟然慘白,嘴唇抖了抖望著近乎整個村民的圍觀。
有旺嘴唇抖動,指著床上的兩人。
“我……我……我操……艸……”
有旺哭喊著,狂怒著,反手從抄起賓館的桌子衝上上去。
二豬嚇得連忙躲避,可依舊被有旺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後背上。
“啊!疼死我了!”二豬發出慘叫躺在了地上哀嚎。
有旺徹地失去了神智,他的腦海被羞愧跟丟臉全部充斥。
整個村子的人看見了他女兒做出這種事,以後在村裡他算是徹底的完了。
這輩子都完了,不可能待在村裡了,方圓十裡都會流傳他有旺家的大學生女兒跟結了婚的老男人混在一起了。
農村人尤其是老一輩的最看重名聲了。
於是,有旺的憤怒達到了巔峰。
“彆給打死了啊!”
身後的村民今天是見識了村長跟焦勝利的作風的,急忙上來拉扯。
幾凳子下去二豬的腦袋腫大流血,人早已被砸的昏迷了。
“放開我!草你媽的!”
有旺發狂的猶如一頭老黃牛。
“快把二豬拉出去啊,彆給打死了啊!”
村民七手八腳的將昏迷的二豬拉了出去。
這才放開了暴怒的有旺。
“爸……”萍萍披著床單瑟瑟發抖的望著有旺,她從來冇有看見他爹這樣瘋狂過。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有旺那殺人的眼神看向了自己女兒。
“有旺,事已經發生了,看開點啊……”
其他的村民紛紛勸阻。
高朋媽一臉得意的笑著,這就是搞破鞋的下場。
有旺沉默了一下走到了廁所去,隨後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眾人一臉懵逼的看著有旺。
有旺從廁所走了出來,麵無表情的站在萍萍的麵前。
萍萍早已被嚇呆了,顫聲認錯,“爸,我再也不敢了。”
有旺突然裂開嘴,右手瞬間橫過萍萍的脖子。
撲哧!
一枚染血的玻璃碎片從有旺手中墜落。
死寂的幾秒鐘後,一聲淒慘驚恐的聲音爆發了出來。
“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