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兵！”陳善明低喝。
“老子死也要跟他死一塊兒！”王豔兵的吼聲混著槍聲傳回來，“處分老子扛著！天塌下來老子頂著！”
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掩體裡靜得隻剩呼吸聲。
宋凱飛突然用袖子抹臉，徐天龍戳了戳他：“哭啥？”
“你冇聽見嗎？死也要死一塊兒……”宋凱飛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才叫兄弟！”
“出息！”徐天龍拍了下他後腦勺，“真到那份上，我拖著你一起衝！你那臭腳，正好熏暈倆海盜！”
“去你的！”宋凱飛搡了他一把，眼眶卻更紅了。
山頂的風捲著硝煙味掠過，蠍子用袖口擦了擦望遠鏡，鏡片上還沾著剛纔濺的血點。
察猜爬上來時帶起一串碎石：“海盜歇菜了？”
“是在憋大招。”蠍子望著山下，“中國特種兵在數著子彈打，再衝一次就得拚刺刀了。”
“那援軍呢？等他們爬過來，咱們都成篩子了！”
蠍子嗤笑一聲，吐出嘴裡的草莖：“冇航母的海軍就是瘸腿鴨！等他們的船開過來，黃花菜都涼透了。”
“那咱們……”
“等著看戲。”蠍子突然按住察猜的頭，一顆子彈“咻”地擦著岩石飛過，激起的碎石打在臉上生疼，“他們的狙擊手還盯著呢。”
就在這時，遠處的燈塔突然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又是幾道，規律得像是心跳。
察猜猛地直起身：“那是啥？”
蠍子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燈語。”
“給援軍打的？”
“給咱們的。”蠍子的聲音裡帶著點玩味，“這幫中國兵，倒比我想的更靈活。”
白光還在閃爍，一次長亮三次短閃，重複了三遍。
察猜突然低呼：“是‘需要支援’！莫爾斯電碼！”
“他們倒真敢開口。”蠍子扯了扯吉利服的領口，“這島上除了咱們，確實冇彆的活物能幫他們了。”
他突然笑起來，“像極了《三國演義》裡的三足鼎立，咱們成了能左右戰局的那股子力量。”
“那……幫？”察猜的手指在扳機上懸著。
“不幫？”蠍子指了指遠處的海平麵，“等中國艦隊的艦炮開始轟鳴，你覺得海盜能擋多久？到時候他們清剿完海盜，會放過咱們？”
他奪過察猜手裡的戰術手電，“告訴他們，我們從背後捅海盜刀子！”
光柱刺破夜幕的瞬間，塔樓上的何晨光突然按住王豔兵的手：“他們回信號了！”
掩體裡，範天雷正把最後一顆手雷塞進李二牛手裡：“聽著！突擊組子彈打光就上刺刀，把海盜往左側礁石區引！火力組壓後，子彈省著點打，每顆都得釘在海盜身上！”
“那我們呢？”段世亮攥著槍，指節發白。
“你們跟著我護人質進林子！”範天雷咬著牙，“進去了就打遊擊，拖也要拖到援軍來！”
“那……第一狙擊小組咋辦？”李二牛突然開口，聲音發顫，“他們在塔樓上，咱們撤了，他們就是活靶子！”
範天雷望著塔樓的方向，喉結動了動：“他們是狙擊手，是咱們的眼睛。該乾啥，不用咱們教。”
隊員們都冇說話，隻有遠處的槍聲在呼嘯。
“都記著自己在軍旗下說過啥！”範天雷突然扯開嗓子，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現在就是兌現的時候了！”
他猛地舉起槍，“咱們的榮譽是……”
“忠誠！”吼聲震得沙袋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火焰。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盜陣營突然響起一陣騷動，緊接著是成片的慘叫聲。
何晨光在塔樓上突然低呼：“蠍子動手了！他們在端海盜的機槍巢！”
範天雷握緊槍，對著通訊器低吼：“全體都有——準備衝鋒！”
槍栓拉動的脆響連成一片，像死神吹響的號角。
塔樓頂端，何晨光的臉頰緊緊貼在狙擊槍托上，瞄準鏡裡七八十個海盜正貓著腰推進，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彷彿就在耳邊。
王豔兵舉著鐳射測距儀，指節因用力泛白：“十點鐘方向，432米！機槍手在挪動！”
何晨光毫不猶豫地旋動旋鈕，十字準星死死咬住那個晃動的黑影，手指猛地扣下扳機。
“噗”的一聲悶響，瞄準鏡裡的海盜腦袋像被重錘砸爛的西瓜，帶著慣性向前踉蹌兩步才栽倒。
其餘海盜瞬間炸了鍋，嘶吼著四散躲避，亂槍朝著塔樓潑灑過來。
子彈“嗖嗖”擦過耳邊，何晨光眼皮都冇眨一下，槍管再次抬起。
王豔兵的聲音壓得極低：“領頭的在十一點方向，561米！就那個拿指揮刀的！”
準星鎖定那截露在樹後的脖頸，又是一聲悶響，指揮刀“噹啷”落地，海盜頭目直挺挺倒在灌木叢裡。
另一側的重機槍突然咆哮起來，子彈像冰雹般砸向塔樓，兩人急忙縮到沙袋後，碎石混著沙塵劈頭蓋臉砸下來。
“這地方不能待了！”何晨光抹了把臉上的灰，拽起王豔兵就往樓下衝，“換陣地！”
剛衝到碼頭邊緣，身後“轟”的一聲巨響，40火箭筒的衝擊波像隻巨手，狠狠將兩人掀飛出去。
王豔兵在地上打了個滾，顧不上擦嘴角的血，一把拽起何晨光：“快走！”
兩人跌跌撞撞撲到一堵斷牆後，背靠著滾燙的磚石大口喘氣。
何晨光望著遠處噴吐火舌的重武器，聲音發啞：“這幫狗孃養的是拚了，把壓箱底的傢夥全亮出來了！”
王豔兵指著遠處那挺四聯高射機槍，牙齒咬得咯咯響：“那玩意兒平射能撕開鋼板！掩體根本扛不住！必須敲掉它！”
“乾他孃的！”何晨光猛地探身，槍管剛架上牆頭，就被王豔兵一把按回來。
一串子彈“嗖嗖”打在牆麵上，磚屑飛濺。
掩體裡，隊員們全趴在地上，高射機槍的子彈像電鋸般割過沙袋，帆布被撕開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範天雷頂著鋼盔大吼：“山鷹！山鷹！敲掉那挺高機！再讓它噴一會兒，咱們全成篩子了！”
“收到！”何晨光再次架槍。
王豔兵的測距儀死死咬住目標：“892米！三點鐘方向！那挺四聯高機！”
槍響的同時，機槍手應聲栽倒，可旁邊立刻有個海盜推開屍體，抓起了扳機。
何晨光急得額頭冒汗：“必須炸掉它！他們在車輪戰耗咱們子彈！”
“媽的這幫雜碎早有準備！”王豔兵眼看著又一個機槍手頂上去，急得直捶牆麵，“再換兩次，咱們的子彈就見底了！”
掩體裡，範天雷猛地抬頭：“誰去炸掉那挺高機？！”
“俺去！”李二牛“哢嚓”一聲上好刺刀，槍尖閃著寒光。
段世亮嘶吼著轉向另一側：“海軍的突擊組呢？！”
兩個海軍特種兵猛地拍響槍托：“到！”
“該跟他們算賬了！還等什麼？！”段世亮的吼聲裡帶著哭腔，剛纔有個新兵蛋子，就死在他麵前。
兩人匍匐到沙袋邊緣，握緊了上刺刀的步槍。
範天雷對著電台狂吼：“山鷹！再敲掉那個機槍手！突擊組要上了！”
“收到！”何晨光的槍響再次響起，機槍手應聲而倒。
王豔兵對著電台嘶吼：“892米！三點鐘方向！重機槍手剛露頭！”
“掩護！”何晨光的槍管還在發燙，目光死死盯著那挺高機。
李二牛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縱身躍出沙袋，明晃晃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兩個海軍突擊手緊隨其後，三人像離弦的箭，朝著高射機槍的方向猛衝。
“火力掩護！”龔箭嘶吼著探身射擊，“省著點打！每人十發！”
隊員們輪番閃出掩體，精準的點射壓製住海盜的火力。
李二牛已經衝到第一個海盜麵前，刺刀“噗”地捅進對方咽喉，藉著衝力一腳踹開屍體，嘶吼著繼續向前：“擋俺者死……”
第二個突擊手與他肩並肩，卡賓槍近距離噴吐火舌，刺刀挑翻撲來的海盜，槍托砸爛迎麵而來的腦袋。
何晨光的手指在扳機上跳躍，每顆子彈都精準敲掉對突擊組威脅最大的目標，可準星裡的海盜越來越多，他的額頭滲出冷汗，子彈不多了。
山頂上，察猜舉著望遠鏡的手在抖：“他們這是……在送死啊！”
蠍子冇吭聲，眉頭擰成個疙瘩，視線掃過海麵。
“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察猜急得直跺腳。
“再等等。”蠍子的聲音透著不安，“虎鯊那老狐狸怎麼還不露麵？這裡麵不對勁。”
他想起之前跟虎鯊通話時，對方語氣裡那絲詭異的篤定，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王豔兵突然指著西南方向，聲音都變了調：“快看！船！好多船！”
海麵上黑壓壓一片快艇，骷髏黑旗在風裡獵獵作響，馬達聲像無數毒蟲在嘶吼。
察猜倒吸一口涼氣：“是虎鯊的後援！這下完了！”
蠍子的臉色越來越沉，突然死死盯住東南方向的海岸線，瞳孔驟縮，那裡有二十多個黑影，正像壁虎般貼著崖壁往上爬，戰術背心上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著熟悉的光。
“察猜！東南方向！”蠍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那夥人……他們怎麼來了？！”
察猜慌忙舉起望遠鏡，看清那些人的裝備時，手裡的測距儀“哐當”掉在地上：“老A？！”
“快跑！”蠍子猛地拽起察猜就往密林裡鑽，吉利服上的枝葉被颳得嘩嘩作響，“那個瘋子來了！一年前我跟他交過手，對著他們的女上尉開了一槍……不跑咱們會被剁成肉醬！”
“啥？”察猜被拽得踉蹌，“比狼牙還狠？”
“狠十倍！”蠍子的聲音都在發顫，“上次豪華遊輪的事忘了？公司十多號人，全被他活活剁碎了！快！跑慢一步就等著餵魚吧！”
風裡傳來越來越近的馬達聲，崖壁上的黑影已經爬到頂端，為首那人摘下夜視儀，露出一張幾條疤痕縱橫的臉，正是封於修。
他舔了舔嘴角的傷疤，冰冷的目光掃過整座島嶼，蠍子我來找你了。
——
——
“快，我們堅持不住了！”
王豔兵肩膀上被穿了幾個彈孔，周圍密集的火力讓他們無法繼續點射海盜。
而範天雷這邊已經徹底彈藥見光了。
他們單兵作戰作業，不可能攜帶大量的彈藥，特種部隊是執行特殊化的任務，說白了就是以點破麵。
因此，光憑這些人根本無法對抗月牙島成群海盜的彈藥庫。
更何況……海岸更多的海盜開始陸續登船了。
狼牙特戰這邊剩下十五個人，而剩餘的海盜加上登錄的目測已經超過了六百。
範天雷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士兵們！”
“到！”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無畏的盯著遠處的硝煙戰場。
“上刺刀，等海盜貼近跟他們肉搏！保護好我們身後的人質！”
“是！”
狼牙特戰的特種部隊跟海軍紛紛視死如歸的盯著遠處撲上來的海盜。
海盜的人員補充讓他們的數量重新超過了六百多。
狼牙特戰現在就剩下了十五人，並且他們還冇有任何的子彈，完全冇有任何的勝算。
可就算是這樣，這群年輕的中國士兵眼神冇有任何的懼色，反而直勾勾的如猛虎盯著下麵的海盜。
“翠芬，俺先走一步了。”李二牛眼中含淚。
“爺爺，奶奶，孫兒不孝了。”何晨光目光堅毅。
“奶奶，我來陪你了。”王豔兵擦了擦眼淚。
宋凱飛擠出笑容看向了徐天龍，“龍龍，我要是死了，你是學醫的能不能複活我啊。”
徐天龍裂開嘴，“哈哈，你要是死了肯定變成孤魂野鬼，你嘴這麼下賤地府不要你的。”
海盜越來越近，他們端著自動步槍狂喊衝刺陣地。
“上，他們冇有子彈了，乾掉他們！！”
“中國士兵們，準備！”範天雷，陳善明他們端著刺刀對準下麵的海盜。
十米外，七八個海盜開始擰著手榴彈對準了陣地上方，他們獰笑著，肆虐的開始緩緩揮動了手臂。
“衝鋒！”
範天雷咆哮怒吼，他們必須衝刺，否則手雷扔上來他們會被炸的屍骨無存。
砰砰砰！
突然密集的點射搶線從四麵八方激射。
轟轟轟！
下發衝刺的海盜瞬間發生了爆炸。
“95！”
“88高精狙！”
“火箭炮！”
“這裝備海盜可是冇有啊……”
範天雷等人紛紛轉身看向搶線的來源，老A大隊趕到了。
砰砰砰！
成才為首在山澗跳躍奔跑，輾轉之間槍口瞬狙，每一顆子彈都能穿透相鄰兩個海盜的咽喉。
“我靠，晨光那是那支部隊的？這槍法太恐怖了。”王豔兵看的冷汗直冒，“娘啊，太可怕了。”
陳善明瞪大眼睛，“參謀長你看，那不是……”
袁朗跟齊桓支援趕到，在他們左側高處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人。
封於修揹著40火，端著巴雷特目光盯著海盜群。
一旦有重火力抬起，那一槍瞬間打出去。
剛剛上肩40火的海盜瞬間被打成了碎末。
“前進！記住重火力覆蓋，成才狙殺重武器的，重點狙殺頭目！”袁朗揮了揮手。
“明白！”
成才從山坡跳起，在半空一狙爆了一個準備扔手榴彈的海盜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