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拿著披風,入手柔軟,帶著清新的柑橘熏香,他下意識湊近。
隻是吸一口,不知怎麼的,竟然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煩躁地攥緊披風,她親自讓人送來,他卻連麵都沒見著。
不行,他得去一趟。
這披風她穿過了,再拿回來怪彆扭的。
江州這麼冷,不如就送她好了。
沈徹奪門而出,甚至沒去想此刻天色已完全暗透,虞府怕是早已落鎖。
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催促:去見她,把披風給她,告訴她江州冷,讓她留著。
他顧不上換下身上那身單薄的衣裳,徑直跑了出去,翻身上馬,朝著虞府方向疾馳而去。
夜晚寒風冷冽,卻吹不散他臉上的熱意。
到了虞府後,果然見大門緊閉,隻有門簷下兩盞風燈搖曳,發出昏黃黯淡的光。
府內更是寂靜,隻有零星幾處院落還亮著微光。
沈徹翻身下馬,仰頭望著那熟悉的圍牆。
他幼時頑皮,沒少跟著虞昭昭在府裡胡鬧,對這虞府的格局閉著眼睛都能摸清,自然也知道她住在哪個院子。
此時的心跳,如同擂鼓般喧囂。
下一刻,他將馬拴在暗處,後退幾步,腳尖在牆麵借力一點,身姿矯健,單手撐住牆頭,一個利落的翻身,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虞府後園。
夜深人靜。
虞府隻有幾個年邁的老僕,除此之外,從宮裡帶來的侍衛,也沒有安排在這後院居住,所以此時格外安靜。
落地後,沈徹憑著記憶,熟門熟路地朝虞昭昭居住的院落走去。
院落不大,此刻唯有正房窗欞透出的橘黃燭光。
沈徹的心跳得更快了。
兩年了。
他以為兩年前宮牆下她嫌惡的話語,早已將兩人青梅竹馬的情愫碾得粉碎,隻剩下被羞辱後的憤怒與失望。
可重逢後,又不一樣了。
街頭的逼問,西山梅園的維護,祭拜時的摟抱,如同被春雨淋過的嫩芽,破土而出,滋長蔓延,瞬間佔據了他整個心神。
他滿腦子都是虞昭昭。
甚至她逼他叫姐姐時狡黠又嬌縱的表情,如今回想起來,都讓他心跳紊亂。
真是瘋了。
他感染風寒在家休養這兩日,對外稱不見客,實則是在跟自己較勁,試圖理清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
可越想越亂,越躲越想見。
如今更是昏了頭,大半夜翻牆進來,像個賊一樣翻牆進來偷看。
他這眼巴巴跑過來,到底是為了送披風,還是為了再見她一麵?
沈徹站在陰影裡,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綳得極緊,睫毛在高挺的鼻樑投下濃重的陰影。
就在這時,屋內的虞昭昭梳理好了頭髮,炭火太悶,烘烤的她臉頰發熱,她披好了鬥篷,轉過身,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吱呀”一聲,沈徹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虞昭昭湊到窗戶縫隙處,想透透氣,然後她的目光便望著樹底下那個僵立著的高大身影。
四目相對。
虞昭昭眼眸微微睜大,院子燈火昏暗,但是依舊能看清少年的臉。
“沈徹?這個時辰了,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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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一吹,他才驚覺虞府內院竟比外頭巷子裡更冰冷幾分,那點因翻牆而生的熱意瞬間散了大半。
沈徹看著她露出的胳膊,別著臉,冷聲道,“我來給你送披風。”
“你怎麼讓婢女給我送回去了?江州這麼冷,你不是怕冷嗎?不如就送你了。”
他眉頭擰起,透過窗戶縫,看到她房間裡麵簡陋的設施,“你這裡怎麼這麼冷?”
“我在沈府那邊的舊院子,冬日裡都有暖閣,你這怎麼連一個像樣的暖閣都沒有?萬一你凍病了怎麼辦?”
她這麼嬌氣,身邊的人到底是怎麼伺候的?
沈徹的話說的又急又沖。
虞昭昭沒接披風,隻是微微歪頭,聲音輕輕的,“沈徹,你大半夜翻牆進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緊握披風的手上掠過,又緩緩上移,落在他泛紅的耳根和緊繃的下頜線上,唇角勾起,“還是說,你想我了?”
沈徹攥著披風的手微微用力,心跳加速,她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他的敏感處,席捲全身。
他想反駁,想說他隻是來送披風,想說他腦子一熱,可所有辯解都在她那雙清澈眼眸注視下潰不成軍。
“誰想你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耳根翻紅,聲音彆扭的厲害,“少自作多情!我不過是覺得這披風你已經用過了,我不想要了,你自己留著!”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大半夜翻牆就為了說這個?
就在這時候,虞昭昭腦海中響起係統的聲音。
【叮咚!檢測到劇情人物沈徹情緒波動距離,觸發即時任務:請宿主在五分鐘內,用手指碰一碰他的喉結。任務成功獎勵五十兩黃金。】
【倒計時開始……】
虞昭昭:“(・・?)”
碰喉結?
她的大腦轉得飛快,幾乎是下一刻,她伸出手指,對著沈徹勾了勾手。
“過來。”
沈徹臉頰泛紅,與白日不同,此時此刻她穿的單薄,他靠近一份,她身上的氣味就濃鬱一分。
直到他走到窗戶旁邊,隔著一道窗,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溫熱的指尖點在他的喉結處,像摸狗一樣,用指腹颳了一下。
虞昭昭眨了眨眼,“沈徹,你心跳好快呀。”
【叮!任務完成,獎勵五十兩黃金,可隨意支取。】
沈徹徹底僵住了。
心跳?
何止是快,簡直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燥熱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猛地後退一步。
“虞昭昭!”
他想起了兩年前,她也是這樣,難道她又要用這種方式,再一次把他當猴耍?
可是,他發現自己竟然並不反感她剛才的觸碰,甚至,他竟然還想讓她再碰一下!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病糊塗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披風塞進窗戶,丟到她懷裡。
“披風!給你的!拿著!” 他語氣兇巴巴的,“江州夜裡冷得像冰窖,凍病了別又賴別人!我走了!”
“沈徹。”虞昭昭開口。
沈徹動作一頓,聲音悶悶地,“……又幹嘛?”
虞昭昭看著懷裡柔軟的布料,想了想,還是小聲道,“夜裡黑,你小心點,別摔著。”
牆外,冷風一吹,沈徹臉上熱度稍退,心跳亂如麻。
他捂住胸口,完了,這風寒,怕是徹底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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