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一身墨藍色,而虞昭昭淺藍色,要說顏色相配,也沒有。
“不過是尋常顏色罷了。”虞昭昭轉向身後,“人都到齊了,東西可帶妥了?”
福伯點了點頭,“小姐,香燭紙錢、鮮果點心、酒水長明燈,一應俱全,都備好了。”
春桃也提了兩個籃子,裡麵是虞昭昭今天早上親自裝的。
“那便出發吧。”
每年祭拜,福伯都有去,今年也不例外,除此之外,虞昭昭還帶了兩個侍衛,幫忙提著東西。
一行人出了虞府,沈徹騎馬在前引路,虞昭昭和春桃乘坐馬車,黍離駕車,福伯乘坐另外一輛馬車裡麵,包括祭拜用的東西,都是放置在這輛車上。
兩名侍衛騎馬跟在車後。
祭拜的地方在城外,一處清幽的山坡上。
冬日清晨,到處都瀰漫著濃厚的白霧,露水凝結在草葉子上麵,空氣濕冷,感覺能浸透骨頭。
山路狹窄,馬車無法再前行。
虞昭昭掀開馬車的簾子,裹緊脖子上的狐狸毛圍脖,走下車。
沈徹率先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提醒,“姐姐小心,這裡青苔多。”
虞昭昭跟在他身後,小心避開濕滑之處。
春桃緊緊跟在她旁邊,福伯年紀大,黍離便主動落後幾步,攙扶著老管家的胳膊。
兩個侍衛拿著祭拜的東西,走在最後麵。
山林寂靜,越往上走,霧氣越濃,露水打濕了眾人的鞋麵和褲腳。
虞昭昭裹得厚實,撥出的氣凝成白霧,鼻尖和臉頰泛起了桃紅。
沈徹回頭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
晨霧籠著少女,她微低著頭,看著腳下,長睫上似乎也沾了細小的水珠,臉頰微紅,剎那間心慌不已。
“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不用,快到了吧?”虞昭昭擡眼看了看前方隱約可見的墓地輪廓。
“嗯,就在前麵。”沈徹指了一下。
墓地被打掃得很乾凈,兩座並排的墓碑樸素莊重。
站在墓碑麵前,虞昭昭的心神似乎也有些許波動,她親自擺上祭品,點燃香燭。
春桃遞上黃紙,她一張張仔細地撒在墓前。
又斟滿兩杯清酒,緩緩傾灑於地。
最後點燃長明燈。
“爹,娘,昭昭來看你們了。”她依照記憶中的禮節,恭敬地跪下磕頭。
完成祭拜後,虞昭昭在墓前靜默片刻。
山風吹過,空氣中混淆著香燭燃燒過的氣味。
“回去吧,這霧一時半會散不了,露水更重了,下山可能路會滑。”沈徹開口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
地麵濕滑,台階上布滿了青苔加露水,看著頭頂被雲霧遮擋的太陽,基本都快中午了,霧還沒散。
虞昭昭全神貫注地看著腳下,在下坡的時候,踩到了一塊被落葉掩蓋的泥濘,腳下一滑,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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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嚇得尖叫。
剛往前走一步的沈徹聽到聲音,猛地回頭,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轉身,長臂一伸,在虞昭昭即將摔倒在地的剎那,牢牢地攬住了她的腰,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沈徹腳下踩住一塊凸起的山石,穩住身形,將虞昭昭緊緊摟在懷中。
虞昭昭撞進少年結實溫熱的胸膛,她的身高隻能到少年的胸口,下一刻擡眸望去。
沈徹也正低頭看她。
四目相對。
能看見懷中少女近在咫尺的臉。
一雙杏眼瞪得圓不溜丟,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
她的腰好細。
即便隔著厚厚的冬衣,被他手臂圈住的地方,不盈一握。
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沈徹?”她輕聲喚他。
這一聲驚醒了沈徹,他回過神來,倏地鬆開手,後退了小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耳根微紅。
“你沒事吧?”他低聲詢問,音色微啞,“有沒有扭到腳?”
春桃連忙過來扶住虞昭昭,“公主!您嚇死奴婢了!有沒有傷著?”
在後麵的黍離目光微縮,扶著福伯往前走。
虞昭昭活動了一下腳踝,“我沒事,隻是滑了一下,謝謝。”
沈徹迅速轉過頭,緊抿唇線,聲音悶悶,“沒事就好,當心些。”
虞昭昭沒摔著,但褲腳鞋襪濕透,牢牢地貼著她的腿,風一吹,感覺雙腿冰涼。
沈徹見狀,毫不猶豫解下自己尚帶體溫的披風,“披著。”
披風既長又厚重,隔絕了冷風,雖然褲腿很冰很冷,起碼也回溫了幾分。
下山的路不遠了,這一次虞昭昭走的更仔細一些,起碼路上沒出現別的問題。
回到虞府,她先沐浴更衣,喝了薑湯驅寒。
讓春桃將沈徹的披風仔細洗凈烘乾,熏上她常用的柑橘木質香調。
兩日左右的時間,披風烘乾了,便讓侍衛驅車送春桃去了沈府。
門房聽說隻是來還東西,便想起世子兩日前吩咐的靜養不見客,又怕得罪對方,便客氣回絕。
“姑娘,實在不巧,我們世子一大早就出門了,至今還未回來,天色有些晚了,我也不好直接把你放進來。”
“這樣吧,你把東西給我,待世子回來之後,我到時候再和世子知會一聲。”
春桃眉頭動了動,“好,衣服我們家小姐已經洗乾淨了,你記得親手交給世子。”
她留下疊得整齊的披風,告辭回府。
臨近黃昏,沈徹退了低燒。
等他忙完事情之後,基本用了晚膳,隨從才捧著披風走了進來,沈徹一愣,“誰送來的?人呢?”
“虞府的丫鬟聽說您不在,晌午留下披風就走了。”
“走了?”沈徹瞪大了眼睛,嗓音中染上了幾分慍怒,“誰讓你們說我不在的?虞府的人來,為何不通傳?”
隨從一臉茫然,“您吩咐了不見外人……”
“那是外人嗎?”沈徹脫口而出,怔愣的瞬間,耳根微熱,“披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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