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許久沒回江州了，不如讓我儘儘地主之誼？我知道一家館子，味道極地道，姐姐定會喜歡。”
沈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少年眉眼在濕冷的街頭顯得格外明亮。
虞昭昭心念微動。
沈徹的惡毒值確實不高，是個刷劇情的好時機。
況且……她悄悄嚥了下口水，方纔那醬排骨的餘味還在，街邊小食雖香，總不如正經飯館的招牌菜來得誘人。
“也好。”虞昭昭點頭，轉頭看向那兩名侍衛，“你們把東西送回去，告訴福伯，今晚不用準備我們三個人的晚飯了。”
侍衛領命而去。
沈徹翻身上馬，在前引路。
虞昭昭和春桃坐在馬車內，黍離在外麵沉默地駕著馬車跟上。
馬車穿過幾條逐漸安靜的街巷，最後停在一家看招牌黑底金字，擦得鋥亮的兩層飯館前。
飯館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麪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大堂敞亮，擺滿了方桌條凳，幾乎座無虛席，空氣裡瀰漫著辛辣鮮香的濃烈氣味。
“就是這兒了！”沈徹跳下馬，眼神中透露出傲嬌的情緒，“他們家的招牌菜一絕！姐姐在京城怕是吃不到這麼地道的。”
他一邊說，一邊熟門熟路地引著虞昭昭往裡走，目光掃視著尋找空位。
正巧靠窗有一桌客人結賬離開，沈徹眼疾手快，立刻領著虞昭昭過去坐下。
桌子不大，四人坐下稍顯擁擠。
虞昭昭自然坐在靠窗的裡側，春桃挨著她，沈徹坐在她對麵，黍離則默默坐在了春桃旁邊的位置，恰好與沈徹緊挨著。
沈徹熟稔地招呼夥計點菜，特意囑咐了幾個菜少放辣，又點了兩道清淡的素菜和點心。
“姐姐先嘗嘗這些，若覺得合口味，下次再來試別的。”
等待上菜的空隙，虞昭昭打量著這家老店，裝潢確實比較舊，“你常來？”
“也沒有，隻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幾次。”沈徹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熱氣騰騰的菜剛端上桌，香氣四溢時，一道聲音在進門處突兀的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虞家那個攀上高枝兒的大小姐嗎？”
虞昭昭擡眸望去，隻見從門口進來幾個衣著鮮艷的年輕女子，為首的女子容貌尚可，但眉眼間帶著驕縱刻薄之氣。
“孫小姐，您認識？”她旁邊一個綠衣女子好奇地問。
“怎麼不認識？”那孫小姐用帕子掩著嘴，聲音卻不大不小。
“這不是我們江州以前虞大人的女兒嗎？爹孃去得早，聽說後來走了大運，被京城裡的貴人接去收養了？怎麼？在京城貴人家裡沒過上好日子？又跑回我們這小地方了？”
虞昭昭皺著眉頭，對她實在沒什麼印象。
那女子更是語氣囂張，帶著挑釁，“不如把這桌讓給我們？本小姐心情好，可以替你們結了這頓飯錢，就當……施捨了。”
一桌子三個人，紛紛起身。
“你——！”沈徹赫然站起，黍離眸光一沉，春桃更是氣紅了雙眼。
然而，虞昭昭按住了沈徹的手背，她擡起眼。
“孫小姐是吧？”
“我怎麼樣似乎與你無關，至於讓座……”她輕輕笑了一下，“恐怕，你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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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昭的一句話，讓孫玉娥徹底炸了。
“本小姐看你穿的如此素凈，好心好意幫襯一把，有什麼不對？”她揚起下巴，“一百兩，夠你買好幾身新衣裳了，就當是補償你忍痛割愛，如何？”
她將那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滿是施捨般的得意。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抽氣聲，一百兩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可不是小數目。
虞昭昭擡起眼，看了看那張銀票，聲音裡帶著疑惑：“一百兩？”
孫玉娥以為她嫌少，心中更是不屑，擡高聲音：“怎麼？嫌少？虞昭昭，做人可不能太貪心，一百兩，足夠普通人家過上一兩年了！”
虞昭昭微微偏頭，語氣輕柔，“孫小姐誤會了，我不是嫌少，我隻是在想，孫小姐想用錢買我這個位置，是不是該出個……配得上它價值的價錢？”
孫玉娥被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嗤笑：“配得上的價錢？虞昭昭，你以為你是什麼金枝玉葉？一個位置罷了！兩百兩！夠了吧？別給臉不要臉！”
虞昭昭搖了搖頭，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三百兩？”孫玉娥咬牙。
虞昭昭還是搖頭，語氣帶著點遺憾，“看來，孫小姐覺得自己隻值三百兩了。”
孫玉娥旁邊的人，看著孫玉娥已經快上頭了，趕緊拉了她一把，低聲勸說。
可此時她已經上頭了，哪兒管旁人怎麼勸，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五百兩！”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驚了一下。
五百兩！這幾乎是她大半年的零花錢了！
“五百兩！虞昭昭，你該知足了吧？！”
周圍一片嘩然。
五百兩買一個飯館的座位？
這孫小姐怕是瘋了吧？
虞昭昭輕輕拍了下手，聲音清脆：“好，五百兩，成交。”
孫玉娥看著她心頭莫名一慌，但仍是強作鎮定，示意丫鬟拿出銀票。
五張一百兩麵額的銀票被拍在桌上。
虞昭昭伸出白皙的手指，將銀票拿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滿意地點頭。
這時，虞昭昭從那五百兩銀票中，抽出一百兩，然後舉起銀票，聲音清亮，“諸位，打擾了，有沒有願意讓座的客人，本姑娘願意出一百兩。”
話音落下，大堂先是寂靜了一瞬，隨即轟地一聲炸開了鍋！
一百兩！隻是讓個桌子立刻走人？天降橫財啊！
幾乎是瞬間，離虞昭昭最近的兩三桌客人猛地站起。
“我！我讓！”
“我這就走！”
“給我！給我！”
場麵一時有些混亂。
最後，一個身手靈活的漢子搶先一步竄到虞昭昭麵前，看著她手中的銀票。
虞昭昭也不含糊，將一百兩銀票遞給他。
這才轉身，對著已經完全獃滯的孫玉娥，微微一笑，“孫小姐，桌子已經為你騰出來了，五百兩買的位置，可要多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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