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辭!
魏無奕原本心情陰鬱,半晌後,更是狂風暴雨一般。
尤其是聽到‘攝政王’這三個字時,胸膛起伏,眼眸漆黑,“你確定?”
“屬下確定。”黑衣男子跪在下方,“攝政王這兩日應該也在西山別苑。”
“砰”的一聲響。
魏無奕將手按在了桌案上,青筋微微凸起,手中的一支筆,被他生生折斷了。
謝硯辭,竟也在西山,不僅在西山,還插手了虞昭昭遇刺之事,甚至……用了他自己的馬車送她回宮。
以謝硯辭行事之周密,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紕漏?
是故意留給他看的。
一種躁鬱攫住了魏無奕的心口,謝硯辭向來行蹤成謎,不向任何人交代去向,此次卻偏偏留下了痕跡。
試探他對虞昭昭遇刺一事的反應,還是……試探他對虞昭昭究竟在意到什麼程度?
更讓他氣息凝滯的是,虞昭昭對此隻字不提。
她蜷在謝硯辭的馬車裡,被那個男人護送回來,他倏然想起那夜她去靜思園,懷裡多了一個手爐,當時未曾深想,如今串在一起,難道那是謝硯辭送的?
“查清楚,攝政王是何時抵達西山別苑,與公主……可有交集。”
“是。”
暗衛領命消失。
魏無奕獨自坐在案後,謝硯辭心思詭譎,最擅攪動風雲,看旁人於棋盤上掙紮。
他將線索送到自己眼前,無非是想看看,自己是會為了皇家顏麵與血脈親情按下此事,還是會為了虞昭昭追究到底。
若他選擇後者,在謝硯辭看來,便是對虞昭昭有意。
魏無奕閉上眼,壓下眼底翻湧的暗色。
無論謝硯辭目的為何,有一件事他此刻無比清晰,他非常不悅。
不悅於她的隱瞞,不悅於謝硯辭的插手,更不悅於……想到她可能曾與那個男人獨處,甚至依賴對方的庇護。
這種情緒陌生而洶湧,讓他有些失控。
虞昭昭,即便躲避了她這麼久,還是擅會搗亂他心神。
*
兩日後,按照魏無奕的約定。
待虞昭昭剛用過早膳,東宮的內侍便到了。
“公主,太子殿下吩咐,請您今日去文華殿習字功課,殿下在那等您。”
虞昭昭心裡咯噔一下。
前兩天魏無奕臨走前提了一句,她隻當是尋常提醒,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查功課,她莫名有點心虛。
“我知道了。”
虞昭昭沒有耽擱,讓春桃收拾了東西,她帶著春桃前往文華殿。
文華殿離她很近,既不用去東宮怕引人耳目,又不會因為距離太遠路上受了寒氣。
大約半個時辰後,虞昭昭到了文華殿。
不用內侍通傳,已經幫她開啟了門。
魏無奕剛下朝不久,此時他身穿暗色龍紋,文華殿早早燒著地龍,她進來就把銀狐鬥篷取了下來。
魏無奕擡眸,先是在虞昭昭臉上停頓一瞬,隨即掃向她肩膀上的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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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
“過來。”魏無奕嗓音沙啞地喚她,“許久沒練字了,切勿生疏了。”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在他的大案桌旁邊,給她放了一方小的。
雖然比不上魏無奕的大,起碼也夠用。
在魏無奕的角度,剛好可以把虞昭昭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虞昭昭斂裙坐下,提筆蘸墨,感覺到魏無奕的目光確實有些明顯,她下筆滯澀,第一個字就寫歪了。
她偷偷擡眼,瞥見魏無奕眉頭蹙了一下。
“專心。”他道。
虞昭昭吸一口氣,努力定神,重新落筆。
這一次稍好一些,但筆力依舊虛浮,結構鬆散,比起他親自督促時進步的字跡,明顯退步了。
魏無奕看著紙上那些歪扭的字跡,眸色漸深,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執筆的右手。
虞昭昭渾身一僵。
不是像以往的虛握,而是結結實實的覆蓋在她手背上,寬大的手掌指節分明,將她完全包裹其中,掌心溫熱,甚至有些發燙。
長期習武,指腹帶著薄繭,輕輕壓在她手背的骨節上,調整著她握筆的姿勢。
“腕要平,指要實,力貫筆尖,而非浮於紙麵。”他的聲音就在她耳畔響起。
太近了。
虞昭昭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她的後背幾乎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整個人被他半圈在懷中,困在桌案與他之間。
她的耳朵尖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握著筆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顫抖。
“抖什麼?”魏無奕氣笑了,語聲低沉,“靜心。”
一筆一劃,就像他的一呼一吸,噴灑在她脖頸處。
魏無奕一邊帶著她寫,一邊低聲道,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也落在她漸漸染上緋紅的耳廓。
他的視線沉靜,深處卻翻湧著暗流。
虞昭昭坐立難安,剛側頭,她瞬間瞪大了眼睛。
“!!!!”
她的唇瓣擦過男人喉結凸起的弧度,堅硬而微涼。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一瞬間,魏無奕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握著她手背的那隻大手,也驟然收緊,空氣彷彿凝固了。
文華殿內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
虞昭昭猛地向後縮去,脖頸和臉頰瞬間紅透,連耳垂都染上了緋色,她慌亂地垂下眼簾,語無倫次道,“太子哥哥……我……”
魏無奕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維持著從背後半擁著她的姿勢,垂眸看著懷中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少女。
她的驚慌失措,臉上的紅暈,剛才擦過他喉結的唇瓣……全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胸腔裡那股因謝硯辭而起的陰鬱躁動,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情緒所覆蓋。喉結處殘留的那一絲微涼柔軟的觸感,瞬間點燃了他壓抑許久的某種東西。
他眸色深沉,握著她的手力道緩緩放鬆,反而就著這個姿勢,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慌什麼?”他開口,聲音比方纔更加沙啞低沉,“不過是……不小心。”
他說不小心,可語氣,眼神,拇指摩挲,沒有半分不小心該有的距離感,反而充滿了蓄意的侵略性。
“我……我自己可以寫……”她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聲音卻軟得沒有半分底氣。
“可以?”魏無奕微微偏頭,呼吸幾乎拂過她滾燙的耳廓,目光落在她剛才寫的那行歪扭的字上,“寫成這樣,叫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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