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辭那夜意味深長的話語,像一片淡淡的陰影,在虞昭昭心頭縈繞了幾日。
還沒能調整心態,又因為另外一個訊息,更陰鬱了。
太後要回宮了。
這個訊息像一滴冷水濺入了油鍋,讓本來平靜的皇宮又緊張了幾分。
整個後宮,太後的手段哪位沒見過?
雍容華貴卻手段狠厲,是先帝晚年最寵愛的妃子,也是當今皇上生母,她執掌後宮數十年,眼睛毒辣,原主那點淺薄的心思在她麵前無所遁形,正因為太後離宮去了行宮,原主纔敢壯著膽子給太子下藥。
以前有個人在太後麵前添油加醋,直接命人把妃子的嗓子毒啞了。
有一次還因為給皇後下葯,第二天別說妃嬪,整個宮殿都夷為平地。
如若不是皇帝病重,她幾乎不會回皇宮。
更讓虞昭昭覺得頭皮發麻的訊息,是因為沈徹!
與太後同行的還有將軍沈徹,她的第四位攻略物件。
不僅僅是因為要刷惡毒值。
老天爺,她對一個連麵都沒見過的人要怎麼惡毒?
更因為原主記憶裡那些破碎的片段:兩個生辰隻差一天,曾經在花園追著蝴蝶跑,曾經偷偷分享一塊桂花糕,曾經因為爭搶一個竹編的蚱蜢而雙雙跌進荷花池。
然後不知從何時起,他們漸行漸遠。
原主記憶中對沈徹最後的清晰印象,是他十五歲隨父赴邊關前,在宮門口遠遠望來的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讓她看不懂,而原主當時正忙著給魏無奕綉荷包,隻隨意瞥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公主,聽說太後娘娘在回京圖中偶遇了沈將軍。”春桃好奇的說道,“現在各宮灑掃除塵、修剪花木、清點庫房,大家都兢兢業業,還是我們昭陽宮最好了,您不知道,外麵的花壇都被擦的亮錚錚的,都反光呢。”
虞昭昭心臟跳得更快了,【統統,我覺得我快要提前領盒飯了。】
【宿主,冷靜。】係統察覺到她的心率異常,【太後從行宮到上京,即便再快,也要十多天才能到。】
【我知道,我知道……】虞昭昭深吸一口氣,將剛從花盆裡麵拔出來的花遞給春桃,“拿去埋了吧,怪可惜的。”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魏無奕那邊剛有了點微妙進展,謝硯辭還在暗處虎視眈眈,護衛黍離更是連影子都沒見到,現在又要多一個沈徹。
四個男人,四種性格,四條劇情線。
而她隻是個穿書前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普通社畜,唯一的經驗來自看過的無數小說和電視劇。
“公主,皇後娘娘那邊傳話,請您過去一趟。”秋月從殿外小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
虞昭昭腳步一頓:“現在?”
“是,鳳儀宮的劉公公正在外頭候著呢。”
虞昭昭整理了一下衣襟,“速速更衣。”
*
鳳儀宮內熏著淡淡的蘭香,皇後慕容氏正端坐在紫檀木雕鳳紋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
虞昭昭跟著嬤嬤走了進來,規規矩矩行禮,“昭昭給母後請安,母後今日怎麼沒有午睡?”
皇後慕容氏放下書卷,捏了捏額頭,“也是今日太後回宮的訊息給耽擱了,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昨日去了定國公府,玩的可開心?”
虞昭昭乖巧點頭:“是,楚小姐盛情邀請,昭昭便去湊個熱鬧。”
“你啊,就應該多出去走走,令牌已經給你了,這些日子想出宮那便出去,等太後回來,就少出去些。”慕容氏語氣溫和的交代。
“是,昭昭記住了。”
慕容氏打量著她,“說起來,你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前些日子馬球會上,可有什麼閤眼緣的公子?”
虞昭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母後,昭昭那日……那日隻顧著看球賽了,未曾留意。”虞昭昭硬著頭皮回答。
慕容氏似乎並不意外,語氣更加溫和:“女兒家羞怯是常事,這樣吧,本宮讓畫師繪製一份京城適齡貴族公子的畫像,送來給你瞧瞧,若有合意的,便告訴母後,母後為你做主。”
“到時候母後定為你置辦豐厚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虞昭昭手心滲出薄汗,“讓母後費心了,昭昭回去會看看的。”
皇後滿意地點點頭,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閑話,便讓她退下了。
走出鳳儀宮,虞昭昭才長長舒了口氣。
【統統,皇後這是要給我安排相親?】她邊走邊在心裡問。
係統分析:【大概率是試探,皇後不希望您繼續糾纏太子,用婚事來轉移您的注意力,同時也能觀察您的反應,宿主剛才的回答中規中矩,沒有引起懷疑。】
【畫像真要送來怎麼辦?】虞昭昭想到要麵對一堆陌生男子的畫像挑挑揀揀,就覺得尷尬得腳趾摳地。
【收下,然後擱置。】係統給出建議。
虞昭昭默默點頭。
這平衡術簡直比走鋼絲還難。
回到昭陽宮時已近黃昏。
她屏退宮人,獨自坐在書案前,攤開紙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窗戶開著,晚風帶著院內的花香吹進來,撩動她額前的碎發,虞昭昭托著腮,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發獃。
同一時刻,東宮。
魏無奕批完最後一本文書,擡眼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宮燈次第亮起,李公公悄聲進來添茶,他忽然開口:“長公主今日做了什麼?”
李公公一愣,隨即躬身道:“回殿下,長公主午後被皇後娘娘召去鳳儀宮說話,約莫幾個時辰後便回了昭陽宮,聽聞……皇後娘娘提及了公主的婚事。”
魏無奕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汙跡,“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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