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謝硯辭忽然笑了。
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有意思。”
遠處傳來楚明薇的聲音,顯然是在找她。
謝硯辭往聲音來處瞥了一眼,對虞昭昭道:“今日與公主一敘,本王甚是愉快。”
虞昭昭沒有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離開。
直到走出迴廊,來到燈火通明處,她才鬆了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統統,剛才嚇死我了。】她在心中道,【謝硯辭真可怕。】
係統:【宿主表現得很棒!別擔心,萬事有我在。】
“昭昭!”楚明薇小跑著過來,拉住她的手,“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半天。”
虞昭昭開口,“就在迴廊那邊透了透氣。”
楚明薇打量著她,關心道:“今天晚上的酒是不是太烈了,宴會也到尾聲了,不然我先送你回宮。”
虞昭昭搖了搖頭:“酒不烈,特別香甜,是我酒量太差了。”
臨走前,楚明薇還給虞昭昭一份上門禮。
回宮的馬車上,虞昭昭靠在車壁上,回想著今晚與謝硯辭的對話。
【統統,謝硯辭這是什麼意思?】她問【他為什麼特意因為我來?】
係統:【兩個可能:一是他真的對你產生了興趣,二是他在試探你。】
【我覺得兩者都有。】虞昭昭皺眉。
係統:【車到山前必有路,宿主別急。】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虞昭昭將定國公府的伴手禮重新清點。
除了派人在街上買的一些小玩意兒,還有她特意討要的一壺燒酒和幾盒麻辣點心。
“公主,直接回昭陽宮嗎?”春桃問道。
虞昭昭搖頭:“去東宮。”
夜色已深,宮燈搖曳。
虞昭昭來到東宮門前,侍衛見到她行禮,“長公主殿下,殿下正在書房處理公務,可需要通傳?”
“太子殿下公務繁忙,就不必通傳了,這是給太子殿下帶的夜宵,就說是小廚房做的。”虞昭昭讓春桃把食盒奉上,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昭陽宮,虞昭昭開啟另一個包裹,裡麵是她購置的小玩意兒,胭脂水粉、珠花、糕點糖果。
“春桃,夏荷,秋月,冬雪,你們過來。”
四個貼身宮女應聲而至,虞昭昭將東西分給她們:“今日出宮給你們帶的。”
宮女們驚喜接過,連連道謝。
虞昭昭又拿出幾個裝好的荷包:“這些給外間侍奉的。”
粗使丫鬟和侍從都有,昭陽宮裡麵的人本來就不多,算下來一共才八個,花銷也不大,所以她都算上了。
“謝謝公主!”
幾個宮女興奮的捧著荷包,眼底都是掩蓋不住的喜色。
*
東宮書房內,魏無奕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
李公公這時恰好提著食盒走進來,“殿下,可要用些夜宵?”
魏無奕點頭。
李公公提來食盒,開啟後一股麻辣香氣撲麵而來,還有一壺溫好的燒酒。
魏無奕的目光落在點心上——辣子雞丁、麻辣肉乾、精緻糕點,顯然不是宮中禦廚的風格。
他夾起一塊辣子雞丁,辛辣鮮香在舌尖炸開,意外地合口味,又嘗了糕點,麻辣中帶著微甜。
“今日換了廚子?”
李公公小心翼翼道:“這是長公主殿下從宮外帶回的,據說是定國公府新來的南方廚子所做。”
魏無奕手中的筷子頓了頓,這些日子他刻意避著她,沒想到從宮外回來,還知道給他帶東西。
“正是,說是給殿下的夜宵。”
不聲不響,沒有通傳,沒有邀功,隻是默默送了夜宵便離開。
魏無奕聲音聽不出情緒,“她來的時候,為何不通傳?”
李公公躬身道:“長公主說怕打擾殿下處理公務,特意囑咐不必通傳。”
“怕打擾孤公務?”魏無奕重複一遍,“她會怕打擾孤?”
李公公摸不透心思,隻好順著說:“長公主想必是知道殿下近日辛勞,才特意送了夜宵來,望殿下保重身體。”
魏無奕沒有接話,飲了一口燒酒,溫熱的液體滑下喉嚨,醇厚濃烈,倒是清香。
虞昭昭特意從宮外帶回這些,是否……心裡其實有他?
這念頭一冒出來,魏無奕便覺得荒謬。
說不定隻是又換了種方式來糾纏罷了。
可若真是糾纏,為何不親自來見他?為何要這般隱晦?
魏無奕放下酒杯:“明日去庫房挑幾樣昭陽公主喜歡的珠寶首飾,送到昭陽宮去。”
李公公應下。
“再把前些日子進貢的那盒香料也一併送去。”
李公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奴才明白了。”
魏無奕揮手讓他退下,獨自坐在書房中望著燒酒出神。
窗外的月色清冷,冷的令他思緒紛亂。
次日清晨,東宮的賞賜送到昭陽宮。
一匣子珠寶首飾熠熠生輝,還有一盒珍貴的進貢香料,這個香料彌足珍貴,就連皇後都隻有兩三份,嬪妃隻有貴妃以上的能分到一點,魏無奕就直接派人給她送了一份。
因為整個皇宮內,公主們沒有哪個是能得到的。
虞昭昭讓春桃收好東西,提筆寫了張謝帖,措辭恭敬而疏離:“謝太子哥哥賞賜,昨夜唐突送食,望勿怪罪。”
帖子送到東宮時,魏無奕正在與幕僚議事,他展開謝帖,看到那工整卻略顯稚嫩的字跡,眉頭微皺。
這字……倒是比以往進步了些。
語氣也太過規矩,全然不似虞昭昭往日的風格。
魏無奕突然問道,“長公主近日在做什麼?”
李公公回答:“聽聞長公主這些日子與定國公府楚小姐交好,除了昨日去國公府赴宴,平日都在宮中讀書寫字,偶爾在禦花園散步。”
“讀書習字?”魏無奕挑眉,“她那個性子,坐得住?”
“許是公主長大了。”李公公斟酌詞句。
魏無奕不置可否,將謝帖放在一旁,但不知為何,那張帖子上規規矩矩的太子哥哥四個字,總在他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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