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魏無奕手中的酒盅應聲而碎!
他眸底暗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氣息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如果說他以前是懸崖峭壁的一朵花,如今他便是寒玉,舉手投足間盡顯涼薄與剋製。
“哐當!”
幾乎是同時,謝硯辭麵前那盞壺被碰倒,黑沉著臉,就初冬將要落下的雪。
他修長的指節還懸在半空,他這人向來慵慵懶懶,這會臉上卻沒有半點表情,眸光在趙程身上停留了幾秒。
沈徹更是直接赫然站起來!
身後的椅子和地麵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眸中燃燒著怒火,拳頭捏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若非這是宮宴,隻怕他當場就要拔劍!
一瞬間,宴會上又靜了幾分,氣氛都肅穆起來,眾人連忙放下酒杯。
虞昭昭眉頭微擰,在心底詢問【係統,這個人是誰?】
【宿主,他是麗貴妃的哥哥,不用擔心,如果皇帝答應了,到時候我讓宿主隨便得個傳染病,沒人敢娶你。】係統拍了拍胸脯保證。
禦座上,皇帝的眼皮動了動,深陷的眼窩裡目光晦暗不明,目光才落在跪著的趙程身上。
兒子處置麗貴妃,處置賢妃,包括他的兩個女兒,他都知曉。
他知道,這江山,遲早要交給魏無奕。
所以,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慕容氏的眼皮也狠狠跳了幾下,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
將昭昭下嫁趙家?
絕無可能!
趙家如今什麼光景?
麗貴妃倒台,家族勢微,趙程本人能力平平,全靠裙帶關係才爬到今日位置。
他那個兒子更是京城有名的紈絝,文不成武不就。
這哪裡是求恩典,分明是羞辱,是報復,是想把昭昭拖進泥潭!
終於,皇帝開口,“趙卿…為子求娶長公主?”
趙程跪得筆直,額上已滲出冷汗:“是!臣犬子雖不才,但對長公主心儀已久,臣懇請陛下成全!”
皇帝沉默片刻,緩緩道:“昭陽乃皇後義女,太子義妹,身份尊貴,她的婚事自由他們定奪。”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左側,“太子。”
魏無奕立刻起身,躬身行禮:“兒臣在。”
“你如今代朕處理朝政,昭陽的婚事,依你之見,當如何?”皇帝將問題拋給他。
微風拂過,燈火一瞬間變的昏暗起來。
魏無奕不冷不淡的聲音傳來:“昭陽年歲尚輕,心性未定,正是需多加教導之時,宜繼續留於宮中,由母後親自教導,暫不考慮婚配之事。”
趙程猛地擡頭,臉色瞬間漲紅,急聲道:“太子殿下!長公主已然及笄,如何還能算年歲尚輕?京中貴女,及笄議親者比比皆是!臣犬子……”
“趙侍郎。”魏無奕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昭陽她想嫁便嫁,誰也不能幹涉,至於令郎……”
他頓了頓,“孤聽聞,令郎近來於與人爭搶歌姬,鬧得頗為不體麵,如此心性,豈堪匹配公主?”
這話便是赤裸裸的打臉了,直接將趙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拎出來。
趙程臉上紅白交錯,又羞又怒:“殿下!那隻是少年人一時意氣,豈能因此斷定犬子品性?”
設定
繁體簡體
“嗬……”一直沉默的謝硯辭忽然開口,聲音慵懶諷刺,“趙侍郎,長公主金枝玉葉,她的婚事,何時輪到臣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強求?”
趙程氣得渾身發抖,卻見皇帝半闔著眼,顯然都沒有為他說話的意思。
他心中一片冰涼,知道自己今日這步棋,徹底走錯了。
他不甘心!
他妹妹麗貴妃當年何等風光?
他趙家也曾門庭若市!
這一切,不都是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虞昭昭嗎?
若不是她,他們趙家何至於此?
同僚們背後的譏笑,往日巴結之人的冷眼。
他今日鋌而走險,與其說是為了兒子,不如說是咽不下這口氣,想用這種方式,將虞昭昭拉下來!
可眼下……他偷眼看向禦座,皇帝已然麵露疲色,皇後正冷冷地看著他,太子更是態度鮮明。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底。
“好了。”皇後終於開口,“趙侍郎愛子心切,本宮明白,但太子所言極是,昭陽年紀尚小,本宮還想多留她幾年,此事,不必再提。”
“陛下累了,扶陛下回宮休息吧,眾卿繼續飲宴,莫要因此掃了興緻。”
內侍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起虛弱不堪的皇帝。
趙程跪在原地,臉色灰敗,直到皇帝和皇後起身離席,他纔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緩慢地磕了個頭:“臣…遵旨,謝陛下,謝娘娘……恩典。”
眾人重新落座,樂聲再起,推杯換盞。
虞昭昭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話,如果皇帝答應了,那她就裝病,裝大病!
慫慫的,就很安心!
“公主,這個臘梅酒真好聞,您要不要嘗一點,看著一點也不醉人。”春桃拿起酒壺,在她耳畔說道。
虞昭昭垂眸,鼻尖湊過去聞了聞:“好香,給我倒一點。”
春桃幫她把酒杯斟了一小口,然後將酒壺放置在一旁。
虞昭昭坐在位置上,淡淡的吃著東西,不知不覺就覺得有些口渴,她不怎麼喝酒,但是覺得這臘梅酒香甜。
杯中酒,倒中影。
虞昭昭白皙的指尖捏著琉璃盞,將裡麵的酒一飲而盡,臉上透出些許粉紅。
不知不覺,一壺酒已經被她喝完了。
她也待不到宴會散去,索性站起身,趁著宴會無人注意,她走出了殿內。
幾乎是在她起身離開的那一瞬間,謝硯辭就注意到了。
此時,他被幾個群臣纏著,脫不開身。
而沈徹那邊,因為剛才虞昭昭被趙程當麵向皇帝賜婚,他動作太大,此時正被鎮國公拉著他,一頓罵。
而虞昭昭帶著春桃,走出了殿外。
冷風拂過她些許淩亂的髮絲,虞昭昭身後把鬥篷戴在了頭上,吹著迎麵而來的風,十分愜意。
“公主,您在此等候,奴婢去讓他們把暖轎擡過來。”
虞昭昭微微頜首,她好像喝醉了。
醉的微醺,想黏人。
……
等春桃回來時,大殿門口哪裡還有虞昭昭的影子。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