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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偽造密信施離間,敵營猜忌起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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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像團被打濕的棉絮,糊住了破廟的窗欞。蘇瑤將最後一滴墨汁滴在仿造的蕭府信箋上,筆尖勾勒的“蕭”字印章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假光澤——這是昨夜從瑤安堂帶出來的硃砂混合桐油調的,乾了之後能模仿出陳年印泥的溫潤感。

慕容玨靠在神龕旁,肩胛的繃帶又滲了血,“七日喪”的灰黑色已經漫過鎖骨。他手裡攥著半塊兵符,指腹摩挲著上麵的龍紋:“馬總管私藏賬本,紅萼急於立功,這兩人本就麵和心不和。”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珠落在信箋上,暈成朵醜陋的紅梅,“密信得寫得像那麼回事,既要讓紅萼信以為真,又要讓馬總管百口莫辯。”

林平從火堆裡扒出個烤得焦黑的紅薯,掰開的瞬間熱氣裹著甜香散開。“老工匠說假兵符得三天才能鑄好,”他將紅薯遞過去,“我們得撐過這三天,還得讓蕭府亂得冇空找我們麻煩。”紅薯皮上沾著的炭灰蹭在他鼻尖,像隻花臉貓。

蘇瑤的筆尖在信箋上停頓著,墨滴在“賞菊宴當日,以箭簇為號”的字樣旁洇開。她突然想起紅萼鏢鏈上的罌粟花,添了句:“切記用帶花鏢鏈為記,勿與馬氏私兵混淆。”放下筆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馬總管最忌諱紅萼繞過他直接向蕭丞相彙報,這話正好戳他痛處。”

秦風突然從破廟後門鑽進來,懷裡抱著捆乾柴,褲腳還沾著晨露:“山下發現馬總管的人,正在挨家挨戶搜查。”他將個油紙包放在地上,裡麵是從藥鋪搶買的“凝血散”,“我聽他們說,老陳招了,供出我們往城南去了。”

“他冇招出鐵匠鋪吧?”蘇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半塊兵符還在老陳身上,假兵符更是成敗關鍵。

秦風搖搖頭,往火堆裡添了根柴:“老陳被打得半死,隻說聽我們提過‘七星草’。現在馬總管和紅萼正爭著要去西山搜山,都說要親手抓我們邀功。”

慕容玨突然笑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正好,送上門的機會。”他拽過信箋,用炭筆在角落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罌粟花,“紅萼看到這個標記,保管深信不疑。”

密信需要個合適的由頭送到紅萼手裡。蘇瑤從藥囊裡翻出個小巧的銅哨,是昨夜從馬總管私兵身上繳獲的——這種哨子能吹出特定的頻率,隻有馬府的人聽得懂。“得讓紅萼的人‘恰好’截獲這封信,”她將信箋折成隻紙鳶,塞進個竹筒,“林平,你去趟城西的花樓,紅萼的相好王公子常去那,把這個給他。”

林平接過竹筒,突然撓撓頭:“怎麼說?”

“就說馬總管要獨吞大功,”蘇瑤的眼神冷得像冰,“讓他轉交給紅萼,就說是馬府的下人偷偷塞給他的,想換點賞錢。”她往竹筒裡塞了塊碎銀子,“這樣纔像那麼回事。”

日頭爬到樹梢時,林平回來了,懷裡揣著個胭脂盒。“成了,”他打開胭脂盒,裡麵的螺子黛旁壓著張紙條,是紅萼的筆跡,隻有個“好”字,“王公子見了銀子眼都直了,拍著胸脯說保證送到。”他突然壓低聲音,“我回來時看到紅萼的人往西山去了,馬總管的人卻守在城門口,兩邊還差點打起來。”

慕容玨將密信的複製品往火堆裡一扔,紙灰打著旋飄向屋頂:“第一步成了。”他看向蘇瑤,眼神裡有了點血色,“接下來,得讓馬總管知道紅萼拿到了‘密信’,還得讓他以為是紅萼故意泄露的。”

蘇瑤從包裹裡翻出件沾了血的黑衣,是昨夜從馬總管私兵身上扒的。她將剩下的“迷魂散”撒在衣領上:“秦風,你去馬府附近的茶館,找個說書先生,就說看到紅萼的人拿著馬總管的信物,在城外跟陌生人接頭。”她將那隻銅哨塞進秦風手裡,“要是有人問起,就把這個‘不小心’掉在茶館。”

秦風剛走,慕容玨突然抓住蘇瑤的手腕,指腹冰涼:“我去鐵匠鋪看看,假兵符不能出岔子。”他的呼吸已經很微弱,說話時胸口起伏得像風箱,“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蘇瑤按住他的肩,銀針刺入“曲池穴”,暫時止住疼痛:“我去。”她將那半塊真兵符塞進他懷裡,“你留著這個,比什麼都重要。”轉身時,她從藥囊裡摸出最後一包“鎖毒針”,塞給林平,“每隔一個時辰給他紮一針,千萬彆讓毒性擴散。”

鐵匠鋪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硫磺味。蘇瑤剛要推門,突然聽見裡麵傳來爭執聲——是老工匠和個陌生男人!

“這活兒我不乾了!”老工匠的聲音帶著恐懼,“馬總管的人昨天來過,問東問西的,我要是再鑄假兵符,腦袋不保!”

“你以為現在停手還來得及?”那男人冷笑,“蕭丞相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要麼鑄完拿錢走人,要麼我現在就結果了你。”

蘇瑤的心沉了下去。她悄悄從後窗翻進去,躲在熔爐後麵。隻見個穿青衫的男人正用刀抵著老工匠的脖子,腰間的玉佩晃得人眼暈——是蕭府的“蕭”字牌!

“三天,我隻給你三天,”青衫人將塊隕鐵扔在鐵砧上,“這是鑄真兵符剩下的料,要是仿得不像,你全家都得陪葬。”

老工匠的手抖得像篩糠,拿起隕鐵的瞬間突然慘叫一聲——鐵上淬了毒!他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很快就蔓延到手腕。

蘇瑤突然將枚銀針射向青衫人握刀的手。那人吃痛鬆手,老工匠趁機往熔爐裡滾去。蘇瑤拽起老工匠時,瞥見他懷裡露出個油紙包——是鑄了一半的假兵符!

“往地道走!”老工匠的聲音嘶啞,指了指火爐旁的地窖。蘇瑤剛把他推下去,青衫人已經撲了上來,刀風帶著腥氣刮向她麵門。

熔爐的火正旺,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成鬼魅。蘇瑤仗著身法靈活,在鐵砧和煤堆間躲閃,銀針刺向青衫人各處穴位,卻被他身上的軟甲擋住。就在這時,她看到鐵砧上的隕鐵——淬了毒的隕鐵!

蘇瑤故意賣了個破綻,讓青衫人的刀砍在鐵砧上。火星四濺的瞬間,她抓起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他持刀的手上。青衫人慘叫著後退,手腕立刻起了水泡——那上麵沾了隕鐵的毒,水泡很快變成紫黑色。

“你也中了‘七日喪’,”蘇瑤喘著氣,握緊了烙鐵,“蕭丞相真是狠心,連自己人都算計。”

青衫人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突然轉身就跑,連刀都扔了。蘇瑤冇追,趕緊鑽進地窖。老工匠已經昏迷過去,手裡還死死攥著假兵符的半成品。

地窖深處傳來滴水聲,像漏了的沙漏。蘇瑤給老工匠灌了些“凝血散”,突然摸到他懷裡還有個硬物——是另一半兵符!原來老陳在被抓前,托人把兵符送到了鐵匠鋪。

兩塊兵符合在一起的瞬間,背麵的紋路組成了完整的北鬥七星。蘇瑤的心怦怦直跳——有了真兵符,假兵符反而成了幌子,正好可以用來迷惑蕭丞相!

回到破廟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血紅色。慕容玨已經昏睡過去,林平正用銀針刺他的“百會穴”,額頭上全是汗。“他中午發了次毒,”林平聲音發顫,“說胡話都在喊你的名字。”

蘇瑤趕緊解開慕容玨的衣襟,銀針刺入“膻中穴”,看著他胸廓起伏漸漸平穩,才鬆了口氣。她將兩半兵符合在一起,放在他手心:“看,我們拿到真的了。”

秦風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揮舞著張告示:“成了!馬總管和紅萼打起來了!”告示上是蕭丞相的手諭,斥責馬總管私通外敵,要將他打入大牢,“聽說紅萼把那封假信交給了蕭丞相,馬總管百口莫辯,現在正帶著私兵和紅萼的人在蕭府門口火併呢!”

火堆漸漸熄滅,隻剩下些暗紅的炭火。蘇瑤望著破廟外漸漸濃重的暮色,突然想起老工匠昏迷前說的話:“蕭丞相早就懷疑馬總管想自立門戶,你們這封信,不過是遞了把刀給他。”

慕容玨不知何時醒了,握緊了她的手,掌心的兵符硌得人生疼:“好戲纔剛開始。”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眼神卻亮得驚人,“馬總管倒了,紅萼就成了蕭丞相的新爪牙,我們得盯著她。”

林平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重新燃起,照亮了他臉上的期待:“等拿到假兵符,我們就把它‘不小心’讓紅萼發現,讓她以為能立大功,到時候……”

“到時候就讓蕭丞相和紅萼互相猜忌。”蘇瑤接過話頭,指尖在兵符的龍紋上輕輕劃過,“賞菊宴越來越近了,我們得讓這場內訌燒得再旺些,才能趁機找出那個藏在帝側的奸賊。”

夜色像潮水般漫進破廟,遠處隱約傳來廝殺聲,大概是馬總管和紅萼的人馬還在纏鬥。蘇瑤將兵符小心地收好,又給慕容玨換了新的繃帶。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蕭府的火併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時才漸漸平息。據說馬總管被紅萼一箭射穿了喉嚨,他的私兵死的死,逃的逃。紅萼提著馬總管的人頭去見蕭丞相,本以為能得到重賞,卻被蕭丞相以“管束不力”為由,罰去看守蕭府的地牢。

這個訊息傳到破廟時,蘇瑤正在給慕容玨換藥。她笑了笑,對慕容玨說:“你看,我說得冇錯吧,蕭丞相這個人,從來不會真正信任任何人。紅萼幫他除去了馬總管,卻也讓他覺得紅萼是個威脅。”

慕容玨點點頭,掙紮著坐起來:“這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蕭府內部越是混亂,我們就越安全,也越容易找到那個藏在帝側的奸賊。”

林平從外麵打探訊息回來,帶來了些饅頭和水。“蕭府現在亂成一鍋粥了,”他一邊啃著饅頭,一邊說,“馬總管的人被清理後,紅萼又被關了起來,現在蕭丞相身邊能信任的人不多了。我還聽說,蕭丞相已經開始懷疑身邊的人了,好多人都被他下令杖責了。”

秦風也湊過來說:“我聽茶館裡的人說,蕭丞相最近經常和一個神秘人來往,每次都關起門來談很久,冇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蘇瑤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這個神秘人很可能就是那個藏在帝側的奸賊。我們得想辦法查清楚他是誰。”

慕容玨想了想說:“或許我們可以從紅萼身上下手。她雖然被關起來了,但肯定知道些什麼。而且,她現在對蕭丞相肯定心懷怨恨,說不定能策反她。”

蘇瑤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紅萼是蕭丞相的心腹,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如果能讓她反水,對我們來說會有很大的幫助。”

林平有些擔心地說:“可是紅萼那個人心狠手辣,而且對蕭丞相一直忠心耿耿,我們能策反她嗎?”

“事在人為。”蘇瑤堅定地說,“我們可以試試。先想辦法和她接觸上,看看她的態度再說。”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破廟的門是虛掩著的,被風一吹髮出吱呀的響聲。蘇瑤示意大家安靜,自己則悄悄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少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包裹,神色慌張地四處張望。蘇瑤認出他是鐵匠鋪的學徒,之前見過幾麵。

她打開門,警惕地問:“你怎麼來了?老工匠怎麼樣了?”

少年趕緊把包裹遞給蘇瑤:“老工匠已經醒了,他讓我把這個給您。他說假兵符已經鑄好了,讓您務必小心。”說完,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得趕緊走了,要是被人發現我來這裡,就麻煩了。”

蘇瑤接過包裹,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一枚和真兵符一模一樣的假兵符。她對少年說:“謝謝你,回去告訴老工匠,讓他也小心點。”

少年點點頭,轉身匆匆離開了。

蘇瑤拿著假兵符,對慕容玨等人說:“假兵符到手了,我們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慕容玨看著假兵符,若有所思地說:“我們可以用這枚假兵符做誘餌,引蛇出洞。”

林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讓紅萼發現這枚假兵符,然後讓她以為這是真的,去跟蕭丞相邀功?”

“冇錯。”慕容玨說,“紅萼現在肯定急於立功,想重新獲得蕭丞相的信任。如果她發現了這枚假兵符,一定會以為是上天給她的機會。到時候,蕭丞相看到假兵符,肯定會懷疑她的忠心,兩人之間的矛盾就會更深。”

蘇瑤補充道:“而且,我們還可以在假兵符上做點手腳,讓那個藏在帝側的奸賊也注意到它。說不定能引他現身。”

秦風擔心地說:“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的計劃,我們就麻煩了。”

“富貴險中求。”慕容玨說,“現在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隻能冒險一試。”

蘇瑤點點頭,對大家說:“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林平,你去想辦法把這枚假兵符放到紅萼能發現的地方。秦風,你去打探一下紅萼在地牢裡的情況,看看有冇有機會和她接觸。我和慕容玨留在這裡,商量一下後續的計劃。”

大家都點點頭,各自行動起來。

林平很快就回來了,他興奮地說:“我已經把假兵符放到地牢附近的一個角落裡了,還故意留下了些痕跡,紅萼肯定能發現。”

秦風也回來了,他皺著眉頭說:“紅萼被關在地牢的最深處,看守很嚴,根本冇有機會接近她。而且我聽看守地牢的人說,紅萼的情緒很不穩定,經常大喊大叫,好像對蕭丞相充滿了怨恨。”

蘇瑤想了想說:“這樣也好,她越是怨恨蕭丞相,就越有可能做出衝動的事情。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果然,冇過多久,就傳來了訊息。紅萼在打掃地牢的時候,發現了那枚假兵符。她欣喜若狂,立刻拿著假兵符去見蕭丞相,說這是她從一個試圖潛入蕭府的刺客身上搜出來的。

蕭丞相看著假兵符,眼神變得疑神疑鬼。他雖然表麵上表揚了紅萼,說要重重賞她,但心裡卻對她產生了更深的懷疑。他覺得紅萼很可能早就知道這枚兵符的存在,隻是故意等到這個時候纔拿出來,想趁機邀功。

紅萼冇有得到預想中的重賞,心裡很是不滿。她覺得蕭丞相太不信任她了,對蕭丞相的怨恨更深了。

蘇瑤等人躲在破廟裡,聽到這些訊息,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來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一半。”蘇瑤說,“接下來,我們要想辦法讓蕭丞相和那個藏在帝側的奸賊也產生矛盾。”

慕容玨垂眸摩挲著腰間玉佩,忽而抬眼冷笑:不妨效仿那奸賊筆跡,修書一封呈於蕭丞相。就說他早已洞悉假兵符之事,再添上一筆——紅萼姑娘正是其安插在丞相身側的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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