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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策反仆役知內鬥,借力尋機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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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的青銅鎖芯在林平指尖發出細碎的哢嗒聲,像咬碎骨頭的野狗。蘇瑤攥著鎏金兵符的手心沁出冷汗,將兵符棱角嵌進皮肉裡——方纔從禦苑暗道衝出來時,慕容玨肩胛的血浸透了她半條衣袖,“七日喪”的灰黑色正順著血管往心口爬。

“往這邊。”林平推開暗門,一股餿臭的泔水味撲麵而來。蕭府西跨院的雜役房就藏在這片汙穢後麵,窗紙破了個洞,透出昏黃的油燈,隱約能看見個佝僂的身影在磨銅器。

蘇瑤從藥囊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塊摻了“還魂散”的桂花糕。昨夜在瑤安堂拆解張院判遺物時,從他靴底搜出的字條上寫著:“老陳貪甜,掌蕭府銅器坊,恨馬總管久矣。”

雜役房的木門虛掩著,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那個叫老陳的仆役正用細砂紙打磨個銅香爐,爐耳的纏枝蓮紋缺了半朵——蘇瑤認出這是禦苑失竊的貢品,蕭丞相竟讓家奴私自修補。

“陳師傅好手藝。”蘇瑤將油紙包放在案上,桂花糕的甜香立刻壓過了銅鏽味。老陳猛地轉身,手裡的砂紙劃在香爐上,留下道刺目的白痕。他左額的疤痕在油燈下扭曲成蜈蚣狀,那是去年被馬總管用煙桿燙傷的。

“你們是……”老陳的喉結滾動著,手悄悄摸向桌底的柴刀。

蘇瑤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陽溪穴”上輕輕一旋。老陳像被潑了沸水般抽搐起來,去年被馬總管打斷的舊傷處傳來鑽心的疼。“‘斷續膏’能治你的老寒腿,”她將個青瓷瓶放在柴刀旁,“但前提是,你得告訴我們,馬總管藏在銅器坊的賬本在哪。”

油燈突然爆出燈花,照亮老陳渾濁的眼球。他盯著青瓷瓶上的瑤安堂印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那狗東西……上個月把我兒子賣去關外挖煤,就因為打碎了他個酒杯。”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們想知道什麼?”

慕容玨突然捂住嘴,劇烈的咳嗽讓他彎下腰,肩胛的繃帶滲出新的血。蘇瑤迅速解開他的衣襟,銀針刺入“肩井穴”周圍的三針穴位,形成個三角屏障——這是“鎖毒針”,能暫時困住“七日喪”。

“馬總管和紅萼的關係。”蘇瑤的銀針在指間轉了個圈,針尖映著油燈的光,“還有,蕭府近日常往銅器坊運的黑鐵,都熔鑄成了什麼。”

老陳的目光瞟向牆角的煤爐,爐膛裡的炭火正紅,映得他臉忽明忽暗:“馬總管是紅萼的姘頭,這事府裡老人都知道。”他往門外啐了口唾沫,“上個月紅萼帶了個鐵匠來,說是要鑄‘大器’,讓我們日夜趕工,不許問是什麼。”

林平突然撞開後窗,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是馬總管的人!”他拽起老陳,“快從地窖走!”

地窖的石板下藏著條密道,是老陳偷挖的逃生路。蘇瑤最後一個鑽進地窖時,瞥見雜役房的門被踹開,馬總管的聲音像破鑼般炸響:“搜!仔細搜!剛纔有人看見可疑人等進了西跨院!”

密道儘頭連著蕭府的廢水渠,腥臭的黑水冇到膝蓋。老陳在前麵帶路,手裡的銅燈晃得人影支離破碎。“前麵左拐是銅器坊的後門,”他的聲音在水渠裡發悶,“馬總管的賬本藏在熔爐的耐火磚裡,第三塊磚能活動。”

突然,前麵傳來鐵器碰撞的脆響。三個巡夜的護院舉著燈籠走來,照見水渠裡的人影立刻拔刀:“什麼人?”

慕容玨將蘇瑤往身後一護,軟劍在黑暗中劃出道銀弧。護院的慘叫被水聲吞冇時,蘇瑤注意到他們腰間的銅牌刻著“馬”字——這些是馬總管的私兵,不屬於蕭府護衛營。

“內部不和。”慕容玨擦掉劍上的血,“蕭丞相的人佩‘蕭’字牌,馬總管卻私刻令牌,看來這奴纔想自立門戶。”

銅器坊的熔爐還在燃燒,暗紅的火光透過門縫往外滲。老陳用鐵鉤拉開後門,一股硫磺味嗆得人睜不開眼。作坊裡堆著些半成品的銅器,角落裡的黑佈下蓋著個長條形的東西,輪廓像極了兵器。

“就是那塊磚。”老陳指向熔爐旁的耐火牆。蘇瑤剛要動手,突然聽見外麵傳來爭執聲——是馬總管和紅萼!

“那批貨必須今晚運走,”紅萼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丞相催了三次了!”

“急什麼?”馬總管冷笑,“等我把那批黑鐵熔成箭簇,賞菊宴上自有你的好處。”鐵靴踩在石板上咚咚作響,“倒是你,紅萼姑娘,昨夜在禦苑失手,就不怕丞相怪罪?”

蘇瑤的心猛地一沉。她悄悄掀開黑布,下麵果然是堆磨得鋒利的箭簇,箭頭淬著幽藍的毒——和射傷慕容玨的箭一模一樣!

“找到了!”林平從耐火磚後抽出個賬簿,油紙封麵寫著“出入賬”,裡麵卻記著密密麻麻的人名,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著數字,“是賄賂名單!”他指著其中一行,“李尚書,三百兩,換鹽鐵司官爐使用權。”

熔爐的火突然劈啪作響,老陳驚恐地指向窗外:“他們要進來了!”

蘇瑤迅速將賬簿塞進懷裡,從藥囊裡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地上——是“迷魂散”,遇熱會揮發。“老陳,你帶著這個去瑤安堂找秦風,”她將半塊兵符塞給他,“就說‘玄武開門’,他會收留你。”

馬總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容玨拽著蘇瑤躲進堆放銅器的角落,軟劍抵住她後腰:“抱緊我。”話音未落,他已撞開作坊的天窗,帶著她躍了出去。

瓦片在腳下碎裂的聲響驚動了護院。紅萼的鏢鏈呼嘯著纏上來,慕容玨轉身用劍格擋,鏢尖擦著蘇瑤耳畔飛過,釘在廊柱上,鏢尾的罌粟花簌簌作響。

“兵符留下!”紅萼的身影在屋頂如鬼魅般飄忽,鏢鏈甩出個圓弧,將兩人圍在中央。

蘇瑤突然將懷裡的賬簿扔向馬總管:“這是你的好東西!”馬總管果然伸手去接,紅萼見狀怒吼:“你竟敢私藏賬本!”鏢鏈突然轉向,抽向馬總管的麵門。

趁著兩人內訌的瞬間,慕容玨拽著蘇瑤躍下屋頂,落進片茂密的竹林。竹葉在他們身後嘩嘩作響,掩蓋了急促的喘息。蘇瑤摸著慕容玨肩胛的傷口,那裡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灰,“七日喪”的毒素正在擴散。

“前麵是蕭府的演武場,”慕容玨的聲音發顫,“穿過演武場就是東牆……”

突然,演武場傳來整齊的呼喝聲。月光透過竹葉縫隙照下去,隻見數百名護院正在操練,手裡的兵器在月下閃著寒光——這些人比馬總管的私兵訓練有素,顯然是蕭丞相的嫡係。

“他們在備戰。”蘇瑤的心沉了下去。她數著護院的陣型,竟是失傳已久的“北鬥陣”,需要七人一組配合,專攻敵人破綻。

就在這時,演武場邊緣傳來騷動。兩個護院拖著個人走過,那人穿著雜役服,左額有疤痕——是老陳!

“這狗東西竟敢私藏貢品!”馬總管的聲音帶著戾氣,“給我往死裡打!”

老陳的慘叫聲刺得蘇瑤心口發疼。她剛要衝出去,被慕容玨死死按住。“不能去,”他低聲說,“那是陷阱,他們故意用老陳引我們現身。”

果然,馬總管看了眼竹林方向,嘴角勾起抹冷笑:“搜!仔細搜這片林子,說不定還有同黨!”

慕容玨拽著蘇瑤往竹林深處跑,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聲。突然,他踉蹌了一下,肩胛的血滴在地上,形成條暗紅色的軌跡。“我不行了……”他靠在竹樹乾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蘇瑤迅速將“鎖毒針”再刺入三分,然後解開衣襟,用自己的體溫焐著他的傷口。“撐住,”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還冇找到解藥,還冇揭穿蕭丞相的陰謀……”

遠處傳來護院的腳步聲。蘇瑤突然看到前麵有個廢棄的竹棚,趕緊扶著慕容玨躲進去。棚子裡堆滿了乾枯的竹葉,散發出陳年的黴味。

護院的腳步聲在棚外停住。“這裡好像有動靜。”一個聲音說。

蘇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了手裡的銀針。就在這時,演武場方向傳來一陣喧嘩,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護院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蘇瑤鬆了口氣,扶著慕容玨走出竹棚。“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她說,“去找解藥。”

慕容玨點點頭,掙紮著站直身體。兩人互相攙扶著,繼續在竹林中穿行。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前方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出了竹林,來到蕭府的東牆下。牆頭上的守衛正在打盹,冇有發現他們。

“我先上去。”慕容玨說。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抓住牆頭的藤蔓,翻身爬了上去。他回頭看了看蘇瑤,伸出手。

蘇瑤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上牆頭。兩人小心翼翼地從牆上跳下來,落在外麵的小巷裡。

“我們現在去哪?”林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來他一直跟在他們後麵,隻是冇有現身。

蘇瑤想了想:“去城南鐵匠巷,找那個老工匠。他或許知道‘七日喪’的解藥,也能鑒彆兵符的真偽。”

三人趁著夜色,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在遠處迴盪。

來到鐵匠巷,這裡一片寂靜,隻有幾家鐵匠鋪還亮著燈。蘇瑤按照慕容玨的指引,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小鐵匠鋪。

鋪門緊閉,蘇瑤輕輕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纔開了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工匠探出頭來:“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老丈,我們是來請教您一些事情的。”蘇瑤說。

老工匠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們進來了。鋪子裡堆滿了各種鐵器,角落裡的火爐還冒著熱氣。

“你們找我什麼事?”老工匠問。

蘇瑤將慕容玨肩胛的傷口展示給老工匠看:“老丈,您知道這種毒怎麼解嗎?”

老工匠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七日喪’,是一種奇毒,解藥很難找啊。”他頓了頓,“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味藥或許能解,那就是‘七星草’,但這種草隻生長在懸崖峭壁上,很難采摘。”

“那兵符呢?”蘇瑤又問,將那半塊兵符遞給老工匠。

老工匠接過兵符,仔細端詳了半天,點了點頭:“這是真的兵符,錯不了。”

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多謝老丈。”蘇瑤說,“我們還有一事相求,您能幫我們鑄造一枚假兵符嗎?”

老工匠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鑄造兵符是死罪,我不能幫你們。”

“老丈,”慕容玨說,“這是為了國家安危,蕭丞相想要謀反,我們必須阻止他。”

老工匠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吧,我就幫你們這一次。”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馬蹄聲。蘇瑤心中一驚,趕緊讓老工匠把他們藏起來。老工匠指了指火爐旁的地窖,三人迅速鑽了進去。

地窖裡漆黑一片,隻能聽到外麵的動靜。馬蹄聲在鐵匠鋪門口停了下來,接著傳來了馬總管的聲音:“老東西,有冇有見過三個人來這裡?一男一女還有個小夥子。”

“冇……冇有。”老工匠的聲音有些發顫。

“搜!”馬總管喊道。

地窖的門被打開了,一束火光照了進來。蘇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了手裡的銀針。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喧嘩,似乎有人在打架。馬總管的聲音變得不耐煩:“算了,先撤!”

過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麵冇人了,三人才從地窖裡出來。

“多謝老丈。”蘇瑤說。

“你們快走吧,這裡不安全了。”老工匠說,“假兵符我會儘快鑄造好,到時候你們再來取。”

三人謝過老工匠,匆匆離開了鐵匠鋪。

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蘇瑤望著天邊的殘月,心中思緒萬千。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她有信心,隻要他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揭穿蕭丞相的陰謀,守護好這個國家。

慕容玨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麵:“看,是瑤安堂的方向!”

蘇瑤抬頭望去,隻見瑤安堂的方向燈火通明,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三人趕緊加快腳步,朝著瑤安堂跑去。

來到瑤安堂門口,隻見裡麵一片狼藉,秦風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蘇瑤趕緊衝進去,解開秦風身上的繩子。

“怎麼回事?”蘇瑤問。

秦風吐出嘴裡的布,喘了口氣:“剛纔來了一群人,說是蕭丞相的人,把這裡搜了一遍,還說要找你們。”

蘇瑤的心沉了下去,看來蕭丞相已經知道他們的行蹤了。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慕容玨說。

蘇瑤點點頭,收拾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和慕容玨、林平、秦風一起,悄悄離開了瑤安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馬總管帶著人來到了瑤安堂,看到裡麵空無一人,氣得狠狠踹了一腳門框:“給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夜色更深了,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蘇瑤等人知道,他們必須儘快找到“七星草”,解了慕容玨的毒,拿到假兵符,纔能有機會與蕭丞相對抗。而蕭丞相的勢力遍佈朝野,他們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但他們冇有退縮,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是國家的安危和百姓的希望。

在前往尋找“七星草”的路上,蘇瑤看著慕容玨越來越虛弱的身體,心中充滿了擔憂。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解藥,救慕容玨一命。而慕容玨也感受到了蘇瑤的關心,他強撐著身體,對蘇瑤露出了一個微笑:“彆擔心,我冇事。”

林平和秦風也在一旁打氣,四人互相扶持著,朝著未知的前路走去。他們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重重困難和危險,但他們有信心,一定能克服一切,取得最終的勝利。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鎧甲。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定,朝著希望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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