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紫禁城的琉璃瓦,灑在金鑾殿的金磚地麵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光。殿內文武百官肅立兩側,朝服的衣袂摩擦聲輕不可聞,唯有殿外的晨鐘餘音,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迴盪。
三皇子身著明黃錦袍,站在禦座左側,神色沉穩。昨日皇後宮的風波已稟明皇帝,四皇子因涉嫌指使下毒、構陷兄長,被皇帝暫時禁足於府中,等候徹查。而李嬤嬤及相關人等,已被打入天牢,嚴刑審訊之下,正逐步牽扯出四皇子府中更多私藏毒物、勾結外臣的證據。
今日早朝,核心議題便是“論功行賞”——二皇叔叛亂已平,蘇家冤案昭雪,逆黨餘孽雖有零星作亂,但大局已定,皇帝決意對平叛有功之人予以重賞,以安朝堂、慰民心。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皇帝身著龍袍,在李福全的攙扶下緩步走入殿中。他麵色雖仍有幾分病後的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掃過殿內百官,最終落在殿中站立的慕容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百官跪拜行禮,山呼萬歲。待皇帝落座,李福全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啟奏!”三皇子出列,躬身道,“陛下,昨日皇後宮下毒一案,經初步審訊,已查實係四皇子暗中指使,其府中幕僚參與毒物采購與聯絡,證據確鑿。懇請陛下下旨,將四皇子府封禁,徹查其黨羽,以正綱紀!”
殿內一片寂靜,百官神色各異。四皇子向來以溫和示人,冇想到竟會做出這等謀害兄長、構陷皇子的事,不少依附於四皇子的官員,此刻已是麵色慘白,額角冒汗。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禦座扶手,沉聲道:“四皇子糊塗!朕自幼對他寄予厚望,冇想到他竟為儲位之爭,行此卑劣之事!傳旨,將四皇子貶為‘奉恩王’,禁足王府,非朕旨意,不得擅出!其府中幕僚,一律拿下,交由大理寺嚴刑審訊,凡牽涉其中者,絕不姑息!”
“臣遵旨!”大理寺卿出列領旨,神色凝重。
處理完四皇子的事,皇帝的目光轉嚮慕容玨,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顯而易見的嘉獎:“慕容玨,上前聽封。”
慕容玨邁步出列,身姿挺拔如鬆,玄色勁裝襯得他麵容愈發俊朗,眉宇間的英氣與沉穩,與往日相比更添幾分威嚴。他單膝跪地,朗聲道:“臣在。”
“你自入仕以來,忠心耿耿,屢立奇功。”皇帝緩緩開口,聲音透過殿內的回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二皇叔叛亂,你領兵守城門,設計誘敵深入,斬殺叛軍主將,護京城周全;皇陵一戰,你與蘇瑤聯手,破除機關陷阱,擒殺逆首,保住先帝陵寢;皇後宮下毒,你明察秋毫,迅速揪出幕後黑手,護皇子性命。更彆提往日多次護駕有功,平息鹽幫餘孽、截獲逆黨密函……樁樁件件,皆是大功!”
皇帝頓了頓,目光掃過百官,提高了音量:“朕思來想去,唯有重爵相贈,方能匹配你的功績。現冊封你為‘鎮北侯’,賜侯府一座,良田千畝,黃金萬兩,賜免死金牌一麵,可免你及家人一次死罪!往後,你仍領禁軍副統領之職,兼管北疆防務,抵禦外敵,鎮守我大靖的北大門!”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聲。鎮北侯,雖是侯爵,卻手握北疆防務大權,更有免死金牌,這份榮寵,在年輕將領中實屬罕見。不少官員紛紛側目,看嚮慕容玨的眼神中,有羨慕,有敬畏,也有幾分忌憚。
慕容玨心中一震,他雖知曉會有封賞,卻冇想到會如此厚重。免死金牌,意味著皇帝對他的絕對信任;鎮北侯的封號,更是將北疆的安危托付於他。他深吸一口氣,叩首道:“臣謝陛下隆恩!臣定當肝腦塗地,效忠陛下,鎮守北疆,絕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與厚望!”
“起來吧。”皇帝微微一笑,“你與蘇瑤,皆是我大靖的功臣。蘇家冤案昭雪,蘇卿的忠魂可慰,而你,當好好護著蘇瑤,莫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慕容玨起身,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殿外——蘇瑤雖未入朝,卻在殿外的偏殿等候。他心中暖意湧動,皇帝的這句話,既是體恤,也是默許,默許了他與蘇瑤之間的情意。
就在這時,戶部尚書出列,躬身道:“陛下,慕容將軍功績卓著,封爵實至名歸。但北疆防務重任在肩,所需糧草、軍械,還需朝廷提前籌備,臣懇請陛下下旨,令戶部、兵部協同配合,為慕容侯籌備軍需,以安北疆民心。”
“準奏。”皇帝點頭,“戶部、兵部即刻著手辦理,務必在一月之內,將北疆所需糧草、軍械籌備妥當,交由慕容玨調度。”
“臣遵旨!”戶部尚書與兵部尚書一同出列領旨。
殿內的封賞還在繼續——王太醫因揭發太醫院弊病、協助蘇瑤解毒有功,被正式任命為太醫院院判;秦風因多次護駕、追查逆黨有功,被封為“定遠校尉”;就連瑤安堂的張大夫、陳大夫等人,也被授予“太醫丞”的職銜,納入太醫院體係。
蘇瑤站在偏殿的迴廊下,望著金鑾殿的方向,聽著殿內傳來的聖旨宣讀聲,心中百感交集。她看到慕容玨身著玄色勁裝,在百官的注視下領旨謝恩,身姿挺拔,宛如北疆的青鬆,堅不可摧。
從305章慕容玨在糧倉密道中發現蘇家舊物,與她初次攜手追查舊案;到310章夜探沈府,兩人默契配合獲取密信;再到362章守城禦敵、369章皇陵破險、378章聯手揭穿四皇子陰謀……一路走來,他們並肩作戰,共抗強敵,從最初的相互試探、彼此戒備,到如今的心意相通、生死相依,其中的艱辛與不易,唯有他們自己知曉。
“蘇姑娘。”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皇後宮的小翠提著一個食盒,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恭敬,“皇後孃娘聽聞今日陛下要封賞慕容將軍,特意讓奴婢送來些點心,給蘇姑娘墊墊肚子。娘娘還說,昨日之事,多謝蘇姑娘出手相救,大皇子現已無大礙,待他康複,定要親自向蘇姑娘道謝。”
蘇瑤轉過身,接過食盒,微微一笑:“替我多謝皇後孃娘。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康複便好。”
小翠點了點頭,又道:“娘娘還說,之前錯信他人,對蘇姑娘多有誤解,還望蘇姑娘莫要見怪。往後,娘娘定會全力支援三皇子殿下,支援蘇姑娘和慕容將軍。”
蘇瑤心中瞭然,皇後經此一事,想必已看清四皇子的真麵目,也明白三皇子纔是值得托付的人。後宮風向的轉變,對三皇子未來的儲君之路,無疑是一大助力。
她打開食盒,裡麵是精緻的桂花糕和杏仁酪,都是她往日喜歡的口味。想必是皇後特意打聽了她的喜好,才吩咐禦膳房準備的。
“勞煩小翠姑娘跑一趟。”蘇瑤取出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就在這時,金鑾殿的朝會結束了,百官陸續走出殿門。慕容玨走在人群前方,剛出殿門,目光便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偏殿迴廊下的蘇瑤身上。
他眼中的銳利與威嚴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笑意,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著蘇瑤走去。百官見狀,紛紛識趣地避開,不少人還對著兩人投去善意的目光——蘇瑤醫術高明、為民請命,慕容玨戰功赫赫、忠勇雙全,這兩人的情誼,早已在京城百姓和官員中傳為佳話。
“瑤瑤。”慕容玨走到蘇瑤麵前,聲音溫柔,“久等了。”
蘇瑤抬眸望著他,臉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恭喜你,鎮北侯。”
“這封號,有你的一半功勞。”慕容玨看著她眼中的笑意,心中一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又在觸及她衣袖的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這裡是皇宮,人多眼雜,終究不妥。
蘇瑤察覺到他的猶豫,臉頰微微泛紅,輕輕將食盒遞給他:“皇後孃娘送來的點心,你嚐嚐?”
慕容玨接過食盒,取出一塊杏仁酪,遞到蘇瑤嘴邊:“你先吃。”
蘇瑤張嘴咬了一口,甜香四溢。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周圍的喧囂彷彿都已遠去,隻剩下彼此眼中的溫柔與默契。
“陛下賜了一座侯府,就在城東的靜宜巷。”慕容玨輕聲道,“等忙完北疆的事,我便讓人修葺一番。到時候,你……”
他話未說完,卻已紅了耳根。蘇瑤心中一動,明白他的意思,臉頰更紅了,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輕嗯,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慕容玨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垂,隻覺得心中滿是歡喜,連日來的疲憊與辛勞,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對了,”蘇瑤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認真,“北疆氣候寒冷,民風彪悍,且常有遊牧民族侵擾,你此去,定要多加小心。”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慕容玨,“這裡麵是‘禦寒丹’和‘金瘡藥’,禦寒丹能抵禦北疆的嚴寒,金瘡藥止血止痛,效果甚佳。你務必隨身攜帶,切勿大意。”
慕容玨接過瓷瓶,緊緊握在手中,指尖感受到瓷瓶的微涼,心中卻暖烘烘的:“我會的。你在京城,也要照顧好自己。瑤安堂雖已成為太醫院直屬醫館,但事務繁雜,切勿太過勞累。還有,四皇子雖被禁足,但他的黨羽未必會善罷甘休,你凡事多留個心眼,秦風會留下一部分暗衛保護你。”
“我知道。”蘇瑤點頭,“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打理好瑤安堂,等你回來。”
“等我平定北疆,回來便……”慕容玨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望著蘇瑤,“回來便向陛下請旨,娶你為妻。”
蘇瑤的心跳驟然加速,臉上的紅暈蔓延至脖頸,她不敢直視慕容玨的眼睛,隻能輕輕點頭:“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承載了兩人多年的情誼與期盼。從蘇家滅門後的相互扶持,到追查舊案時的並肩作戰,再到如今的情根深種,他們走過了太多的風雨,終於在這一刻,許下了彼此的一生。
就在這時,三皇子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意:“慕容兄,蘇姑娘,恭喜恭喜!”他看嚮慕容玨,“陛下已下旨,讓你三日後啟程前往北疆。今日午時,朕在府中設宴,為你踐行,還請務必賞光。”
“多謝三皇子殿下。”慕容玨拱手道,“臣定當準時赴約。”
三皇子又看向蘇瑤:“蘇姑娘,瑤安堂成為太醫院直屬醫館,往後便是皇家醫署的一部分,朕已吩咐下去,全國各州府都將設立瑤安堂分館,由你統一調度。你父親的遺願,終於得以實現了。”
蘇瑤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紅。父親一生致力於“醫澤天下”,想要讓天下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藥,如今,在三皇子的支援下,在她的努力下,這個願望終於要實現了。她對著三皇子深深一揖:“多謝殿下成全。民女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殿下所托,不負父親遺誌。”
“你無需多禮。”三皇子笑道,“你醫術高明,心懷百姓,這是天下人的福氣。往後,朕還需你多多協助,共同治理這天下。”
三人正說著,李福全匆匆走來,對著慕容玨躬身道:“慕容侯,陛下有請,說是有要事與你商議北疆防務。”
“臣這就過去。”慕容玨點頭,轉頭看向蘇瑤,眼中滿是不捨,“我先去見陛下,晚些時候,我讓秦風送你回瑤安堂。”
“好。”蘇瑤點頭,目送他跟著李福全離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宮殿的拐角,才收回目光。
三皇子看著兩人依依不捨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蘇姑娘,慕容侯是國之棟梁,北疆有他鎮守,朕方能安心。你放心,朕會派人暗中照應,確保他在北疆一切安好。”
“多謝殿下。”蘇瑤感激道。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三皇子道,“當年若不是你父親暗中相救,朕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如今,朕不過是償還當年的恩情罷了。”
蘇瑤心中一動,她從未聽父親提起過此事。三皇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此事說來話長。當年朕年幼時,曾染一場怪病,太醫院束手無策,是你父親私下入宮,用奇藥將朕救活。他不求回報,隻叮囑朕,日後若有能力,要多為百姓著想。這些年,朕一直銘記於心。”
原來如此。蘇瑤心中感慨,父親的仁心,竟早已惠及皇室。蘇家的冤案得以昭雪,瑤安堂得以推廣,或許也有這層淵源在其中。
“你父親是個好人。”三皇子語氣沉重,“可惜,遭人陷害,含冤而死。不過還好,正義雖遲但到,那些害了蘇家的人,都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