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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暗夜焚堂謀滅跡,利刃當場擒凶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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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暮色濃於淮鹽灘的霧靄,青石板路被馬車軲轤碾過,將瑤安堂的硃紅燈籠影拖得斜長。蘇瑤掀開車簾,指尖無意識摩挲懷中紫檀木盒——庚字鹽引與泛黃密信靜靜臥於內,是十年沉冤最沉的註腳。慕容玨已換常服,玄色錦袍襯得肩背挺拔,指節仍習慣性抵著腰間佩劍:“秦風帶周虎入大理寺錄供,沈明軒囚於禁軍大營,沈從安必已察覺異動。”

蘇瑤頷首時,目光已鎖住醫館門前人影:春桃踮腳張望,鬢邊茉莉簪沾著夜露,正是她離京時所贈;老夥計劉叔懷抱賬本,指腹在牛皮封麵上磨出薄繭,惶急藏於眼底。車未停穩,春桃已撲來,淚滴砸在蘇瑤素色衣袖:“姑娘!您可回來了!昨兒沈府管家來探,語氣如刀,老奴隻敢說您義診未歸。”

“沈府來人?”慕容玨眉峰微挑,劍眉斜飛入鬢。劉叔躬身回話:“是沈府管家,問姑娘歸期,說沈公子有‘要事相商’。老奴瞧他眼尾掃過藥庫方向,便含糊應付了。”蘇瑤心頭一凜——沈昭遠必是聞知沈明軒被擒,欲探證據虛實。扶著春桃跨進醫館,藥香混著晚桂的清苦漫來,青花葯罐整齊碼於櫃檯,經絡圖在燈影裡若隱若現,皆是她十年漂泊中蝕骨的念想。

後院廂房窗明幾淨,慕容玨將紫檀盒鎖入牆內暗格,轉身見蘇瑤正展先父醫案,燈光映得她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禁軍已佈防外圍,秦風錄供後便至。”他取過月白披風,指尖避開她頸後微涼的肌膚,輕輕攏住肩頭,“早些歇息,明日太廟呈證,需養足精神。”蘇瑤指尖點在醫案“蝕心蠱”三字上,聲音輕卻堅定:“差之毫厘便謬以千裡,再核一遍,方能安心。”

與瑤安堂的靜謐不同,沈府書房此刻如困獸之籠。沈昭遠立在中央,上好的龍井潑了滿地,青瓷茶盞碎成數片,鋒利的瓷邊映著他扭曲的臉。沈從安癱坐太師椅,官帽歪斜,聲音發顫:“明軒被擒!還搜出他闖軍營的鐵證,這可如何是好?”沈昭遠猛地踹翻雕花架,瓶中牡丹摔落泥地:“都是你教的好兒子!讓他蟄伏偏要搶證據,自投羅網!”

沈從安被懟得喉頭哽咽,半晌才道:“蘇瑤帶周虎回京,那是當年偽證的活口!他若招供,沈家滿門皆滅!”他膝行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當年之事二皇叔亦有份,不如……”“絕不可!”沈昭遠厲聲截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陛下病重,二皇叔正攀附太子,此時求他,必被當棄子拋出去!”

三更梆子聲穿窗而入,沈昭遠焦躁踱步,目光驟然釘在牆上——那是他當年求娶蘇瑤時手繪的瑤安堂地形圖,如今成了催命符。他突然停步,眼底翻湧的慌亂凝成狠戾:“蘇瑤的證據必在瑤安堂!一把火燒了,周虎的供詞無憑無據,陛下縱有疑心,亦定不了罪!”

“縱火?那是滅門之罪!”沈從安驚得起身,官服下襬掃過碎瓷。“查不出來!”沈昭遠眼中閃著瘋狂,“近來流民雲集,找麻三那群潑皮!許千兩白銀,讓他們縱火後偽稱取暖不慎,連夜遁走!”他揮筆寫就字條,墨汁濺上指尖亦不顧:“麻三是鹽幫餘孽,當年偷鹽幫銀錢被逐,是咱們收留了他,必肯效命!”

沈從安望著兒子眼底的猩紅,終是接過字條,踉蹌出書房。夜色如墨,沈府後門溜出一道黑影,朝城外破廟疾馳。沈昭遠立在窗前,望著瑤安堂方向的燈火,嘴角勾起陰笑,指腹摩挲著窗欞上的雕花:“蘇瑤,非我心狠,是你偏要掀十年舊案,擋我沈家青雲路。”

瑤安堂後院,蘇瑤終於核完最後一頁醫案,揉著發酸的眼抬頭,正見慕容玨與秦風立在廊下。月光浸著兩人衣袍,秦風手中字條泛著冷光。“何事?”蘇瑤輕步上前,夜風捲著桂香撲來。秦風遞過字條,聲音壓低:“沈府後門截獲,沈從安致麻三:‘瑤安堂後院,三更後動手,焚儘’。”

蘇瑤指尖觸到字條,涼意直透心底——沈從安的筆跡,她當年在沈府抄錄醫方時早已熟記。“麻三是鹽幫棄徒,當年偷周虎銀錢被逐,後投沈府。”周虎供詞中的細節驟然清晰。慕容玨掌心覆上她手背,暖意驅散寒涼:“已遣人守破廟,秦風帶二十禁軍喬裝夥計,伏於柴房、藥庫。”他頓了頓,“春桃等人安置在前院,外圍加防,萬無一失。”

“證據……”蘇瑤話未說完,已被慕容玨打斷:“紫檀盒已移至禁軍大營,館中僅留醫案副本,縱被燒燬亦無妨。”他眸中閃著篤定,“今夜便讓他自投羅網。”秦風領命而去,廊下燈籠晃出細碎光影,映得蘇瑤鬢邊碎髮如霜。

三更梆子敲落時,後院靜得隻聞桂葉簌簌。蘇瑤與慕容玨坐於書房,燈燭調至微明,兩人身影交疊在窗紙上。忽聞柴房方向有輕響,似木柴被撬動。慕容玨豎指抵唇,兩人悄步至窗畔,撩開簾角——四黑影翻牆而入,各持油壺,貓腰向柴房摸去。

為首者眉骨一道刀疤,正是麻三。他揮手示意手下潑油,油星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待他摸出火摺子,秦風一聲暴喝:“動手!”柴房兩側竄出禁軍,繩索如長蛇纏來,四黑影猝不及防被捆翻。麻三嘶吼著揮拳,被秦風一腳踹膝,“噗通”跪倒,額角撞在青石上,滲出血珠。

“押至院中!”秦風沉喝。蘇瑤與慕容玨步出書房,燈光澆在麻三臉上,映出他眼底的驚惶。“何人指使?”慕容玨聲音如寒鐵,威壓四散。麻三眼神亂瞟,喉結滾動:“我……我欠賭債,想燒館偷藥抵債!”話未說完,已不敢直視慕容玨的眼。

“還敢狡辯!”秦風擲出字條,紙頁拍在麻三臉前。麻三瞥見“焚儘”二字,臉色慘白如紙。恰在此時,前院傳來喧嘩,禁軍入報:“沈昭遠帶家丁至,稱‘聽聞有賊,特來馳援’!”慕容玨與蘇瑤對視,眸中皆現冷笑——沈昭遠必是恐麻三失手,親自來探底。“讓他進來。”

沈昭遠一襲錦袍,率十餘家丁踏入後院,見捆在地上的麻三,故作驚惶捂嘴:“哎呀!這不是城外潑皮麻三?竟敢夜闖瑤安堂縱火!”他轉向蘇瑤,眸中堆起關切,袖中手卻悄然攥緊:“蘇姑娘無恙吧?幸好我聞聲趕來,不然……”

蘇瑤未接話,緩步蹲至麻三麵前,聲音輕卻有穿透力:“縱火焚醫館,按律當斬。但若供出指使者,或可免死。”麻三抬眼望沈昭遠,見他眸中厲色如刀,頓時打了個寒顫,剛要開口,便被沈昭遠喝斷:“蘇姑娘莫信他胡言!此獠慣偷鹽幫銀錢,被周虎追殺,必是懷恨報複!交官府便是!”

沈昭遠話落時,腳腕微抬,似不經意踢向麻三膝彎,力道卻足以讓麻三痛哼。蘇瑤看得分明,冷笑道:“沈公子倒是清楚麻三舊事。”慕容玨上前一步,擋在沈昭遠與麻三之間:“沈府管家昨夜送千兩白銀至破廟,可有此事?”沈昭遠臉色微變,強裝鎮定:“慕容將軍血口噴人!我府與麻三素無往來!”

“素無往來?”秦風再擲一紙條,“沈府管家貼身所藏,‘麻三辦妥,速付銀兩’,筆跡與沈從安致麻三的字條分毫不差!”沈昭遠盯著紙條,錦袍下的身軀劇烈顫抖,後退時撞到家丁,聲音變調:“是……是我爹!是沈從安指使,與我無關!”昔日的囂張蕩然無存,隻剩惶急的推諉。

“事到如今,還敢脫罪?”蘇瑤起身,眸中寒芒乍現,“周虎已招!當年你父受二皇叔指使,逼他偽造鹽引,構陷我父通敵!你以為燒了瑤安堂,便能抹去血證?”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紮得沈昭遠臉色煞白。

“你胡說!”沈昭遠突然瘋喊,掙脫家丁撲向蘇瑤,“周虎是屈打成招!蘇瑤,你仗慕容玨撐腰便敢誣陷!我爹是朝廷命官!”秦風早有防備,橫臂將他按倒,他仍掙紮著嘶吼,髮髻散亂,錦袍沾泥,哪還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朝廷命官亦難逃王法!”慕容玨聲震庭院,“沈昭遠,勾結逆黨、構陷忠良、指使縱火,樁樁皆死罪!來人,與麻三一併押入大理寺!”禁軍上前套上枷鎖,沈昭遠掙紮間,指甲摳破掌心:“我是太子親信!你們敢動我?蘇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枷鎖拖地聲漸遠,後院重歸寂靜。春桃端來熱茶,茶霧氤氳中,蘇瑤指尖仍微顫。她望嚮慕容玨,聲音輕得像歎息:“多謝。”十年隱忍,今日終見仇人落網,心底積壓的寒霧,似被這聲多謝輕輕吹散。

慕容玨接過茶盞,換至她手中,掌心裹住她的手:“沈從安與二皇叔必狗急跳牆,明日太廟祭祀纔是硬仗。”他見她眼底紅絲,聲音放柔,“歇息吧,有我在,斷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蘇瑤躺在床上,卻無睡意。十年前的畫麵如潮水湧來:父親被押時整理朝服的從容,母親抱著她垂淚時的顫抖,沈昭遠當年遞花時的溫文爾雅。如今仇人落網,可二皇叔仍居高位,太子羽翼未除,昭雪之路,尚遠。

忽聞窗欞輕響,蘇瑤瞬間睜眼,摸向枕下短劍。腳步聲輕如貓爪,停在窗外。她屏息注視,一道黑影閃過,朝沈府方向疾馳。蘇瑤披衣起身,憑窗遠眺——沈從安果不罷休,今夜必有所動。

天剛破曉,前院已沸反盈天。春桃奔入:“姑娘!沈從安帶數位官員來,要將軍放沈公子,還說……還說要參將軍濫用職權!”蘇瑤快步至前院,見沈從安官服冠帶整齊,身後站著三位同僚,皆麵露厲色。慕容玨立在堂前,玄袍獵獵,神色未變。

“慕容將軍!”沈從安戟指怒斥,“我兒昭遠乃朝廷命官,你無聖旨擅捕,是藐視國法!我已具折上奏,控告你誣陷忠良!”身後官員附和:“沈公子年輕有為,怎會縱火?還請將軍三思!”

“忠良?”慕容玨冷笑,“沈昭遠勾結逆黨、構陷忠良之後、指使縱火,證據確鑿!聖旨已遣人稟報,在此之前,大理寺自會審訊。”他聲音鏗鏘,震得沈從安後退半步,身後官員亦麵露遲疑。

僵局未破,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長空:“陛下有旨!宣慕容玨、蘇瑤、沈從安即刻入宮!”沈從安眼中驟現狂喜,整理官服時指節微顫——他料定陛下會為他做主。慕容玨與蘇瑤對視,眸中皆有凝重:養心殿這一局,關乎十年沉冤。

養心殿內藥氣瀰漫,陛下臥於龍床,臉色枯槁如紙。三皇子立在床側,眉宇間凝著憂色;二皇叔與太子侍立一旁,錦袍光鮮,眼底卻藏著陰翳。沈從安撲跪於地,哭聲淒厲:“陛下!臣冤啊!慕容玨濫用職權,誣陷犬子昭遠!”

陛下緩緩睜眼,聲音微弱如絲:“沈愛卿,可有證據?”沈從安磕頭有聲:“陛下!犬子素性端方,怎會縱火?定是蘇瑤與慕容玨勾結,因舊怨構陷!”他抬手指向蘇瑤,“此女一心為父翻案,不惜捏造證據!”

“臣非捏造!”蘇瑤跪伏在地,聲音清晰有力,“沈昭遠縱火有麻三供詞、沈府字條為證!更有一事啟奏陛下——十年前先父蘇鴻遠被誣通敵,實是二皇叔與沈從安勾結,為掩蓋先帝被毒殺之罪!”

“放肆!”二皇叔厲聲喝斷,袍袖掃過案上茶盞,青瓷落地碎裂,“蘇瑤!先帝因病駕崩,太醫院醫案可證!你竟敢誣陷皇叔弑君,當誅九族!”太子亦附和:“陛下!皇叔忠心耿耿,此女之言荒誕不經!”

“臣有鐵證!”蘇瑤膝行至床前,打開紫檀盒,“此乃庚字鹽引原件與二皇叔致沈從安密信,信中明寫‘蘇鴻遠察先帝脈異,恐蝕心蠱事發,需速除之’!”她舉起信箋,“此信筆跡,與二皇叔平日奏摺分毫不差!”

陛下顫抖著接過信,枯槁的手指撫過字跡,臉色驟變。二皇叔見狀欲撲,慕容玨橫劍攔住,劍鞘撞得他踉蹌:“陛下!此信是偽造!是蘇瑤與慕容玨聯手陷害!”太子亦跪伏:“陛下!皇叔絕無此事,還請明察!”

“真偽可辨!”蘇瑤呈上醫案,“先父原始醫案被太醫院篡改,臣以顯影藥複原,先帝脈象與蝕心蠱發作症狀完全吻合!鹽幫周虎亦供認,當年沈從安逼他偽造鹽引!”字字句句,皆敲在要害上。

陛下沉默良久,突然咳血,三皇子連忙遞過帕子。他攥緊帕子,聲音陡然轉厲:“傳朕旨意!二皇叔、太子、沈從安打入天牢!慕容玨主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臣遵旨!”慕容玨沉聲領命。二皇叔癱軟在地,錦袍揉皺如枯葉;太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沈從安直挺挺跪伏,額角抵著地麵,再無半分囂張。蘇瑤望著龍床方向,淚水終於滾落——十年沉冤,終見昭雪曙光。

出養心殿時,晨曦穿透雲層,灑在蘇瑤臉上。慕容玨緩步上前,遞過素帕:“哭吧。”蘇瑤接過帕子,淚水卻洶湧更甚,靠在他肩頭哽咽:“若不是你,我怕是等不到今日。”慕容玨輕拍她背,聲音柔如晨光:“我說過,要陪你將真相剖於天光之下。”

歸至瑤安堂,春桃與夥計們早已候在門前,聽聞訊息,皆喜極而泣。春桃拉著蘇瑤的手,哽咽道:“老爺夫人在天有靈,終於可以安息了!”蘇瑤望著“瑤安堂”牌匾,晨光鍍其上,暖得晃眼。她知曉,二皇叔餘黨未除,此案仍需徹查,但此刻,心底終有了暖意。

暮色四合時,秦風疾馳而歸,神色凝重:“將軍!蘇玲兒毒發垂危,沈昭遠在牢中瘋魔,說願招供二皇叔罪行,求蘇姑娘救蘇玲兒!”蘇瑤眸中閃過精光——蘇玲兒毒發,正是錄供的良機;沈昭遠招供,或能揪出二皇叔餘黨。

“見。”蘇瑤斬釘截鐵。慕容玨眸中閃過擔憂,卻未勸阻:“我陪你去。天牢複雜,恐有不測。”蘇瑤點頭,取過藥箱——箱中既有緩解毒性的丹藥,亦有錄供的紙筆。夜色漸濃,三人向大理寺行去,前路雖仍有迷霧,但手中的線索,已足夠撕開一道裂口。

大理寺天牢陰冷潮濕,黴味混著血腥味鑽鼻。沈昭遠被關在最深處牢房,髮髻散亂,囚服沾著汙漬,見蘇瑤便撲至欄前,雙手抓著鐵柵,指節泛白:“蘇瑤!我招!我什麼都招!二皇叔的私兵據點、聯絡暗號,我全知道!求你救玲兒!”昔日的溫文爾雅,早已化為卑微的哀求。

蘇瑤立在牢外,神色平靜:“蘇玲兒之毒,是她自配慢性毒想害我,反誤中自身,咎由自取。”她頓了頓,聲音冷冽,“但你若如實招供,我可贈緩解之藥。若有半句虛言,她便隻能在痛苦中死去。”

“我說!”沈昭遠渾身顫抖,語速極快,“二皇叔不僅毒殺先帝,還在皇陵旁建據點,私藏兵器糧草!太子亦參與其中,約定先帝忌日後宮變!聯絡暗號是‘桂落秋江’,據點入口在皇陵西側第三棵柏樹下!”他喘著粗氣,“這些是我偷聽父親與二皇叔談話得知的!”

蘇瑤示意秦風取來筆墨,沈昭遠急切地接過,囚服袖口沾著墨汁亦不顧,奮筆疾書。蘇瑤立於旁,看著供詞上的字句,眸色漸沉——二皇叔的野心,竟已到弑君奪位的地步。若今日未擒沈昭遠,待宮變事發,後果不堪設想。

供詞寫罷,沈昭遠雙手奉上,眼中滿是哀求:“我已招了,快救玲兒!”蘇瑤接過供詞細看,確認無誤後遞與秦風:“速將供詞呈將軍,即刻派人查皇陵據點。”再從藥箱取藥瓶,擲給牢卒:“此藥可緩毒性,告知蘇玲兒,想活命,便招出她與二皇叔的勾連。”

沈昭遠望著藥瓶被拿走,癱坐在地,聲音嘶啞:“蘇瑤,我知道錯了……求你給玲兒一條生路。”蘇瑤轉身離去,腳步未停:“生路是她自己掙的,與我無關。”牢門關上的刹那,她聽見沈昭遠的嗚咽,心底卻無波瀾——十年前沈家構陷蘇家時,可曾想過“生路”二字?

出大理寺時,月隱雲層,夜色如墨。蘇瑤抬頭望天,指尖攥著沈昭遠的供詞,紙頁邊緣被捏得發皺。二皇叔經營多年,餘黨遍佈朝野,皇陵據點僅是冰山一角。但她不再畏懼——慕容玨的身影立在身側,秦風率禁軍護在周圍,手中的證據,更是刺破黑暗的利刃。

歸至瑤安堂,慕容玨已候在門前,接過供詞細看,眉峰緊鎖:“已遣精銳查皇陵,天亮前必有回報。蘇玲兒那邊……”“明日再審。”蘇瑤踏入醫館,書房燈火已燃,“她體內毒性雖重,卻能撐至明日。今夜需整理供詞,與周虎的證詞比對,形成閉環。”

慕容玨點了點頭,取過火摺子添亮燭火:“我陪你。”兩人相對而坐,燭火映著供詞與醫案,影子交疊在案上。窗外桂葉輕響,遠處更夫敲過三更,書房的燈火卻亮至天明。他們知曉,皇陵據點的清查僅是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方,但隻要並肩而立,便無懼前路風霜。

天快亮時,秦風傳回訊息:皇陵西側柏樹下確有密道,已搜出兵器與糧草,抓獲守衛十餘人。蘇瑤與慕容玨對視一眼,眸中皆現精光——二皇叔的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而天牢中的蘇玲兒,將是下一條撕開陰謀的線索。晨光破曉時,瑤安堂的門扉推開,兩人並肩踏入朝陽中,前路雖險,卻已見曙光。

慕容玨點了點頭,坐在她對麵:“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二皇叔的餘黨還冇有清除,天牢那邊不安全。”蘇瑤看著他,眼中滿是暖意:“好。”夜色漸深,瑤安堂的燈光漸漸熄滅,隻有書房的燈還亮著。蘇瑤和慕容玨坐在書桌前,仔細研究著沈昭遠的供詞,為明日的審訊做著準備。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前方有多麼艱難,他們都會攜手並肩,共同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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