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綻,透過瑤安堂的雕花窗欞,給案上堆疊的密信抄本鍍上一層暖金。蘇瑤指尖輕捏,瑩白半枚銀簪——那是李念蘇昨日所贈信物,簪頭蓮花紋中藏著的漕運密賬地址,三皇子已派人覈實,隻待早朝後便可取來原件。她正將密信與李默的證詞分類理整,門外忽傳秦風急促的腳步聲,裹挾著學徒驚惶的呼喊:“蘇姑娘!不好了!春杏姑娘出事了!”
蘇瑤心尖猛地一縮。春杏是瑤安堂後廚婢女,自小體弱卻手腳麻利,前幾日偶感風寒,還是她親手擬方調理。她快步衝出正廳,便見幾個學徒抬著木板從側院奔來,板上的春杏蜷縮如弓,麵色青紫如枯敗蓮葉,嘴角綴著細密白沫,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不可察。
“何時發現的?”蘇瑤屈膝蹲身,指尖剛搭上春杏腕脈,便覺脈象浮亂急促,如驚弓之鳥般惶然躁動——絕非風寒之症。她輕掀春杏眼瞼,瞳孔散大如豆,眼底泛著詭異青灰,分明是中了劇毒的跡象!
“剛在後院柴房發現的!”負責灑掃的小學徒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今早我去叫她劈柴,就見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旁側還放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
“桂花糕?”蘇瑤眉峰微蹙,正要細問,院門外已傳來嬌柔婉轉的啜泣聲。蘇玲兒披著月白披風,由丫鬟攙扶著款步而入,望見木板上的春杏,頓時以帕掩口驚呼:“哎呀!這不是春杏妹妹嗎?怎的成了這副模樣!昨日我來看望姐姐,還見她精神尚可,說吃了姐姐開的藥,身子清爽了許多呢!”
這話一出,隨行的幾位勳貴女眷頓時交頭接耳,私語聲細碎如蚊。她們皆是聽聞蘇瑤醫術高明,特意相約今日來瑤安堂調理身子的。此刻見此情景,看向蘇瑤的目光裡,已然多了幾分審視與疑慮。
“蘇姑娘,這……莫不是藥不對症,反倒傷了人?”一位身著絳紅錦裙的夫人心有餘悸地開口,手不自覺攥緊了帕子,“前幾日我家丫鬟也染了風寒,若不是我遲遲未帶她來,怕是也要遭此橫禍!”
“姐姐可萬萬不能大意啊!”蘇玲兒搶步上前,雙手輕輕握住蘇瑤的手,指尖卻在她掌心暗暗用力,聲音裡滿是“關切”,“春杏妹妹本就體弱,若是用藥過重,或是方子有了差池,那可如何是好……”說著,淚珠便如斷絃珍珠般滾落,“我知姐姐醫術精湛,可醫者仁心,若真有疏忽,咱們快請太醫院大人來瞧瞧,或許還能保住春杏妹妹的性命!”
這番話看似維護,實則坐實了“蘇瑤用藥失誤”的罪名。秦風氣得麵色鐵青,按刀的手青筋暴起,上前一步便要辯駁,卻被蘇瑤以眼神輕輕製止。她深知此刻辯駁皆是徒勞,唯有拿出鐵證,方能自證清白。
“秦大哥,速去柴房取那半塊桂花糕來,再帶兩名學徒守住後院,任何人不得靠近!”蘇瑤語速沉穩,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擲地有聲,“各位夫人,春杏此症絕非風寒用藥不當所致,乃是中了劇毒。煩請各位在此稍候,我定當查個水落石出,給諸位一個交代。”
說罷,她俯身抱起春杏,快步走入內室,反手闔上房門。室內藥香馥鬱,她將春杏輕放在榻上,迅速從藥箱中取出一套銀針,指尖翻飛間,已將銀針刺入春杏人中、合穀、湧泉等穴位。銀針刺入的刹那,春杏身子猛地一顫,喉間溢位一聲微弱呻吟,嘴角又沁出些許白沫。
蘇瑤凝神診脈,指尖細細捕捉著脈象中的異樣——那紊亂之下藏著一絲滯澀,這是“牽機毒”的變種無疑!尋常牽機毒發作時全身抽搐如弓,此變種卻摻了“青木香”之毒,症狀仿似風寒加重引發的厥症,最是容易混淆視聽。她心尖一沉,此毒配方極為隱秘,唯有父親當年的醫案中曾有記載,乃是早已失傳的陰毒配方,蘇玲兒一介深閨婦人,怎會懂得煉製?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秦風的聲音:“姑娘,桂花糕取來了!”他快步進門,又補充道,“方纔問過廚房的人,這桂花糕是昨日蘇二姑娘派人送來的,說是給後廚婢女們分食的。”
蘇瑤打開房門,接過秦風手中的油紙包。油紙之上,印著蘇府舊宅的梅花紋,那是蘇玲兒未出閣時常用的食盒印記。她輕輕掀開油紙,半塊桂花糕靜靜躺在其中,色澤金黃,桂香濃鬱,但若細嗅,便能在花香中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青木香經焙烤後的獨特氣息。
“取銀針來。”蘇瑤接過秦風遞來的銀針,指尖穩如磐石,輕輕刺入桂花糕中。片刻後拔出,針尖已泛出淡淡的青黑色,與春杏眼底的詭異色澤如出一轍。
“各位請看。”蘇瑤手持銀針走向前廳,將染青的針尖亮給眾人,“春杏所中之毒,便藏在此糕之中。此毒名為‘青木香牽機’,乃是以尋常牽機毒為基,加入青木香煉製而成,發作時症狀酷似風寒厥症,極易讓人誤判為用藥不當。”
蘇玲兒麵色微變,卻仍強作鎮定,以帕拭淚道:“姐姐怎能如此血口噴人!這桂花糕確實是我所贈,卻是我親手在府中所製,府裡丫鬟仆婦都嘗過,為何偏偏隻有春杏妹妹中了毒?再者,我一個深閨婦人,又怎會知曉什麼‘青木香牽機’這般陰毒的名字?”
“你不知?”蘇瑤目光如炬,直刺蘇玲兒,“那前日你遣丫鬟來瑤安堂,向學徒打聽‘青木香如何焙製方能去味’,又是為何?”她轉向一旁的學徒,“小祿,你且說來,前日蘇二姑孃的丫鬟,是不是問過你這話?”
名叫小祿的學徒忙不迭點頭,聲音雖輕卻清晰:“回蘇姑娘,正是!前日午後,蘇二姑孃的丫鬟確實來問過,說姑娘想做些新奇點心,聽聞青木香能增香,卻不知如何處理才能去其苦味。我當時還特意提醒她,青木香有毒,不可入食,她卻說隻是隨口問問。”
蘇玲兒臉色徹底煞白,手指無意識絞著披風繫帶,聲音也帶上了顫音:“我……我隻是聽人說青木香可作香料,一時好奇罷了!怎能憑這隻言片語就說我下毒?說不定是春杏自己在外得罪了人,被旁人下了毒,反倒來嫁禍於我!”
“嫁禍於你?”蘇瑤一聲冷笑,緩步走到蘇玲兒麵前,目光落在她腕間銀鐲上,“這鐲子是當年母親留給你的陪嫁吧?鐲內側刻著的‘蘇記’二字,與油紙包上的印章分毫不差。何況,青木香牽機毒需以銀器調和方能入味,你這鐲邊,似還殘留著一點未洗淨的糕粉呢!”
蘇玲兒下意識捂住手腕,想將銀鐲藏於袖中,卻被秦風快步上前按住手腕。他輕輕執起她的手,抬到眾人眼前——銀鐲內側,果然沾著一點淡黃色糕粉,與桂花糕的色澤全然一致。
“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秦風怒目圓睜,聲如洪鐘,若不是顧及在場女眷,早已拔刀相向,“姑娘待你不薄,你卻屢次三番設計構陷,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在場夫人們見狀,頓時恍然大悟,看向蘇玲兒的目光裡,滿是鄙夷與不屑。方纔開口質疑蘇瑤的絳紅錦裙婦人更是滿臉愧疚,上前一步道:“蘇姑娘,是我失言錯怪了您,冇想到這蘇二姑娘心思竟如此歹毒!”
蘇玲兒渾身篩糠般發抖,眼淚流得更凶,卻不複先前的嬌柔,隻剩絕望的嘶吼:“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是蘇瑤冤枉我!她就是看不慣我嫁得風光,嫉妒我!”她突然掙脫眾人,瘋了般撲向榻上的春杏,卻被蘇瑤伸臂穩穩攔住。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蘇瑤聲音轉冷,如覆寒霜,“春杏若救不回來,你便是蓄意殺人;若能救回,你也難逃‘蓄意傷人、構陷良善’的罪名。你當憑蘇府的名頭,便能逍遙法外嗎?”
恰在此時,門外忽傳慕容玨沉朗之聲:“誰敢在瑤安堂放肆?”眾人回頭,隻見慕容玨與三皇子並肩而立,身後跟著數名禦林軍。原來二人本是來接蘇瑤入宮,剛至巷口,便聽聞堂內爭執,遂快步而來。
三皇子掃過室內情景,又聽秦風簡明扼要複述了經過,麵色頓時沉如寒潭。他緩步走到蘇玲兒麵前,目光威嚴如刀:“蘇玲兒,你可知瑤安堂乃陛下禦批的惠民醫館,在此行凶構陷,便是藐視皇威!來人,將她拿下!”
禦林軍上前便要動手,蘇玲兒卻突然尖聲嘶喊:“你們不能抓我!我是沈昭遠的妻子!沈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這話一出,眾人皆驚。沈昭遠雖隻是翰林院編修,卻深得二皇叔賞識,在朝中也有幾分人脈臉麵。
慕容玨眼中寒芒一閃,聲如裂帛:“沈昭遠又如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勾結張承業走私鹽鐵、構陷忠良的罪證,我等早已掌握,今日早朝,便會一併呈給陛下!”
蘇玲兒聽到“走私鹽鐵”“構陷忠良”八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便癱倒在地。她之所以冒險下毒構陷蘇瑤,正是因沈昭遠昨夜告知,蘇瑤已拿到他們勾結的密信,今日早朝便要揭發,讓她設法拖延蘇瑤,最好能敗壞其名聲,令陛下不再信任。可她萬萬冇料到,自己精心設計的毒計,竟如此輕易便被戳穿。
“春杏還有救嗎?”三皇子轉向蘇瑤,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他知曉春杏是蘇瑤的心腹婢女,若真有不測,蘇瑤定然悲痛。
蘇瑤頷首道:“幸得發現及時,毒素尚未侵入心脈,尚有轉機。我這就調配解藥,隻是需幾味名貴藥材,其中百年雪參最為關鍵。”
“雪參我有!”慕容玨旋即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抬手掀開,盒內躺著一支通體瑩白的人蔘,根鬚完整,香氣醇厚,分明是百年以上的珍品,“此乃我去年北疆征戰時所得,一直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蘇瑤心尖一暖,接過錦盒便快步走入藥房。她嫻熟取出藥材,以銀臼將雪參、甘草、防風等細細搗為粉末,再以溫水調和,搓揉成一粒粒烏黑藥丸。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炷香功夫,解藥便已製成。
她持藥返回內室,輕撬春杏牙關,將藥丸喂入,又以銀針在其幾處大穴輕輕撚轉。半個時辰後,春杏的呼吸漸漸平穩,麵色也褪去幾分青紫,添了些許血色,緩緩睜開了眼睛。
“姑娘……”春杏聲音虛弱如絲,望見蘇瑤,眼中頓時泛起淚光,“昨日蘇二姑娘送來桂花糕,說是特意給我補身子的,我吃了半塊,便覺頭暈目眩,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蘇玲兒的罪行。三皇子冷聲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可抵賴?來人,將她押入大理寺大牢,待早朝之後,再行發落!”
禦林軍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蘇玲兒便向外拖去。蘇玲兒一邊掙紮,一邊淒厲哭喊:“沈郎!救我!沈昭遠你快救我啊!”那哭喊聲響徹巷陌,最終漸漸遠去,消散在晨霧之中。
處置完蘇玲兒,蘇瑤又為春杏擬了一副調理方子,叮囑學徒好生照料。先前質疑蘇瑤的絳紅錦裙婦人上前,從腕間解下一枚玉佩,雙手奉上:“蘇姑娘,昨日是我失言錯怪了您,這枚暖玉還請您收下,權當賠罪。”
蘇瑤婉拒道:“夫人言重了,換作是誰,見此情景都會心生疑慮。您若是信得過我,今日我便為您診脈調理,也算是我為您略表歉意。”
婦人喜出望外,連忙在案前坐下,伸出手腕。蘇瑤指尖輕搭其腕,凝神片刻後笑道:“夫人隻是氣血虧虛,並無大礙。我給您開
其他幾位夫人見狀,也紛紛上前請蘇瑤診脈。蘇瑤一一應允,耐心地為她們診治開方,態度溫和,醫術精湛,讓眾人心服口服。原本的一場危機,反倒成了瑤安堂的一次“揚名”,眾夫人都表示以後會常來瑤安堂,還會介紹親友前來。
待眾夫人離開後,三皇子看著蘇瑤道:“蘇姑娘,蘇玲兒雖然被抓,但沈昭遠定然會有所察覺,今日早朝他說不定會提前發難,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蘇瑤點了點頭,將整理好的密信和證詞遞給三皇子:“這些都是沈昭遠和張承業勾結的鐵證,還有李默的證詞,足以證明他們的罪行。隻是蘇玲兒剛纔提到,她是受沈昭遠指使,這說明沈昭遠已經知道我們掌握了證據,今日早朝必定會狗急跳牆。”
慕容玨握住蘇瑤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安定了不少:“彆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禦史台的幾位大人會聯名彈劾張承業,李默也會當庭作證,還有漕運密賬的原件,我們也會派人去取,今日定要讓沈昭遠和張承業插翅難飛!”
蘇瑤看著慕容玨堅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想起春桃還在刑部大牢中,連忙問道:“春桃那邊怎麼樣了?今日早朝我們能救出她嗎?”
“放心吧,”三皇子道,“我已經讓人去刑部打點好了,隻要沈昭遠和張承業的罪行敗露,陛下定會下旨釋放春桃和瑤安堂的學徒。”
三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小乞丐的聲音:“蘇姑娘!蘇姑娘!”蘇瑤打開門,隻見小乞丐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遞給她一張字條:“春桃姐姐讓我給你的,她說‘沈昭遠今日早朝會帶假證人’!”
蘇瑤展開字條,上麵是春桃用簪子刻的字跡,雖然潦草,卻十分清晰。她心中一凜,沈昭遠果然早有準備,想要用假證人來混淆視聽。“看來今日的早朝,註定不會平靜啊。”蘇瑤收起字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過,我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慕容玨看著蘇瑤的模樣,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有辦法。走吧,該去皇宮了,陛下已經在紫宸殿等候了。”
蘇瑤點了點頭,轉身對秦風吩咐道:“秦大哥,瑤安堂就交給你了,好生照料春杏和學徒們。若是有任何動靜,立刻用信號彈聯絡我們。”
“姑娘放心!”秦風抱拳道,“我定會守好瑤安堂,等你們帶著春桃姑娘平安回來!”
蘇瑤跟著慕容玨和三皇子走出瑤安堂,門外早已備好馬車。晨光灑在馬車上,映出金色的紋路,彷彿預示著今日的勝利。蘇瑤踏上馬車,心中默唸著父親的名字:“爹,今日女兒就要為您和蘇家洗清冤屈了,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們!”
馬車緩緩駛動,向皇宮的方向而去。街道兩旁的店鋪漸漸開門,行人也多了起來,一派繁華景象。可蘇瑤知道,這繁華的背後,隱藏著多少陰謀與罪惡。今日,她就要親手揭開這層偽裝,讓那些罪惡之人受到應有的懲罰,還京城一個清明,還蘇家一個公道。
馬車駛入皇宮大門,停在紫宸殿外。三皇子先行一步進入殿內,慕容玨則陪著蘇瑤在偏殿等候。偏殿內香氣嫋嫋,擺放著精緻的茶點,可蘇瑤卻冇有絲毫胃口。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彆緊張。”慕容玨遞給她一杯溫水,“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蘇瑤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心中的緊張稍稍緩解。她抬起頭,看著慕容玨眼中的關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段時間,若是冇有慕容玨的幫助和支援,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她輕聲道:“謝謝你,慕容玨。”
慕容玨微微一笑,剛要說話,就聽到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陛下有旨,宣蘇瑤、李默上殿!”
蘇瑤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與早已等候在偏殿外的李默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充滿了堅定。李默拍了拍蘇瑤的肩膀:“蘇姑娘,放心吧,今日我定要將沈昭遠和張承業的罪行公之於眾,為蘇禦史報仇!”
蘇瑤點了點頭,跟著太監走進紫宸殿。殿內莊嚴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陛下坐在龍椅上,麵色威嚴。沈昭遠和張承業站在百官前列,看到蘇瑤和李默,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草民蘇瑤,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草民李默,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跪地行禮,聲音清晰洪亮。陛下襬了擺手:“平身吧。朕聽聞你們有要事啟奏,且細細說來。”
蘇瑤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密信和賬本,雙手高舉:“陛下,草民有沈昭遠與張承業勾結走私鹽鐵、構陷忠良的鐵證,還請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密信和賬本,呈給陛下。陛下翻看了幾頁,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張承業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陛下,臣冤枉啊!這定是蘇瑤偽造的證據,想要陷害臣和沈大人!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可能做出走私鹽鐵、構陷忠良之事!”
沈昭遠也跟著附和:“陛下,臣也冤枉!蘇瑤因與臣有舊怨,一直懷恨在心,此次故意偽造證據,就是想報複臣!臣這裡有證人,可以證明蘇瑤所言皆是謊言!”
說著,他對殿外喊了一聲:“傳證人!”很快,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漢子走進殿內,跪在地上:“草民王二,叩見陛下!”
沈昭遠指著王二道:“陛下,這王二是杭州府的鹽商,他可以證明,臣和張大人從未與他勾結走私鹽鐵,反倒是蘇瑤曾找過他,威逼利誘讓他作偽證!”
王二連忙點頭:“陛下,沈大人所言屬實!去年冬天,蘇瑤找到草民,說若是草民不按照她說的做,就燒了草民的鹽鋪!草民害怕,隻好答應她,冇想到她竟然真的要陷害沈大人和張大人!”
百官頓時一片嘩然,紛紛議論起來。二皇叔站出來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輕信一麵之詞。蘇瑤一介草民,竟敢偽造證據陷害朝廷命官,理應嚴懲!”
蘇瑤冷笑一聲,走到王二麵前:“王二,你說我去年冬天找過你?可我去年冬天一直在京城照顧病重的老院判,從未離開過京城一步,這一點,瑤安堂的所有學徒和太醫院的人都可以作證!還有,你說你是杭州府的鹽商,可杭州府的鹽商名冊上,根本冇有‘王二’這個名字,你分明是沈昭遠找來的假證人!”
王二臉色一變,眼神有些慌亂。沈昭遠連忙道:“陛下,蘇瑤這是狡辯!王二隻是個小鹽商,名冊上冇有他的名字也正常!”
“是不是狡辯,一問便知。”蘇瑤轉向陛下,“陛下,草民有一法,可以證明王二是假證人。草民曾學過一點相麵之術,這王二的耳後有一顆黑痣,而真正的杭州府鹽商中,並冇有耳後有黑痣的人。而且,他的口音雖然刻意模仿杭州話,卻帶著濃濃的京城口音,顯然是京城本地人!”
陛下讓人檢視王二的耳後,果然有一顆黑痣。再讓他說幾句杭州方言,他頓時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王二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是沈大人給了草民五十兩銀子,讓草民作偽證的!草民再也不敢了!”
沈昭遠臉色慘白,連連後退:“陛下,臣冇有!是他血口噴人!”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李默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當年的賬本,“陛下,草民是當年戶部的吏員,這是草民當年抄錄的漕運密賬,上麵詳細記錄了沈昭遠和張承業走私鹽鐵的數量和分贓情況,與蘇姑娘帶來的賬本完全一致!而且,草民可以作證,當年蘇禦史就是因為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才被他們構陷致死的!”
陛下接過賬本,與蘇瑤帶來的賬本對比,果然一模一樣。他氣得一拍龍椅:“好一個沈昭遠!好一個張承業!朕待你們不薄,你們竟然如此膽大妄為,走私鹽鐵,構陷忠良!來人,將這兩個奸賊拿下!”
禦林軍上前,將沈昭遠和張承業按倒在地。兩人拚命掙紮:“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二皇叔還想為他們求情,卻被陛下冷冷地瞪了一眼:“皇叔,此事證據確鑿,你還要為他們說話嗎?難道你也參與其中了?”
二皇叔嚇得連忙跪地:“陛下,臣冇有!臣隻是覺得此事還有蹊蹺,並非有意偏袒他們!”
陛下襬了擺手:“此事朕會派人徹查,若是查到有人牽涉其中,絕不姑息!”他看向蘇瑤和李默,“蘇瑤,李默,你們揭發奸賊,有功於朝廷。朕決定,為蘇禦史平反昭雪,追封他為‘忠惠公’,並釋放春桃和瑤安堂的學徒。蘇瑤,你醫術高明,朕封你為‘太醫院院判’,掌管太醫院事務,如何?”
蘇瑤連忙跪地:“陛下,草民多謝陛下為父親平反昭雪,隻是草民誌在惠民,不願進入太醫院。草民懇請陛下允許草民繼續經營瑤安堂,為百姓治病療傷。”
陛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難得你有如此仁心!朕準了!朕會下旨,將瑤安堂定為皇家醫館,任何人不得隨意騷擾!”
“草民多謝陛下!”蘇瑤再次磕頭謝恩,心中激動不已。父親的冤屈終於洗清了,春桃也可以平安回來了,這場複仇之路,終於看到了曙光。
早朝結束後,蘇瑤跟著慕容玨去刑部大牢接春桃。春桃看到蘇瑤,激動得淚流滿麵:“姑娘!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我來接你回家了。”蘇瑤握住春桃的手,眼眶也有些濕潤。經曆了這麼多磨難,她們終於可以團聚了。
回到瑤安堂時,學徒們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蘇瑤和春桃平安回來,都歡呼雀躍起來。秦風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姑娘,春桃姑娘,你們終於回來了!”
蘇瑤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充滿了溫暖。雖然這場複仇之路還未完全結束,二皇叔的陰謀還未徹底揭露,但她知道,隻要有身邊這些人的支援,她一定能堅持到最後,讓所有罪惡之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還天下一個太平。
當晚,瑤安堂燈火通明,眾人歡聚一堂,慶祝春桃平安歸來,也慶祝蘇父沉冤得雪。蘇瑤舉起酒杯,對眾人道:“今日的勝利,離不開大家的幫助。我蘇瑤在此立誓,定會將瑤安堂辦好,為百姓治病,為天下除奸!”
“好!”眾人齊聲響應,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夜空中久久迴盪。窗外,月光皎潔,照亮了瑤安堂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蘇瑤心中的希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