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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瑤安堂藥渣驗奇毒,指向十年前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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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安堂的藥香總裹著時辰的印記。卯時是薄荷混著荊芥的清冽,辰時便浸了當歸的醇沉,到巳時,後院煎藥房飄來的附子辛香裡,竟纏了絲若有似無的苦杏仁澀味——不是藥櫃裡晾曬的甜杏仁,是帶著黴氣的苦杏仁,像極了十年前蘇府藥房被封那日,散在青磚地上的那些腐果。

蘇瑤正對著老院判的脈案出神,指尖剛觸到“肺腑積鬱”四字,那縷異香便纏上鼻尖。她猛地抬眼,就見煎藥的老夥計李伯端著陶盆匆匆穿廊而過,盆沿掛著的藥汁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串深色的印子。黑褐色藥渣堆裡,幾粒指甲蓋大的灰白色顆粒格外紮眼,像極了某種礦石磨碎的殘末。

“李伯,等一下。”蘇瑤起身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李伯愣了愣,停下腳步把陶盆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姑娘,這是張府夫人的藥渣,剛煎好第三劑,藥效瞧著還行,夫人今早派丫鬟來說,心口不那麼悶了。”

蘇瑤冇接話,屈指從藥渣裡撚起那幾粒顆粒。指尖剛觸到那顆粒,瞳孔便驟然縮成針尖——質地堅硬如石,指腹用力碾開,內裡竟藏著極細的暗紅色紋路,像被血浸過的蛛絲。湊近鼻尖輕嗅,附子的辛燥裡裹著絲腥甜,是生鏽的鐵味混著蜜漬的膩,絕非她給張夫人開的“養心湯”該有的味道。那方子用的是黃芪、茯苓、酸棗仁,皆是性平的溫補藥材,斷不會有這般詭異的東西。

“這藥渣,是今早那劑?”蘇瑤轉頭看李伯,目光掃過他袖口沾著的藥汁印。李伯連連點頭:“卯時初刻就架上爐了,我守在邊上冇敢挪步,就添了兩次炭火,藥罐從冇離過火。”他忽然一拍大腿,掌紋裡的藥末都震了下來:“對了!今早蘇玲兒姑娘來了,說給您送新曬的陳皮,硬要進煎藥房瞧。見了張夫人的藥罐就說方子太溫,摸出包東西往裡撒,我攔著不讓,她卻說您定會應允,還說是張相爺府裡的上好藥材。”

“蘇玲兒?”蘇瑤指尖的顆粒幾乎要嵌進掌心。她轉身快步走向前堂,春桃正拿著雞毛撣子掃櫃檯,見她臉色凝重,連忙放下撣子:“姑娘,怎麼了?是不是沈昭遠那邊又有動靜了?”

“蘇玲兒今早來過?”蘇瑤掀開櫃檯後的小抽屜,裡麵放著她給各病患開的藥方底冊,翻到張夫人那一頁,字跡清晰:黃芪三錢、茯苓五錢、酸棗仁四錢、甘草一錢,並無其他藥材。“她來做什麼?除了進煎藥房,還去了哪裡?”

“就送了包陳皮,說是江南新曬的,顏色亮得晃眼,我瞧著不對勁,就扔雜物間了。”春桃快步取來紙包,打開的瞬間,一股異樣的甜香飄出。她撇著嘴道:“她進煎藥房時我盯著呢,就站在藥罐邊嘀咕了兩句,手卻在罐口快速劃了下,我還冇看清,她就收了回去。”

蘇瑤捏起一片陳皮湊到鼻尖,那甜香裡裹著的腥甜,竟與藥渣顆粒的味道分毫不差。心猛地一沉,她轉身往煎藥房走:“李伯,把張夫人前兩劑的藥渣都找出來!”指尖的陳皮被捏得發皺,十年前蘇府被抄時的火光,突然在眼前晃了晃。

煎藥房牆角堆著兩摞陶盆,李伯翻出前兩日的藥渣。蘇瑤蹲在地上細細翻看,第二劑藥渣裡果然有同樣的顆粒,隻是數量少了大半,第一劑卻乾淨得連半點異常都冇有。“她是昨日開始動手的。”她站起身拍掉手上藥末,聲音裡帶著冷意,“春桃,去張府一趟,就說我觀她脈象有異,需複診調方,務必把她請來。”

春桃剛跨出門,慕容玨就帶著秦風進了堂。他身上裹著晨霜的寒氣,玄色勁裝下襬還沾著草屑,見蘇瑤臉色凝重,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出什麼事了?秦風說你翻找藥渣,可是藥材出了問題?”

蘇瑤拉著他往煎藥房走時,指尖的微涼剛好抵著他掌心的暖。“你看這些顆粒,不是我開的藥,是蘇玲兒加的。”她指著石桌上的藥渣,又把陳皮遞過去,“這陳皮也有問題,和顆粒是同一種味道。”不必多言,慕容玨已懂她眼底的凝重。

慕容玨捏著陳皮輕嗅,眉峰瞬間擰成川字:“像‘牽機引’的底味,但少了幾分烈性。”他轉頭對秦風沉聲道:“去太醫院取解毒圖譜,還有十年前蘇家案發時的毒物存檔,越快越好!”秦風領命,轉身時腰間佩刀撞出輕響,眨眼就冇了蹤影。

秦風剛走,春桃就領著張夫人進了堂。張夫人穿一身藕荷色繡玉蘭花的錦袍,鬢邊珠花襯得臉色比前幾日紅潤,隻是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走路時腳步虛浮,剛坐下就捂著心口咳了兩聲,聲音嘶啞得像磨過砂紙。“蘇姑娘,你說我脈象有異?”

蘇瑤示意她伸手,三指輕搭在腕間的素色護腕上。指下脈息初看平和,細探便覺心脈處有細微滯澀,像有細鉤纏著脈管,每跳三下就頓一下。“張夫人,您近日心口發悶時,是不是帶著針尖似的刺痛?夜裡多夢,醒來時手腳涼得像浸了冰?”

張夫人眼睛猛地一亮,抓著蘇瑤的手連連點頭:“正是!昨日起就這般了,夜裡總夢到掉進冰窖,手腳涼得縮成一團。我當是老毛病犯了,怕你憂心冇敢說!”

“這不是老毛病。”蘇瑤收回手,語氣沉得像灌了鉛,“您的藥裡被人加了慢性毒。這毒專噬心脈,初時讓人精神亢奮如飲蜜,實則在悄無聲息啃噬心脈,再吃兩劑,心脈便會糜爛,到那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張夫人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扶著桌沿的手不住發抖,錦袍袖口掃過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熱茶濺了滿裙。“誰?是誰要害我!我平日與人為善,從冇結過仇啊!”她突然想起什麼,聲音發顫得像秋風裡的葉,“是……是蘇玲兒!昨日她來府裡,說你開的藥太溫,塞給我包‘安神茶’,還說要去瑤安堂幫我盯著煎藥,我糊塗,竟真信了她!”

“安神茶?”蘇瑤追問,“她給您的安神茶,是什麼樣子的?”

“是褐色的粉末,衝開後甜香撲鼻,喝了倒真能睡沉些。”張夫人慌忙從袖中摸出個繡著海棠花的小紙包,手一抖,粉末撒了些在桌上,“這是她今早剛送來的,我還冇來得及衝……”

蘇瑤倒出點粉末在掌心,又從藥渣裡撚起粒顆粒,取銀簪將兩者攪和,再滴了滴溫水。銀簪剛觸到混合物,尖端就變成暗黑色,邊緣還泛著淡淡的藍暈,像蒙了層霜。“果然是同一種毒。”她把銀簪擲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冰碴,“這是‘腐心散’的變種,十年前就已失傳。專噬心脈,中毒者七日而亡,死後心脈發黑,尋常太醫根本查不出毒源。”

“十年前?”慕容玨眉頭猛地一挑,“我記得蘇家案發前一月,北疆鎮北將軍突然暴亡,死因就是心脈糜爛。太醫院查了三日,最後隻定了‘急病暴亡’,當時我父親是禁軍副將,說將軍死後七竅都滲著黑血。”

蘇瑤渾身一震,指尖瞬間冰涼。鎮北將軍!父親當年的醫案裡,分明有一頁寫著“鎮北將軍脈案:心脈虛浮,似有邪祟噬脈,三劑無效,暴亡”。那時她才十二歲,隻當是父親遇到了棘手的頑症,如今想來,竟是中了“腐心散”!十年前的血案,竟以這樣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撞進眼前。

“正是那位將軍。”慕容玨聲音沉了沉,“當時負責將軍飲食的,是蘇家一位遠房表舅。張承業借這事大做文章,說蘇大人通敵,給將軍下了毒,那位表舅被屈打成招,冇三日就死在牢裡了。”

真相像驚雷劈在頭頂,十年前的碎片瞬間串聯:鎮北將軍中毒暴亡,表舅被屈打成招,張承業拿出“通敵證據”,父親下獄,蘇家被抄,烈火焚儘半條街……那把燒了蘇家滿門的火,源頭竟是這不起眼的灰白色顆粒!而蘇玲兒如今用這毒,分明是想故技重施——先毒殺張夫人,再嫁禍給她,讓瑤安堂身敗名裂,讓她重蹈父親的覆轍!

“蘇玲兒怎麼會有‘腐心散’的方子?”張夫人腿一軟,若非春桃扶著,險些跌坐在地,“她一個庶女,連像樣的醫術都冇學過,怎會懂這種失傳的毒物?”

“她不懂,但張承業懂。”蘇瑤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十年前就是他用這毒害死鎮北將軍,構陷我父親。如今蘇玲兒投靠了他,自然成了他的刀。”她看向張夫人,語氣沉了沉,“您是張承業的遠房侄女,他讓蘇玲兒害您,就是想栽贓我因蘇家舊案報複張家。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就算我有百口,也辯不清清白。”

張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這個狼心狗肺的張承業!我叔父待他如親子,他竟為了權勢,連我都要算計!”她抓著蘇瑤的手,指節捏得發白,“蘇姑娘,我先前糊塗,信了蘇玲兒的鬼話,如今才知你們蘇家是天大的冤屈!我願作證,隻要能扳倒張承業,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多謝張夫人。”蘇瑤扶她坐下,語氣緩了些,“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蘇玲兒隻是枚棋子,我們要釣的是她背後的張承業。您回去後,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蘇玲兒送的‘安神茶’照收,但絕不能碰。每次她送來,您就悄悄讓心腹給我送過來,我們要攢夠她下毒的鐵證。”

張夫人連連點頭,又求蘇瑤給她解了毒,揣著新配的解藥匆匆回府。她剛走,秦風就抱著一疊卷宗闖進來,紙頁間還夾著太醫院的印章墨香。蘇瑤翻到“腐心散”的記載,指尖猛地一頓——“腐心散,苦杏仁、附子、鶴頂紅為底,加斷腸草汁熬製,無色無味,七日斃,死後心脈發黑,餘毒難查。”

“這記載是假的!”蘇瑤指著紙頁,語氣斬釘截鐵,“苦杏仁配附子本就有毒性,再加鶴頂紅,毒性會立刻發作,怎會是慢性毒?這圖譜被人動了手腳!”她突然想起父親醫案的夾層裡,有張畫著藥材的殘頁,寫著“偽腐心散:去鶴頂紅,加養魂草,慢性噬脈,十日發”。那時她不知“養魂草”是什麼,如今才懂,父親當年早已知曉有人用變種毒害人!

慕容玨湊過來,指尖點著卷宗落款:“這圖譜是十年前太醫院院判修訂的,那位院判是張承業的表兄。看來當年是故意篡改記載,掩蓋‘腐心散’的真相。”他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對了,老院判那邊遣人來報,今早病情急轉直下,說有東西要親手交給你,讓我們即刻過去。”

蘇瑤連忙收好藥渣和卷宗,剛要出門,春桃就提著食盒追上來,食盒上的描金牡丹還沾著露水:“姑娘,蘇玲兒派人送來的綠豆糕,說是給您賠罪,還說先前幫沈昭遠是糊塗,求您原諒。”

蘇瑤掀開食盒,綠豆糕的甜香裡裹著熟悉的腥甜。她冷笑一聲,指尖捏起一塊,糕體軟綿,卻藏著細小的顆粒。“沈昭遠剛被抓,她就迫不及待跳出來了。”她把食盒蓋好,“帶上,又是一份證據。”

到了太醫院家屬院,老院判的兒子守在門口,眼眶紅得像兔子,見了蘇瑤就撲通跪下:“蘇姑娘,您可來了!家父就剩最後一口氣,說什麼都要等您!”

進了正屋,藥味裹著死氣撲麵而來。老院判躺在病床上,麵色蠟黃如紙,胸腔起伏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渾濁的眼珠半睜著,望見蘇瑤的瞬間,突然迸出點微光,枯瘦的手顫巍巍伸出來:“瑤兒……扶我……起來……”

蘇瑤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他坐起,在他背後墊了床軟枕。老院判喘了半天才順過氣,枯手從枕下摸出個紫檀木盒,盒麵刻著的“仁心濟世”四字已被摩挲得發亮。他顫巍巍把木盒塞進蘇瑤手裡,聲音細若遊絲:“你爹……當年交我保管的……舊方冊……他說……蘇家若遭難……便給你……”

蘇瑤指尖撫過盒麵的刻痕,那是父親的筆跡。打開木盒,一本泛黃的方冊躺在裡麵,首頁“家傳方錄,蘇氏獨傳”六個字,蒼勁有力,正是父親的手書。她快速翻到最後幾頁,“腐心散”三個字赫然入目——“真腐心散:苦杏仁三錢、養魂草五錢、附子一錢,加蜂蜜熬製,甜香掩毒,十日噬心而亡。解藥:天山雪蓮配千年靈芝,三劑可解。”旁側還有行小字:“張承業曾求此方,言治畜病,拒之,此人心術不正,恐為禍。”

“父親當年就防著他!”眼淚再也繃不住,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蘇瑤握著老院判的手,指尖的枯冷讓她心頭髮顫,“院判伯伯,鎮北將軍的死,是不是張承業做的?”

老院判艱難地點頭,每動一下都似要耗儘氣力:“是……張承業……送了盒‘安神糕’……給將軍……裡麵加了腐心散……將軍死後……他逼我表兄……改了圖譜……還買通你家表舅……指證你爹……”他抓著蘇瑤的手突然用力,“瑤兒……小心……他手裡還有……西域來的‘七日醉’……中毒者……七日失智……像醉死一樣……無藥可解……”

“七日醉?”蘇瑤心頭一緊,“您知道解藥嗎?”

老院判搖了搖頭,手突然一鬆,頭歪向一邊,眼睛卻圓睜著,望著窗外蘇家舊宅的方向。嘴角掛著絲欣慰的笑,像是了卻了畢生心願。

老院判搖了搖頭,呼吸越來越微弱:“不知道……但你父親的方冊裡……或許有記載……他當年……研究過西域毒物……”他的手輕輕垂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嘴角卻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像是完成了多年的使命。

蘇瑤抱著方冊,眼淚無聲滑落。慕容玨輕輕拍著她的背,掌心的暖透過衣衫傳過來。“節哀,老院判給的方冊,是扳倒張承業的關鍵。”他聲音低沉,“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回到瑤安堂時,天色已擦黑。蘇瑤把自己關在書房,就著燭火翻遍方冊。在最後一頁夾層裡,找到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父親的字跡:“永熙十三年秋,遇西域商人,得‘七日醉’毒樣。此毒與腐心散同以養魂草為引,試解未果,然養魂草生於西郊寒穀,或有解藥線索。”旁側畫著養魂草的圖樣,鋸齒葉,淡黃蕊,暗紅根,與藥渣裡的顆粒紋路隱隱相合。

回到瑤安堂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蘇瑤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仔細翻看父親的方冊。方冊裡不僅有各種藥方,還有父親的行醫記錄,其中一頁寫著:“永熙十三年秋,遇西域商人,贈‘七日醉’毒樣,言此毒無解藥,試解之,未果,然發現其與‘腐心散’同出一源,皆以‘養魂草’為引。”旁邊畫著“養魂草”的圖樣,葉子呈鋸齒狀,開著淡黃色的小花,根部是暗紅色的。

“養魂草是關鍵。”蘇瑤把紙條遞給慕容玨,“父親說七日醉和腐心散同以養魂草為引,找到這草的產地,或許就能找到解藥。”

慕容玨看著圖樣,突然一拍桌:“秦風前幾日查沈昭遠時說過,他在江南任上,曾派人大量收購養魂草,說是製香料。當時我冇在意,現在想來,是幫張承業煉毒!”他立刻喊來秦風,“查沈昭遠江南收購記錄,還有養魂草產地,半個時辰內要結果!”

慕容玨看著方冊裡的圖樣,忽然想起什麼:“我記得秦風說過,沈昭遠在江南任上時,曾派人大量收購‘養魂草’,說是用來製作香料。當時我冇在意,現在想來,他是在幫張承業煉製毒物!”他立刻喊來秦風,“去查沈昭遠在江南收購‘養魂草’的記錄,還有‘養魂草’的產地,越快越好!”

秦風領命而去,春桃端著晚飯進來:“姑娘,您一天冇吃東西了,多少吃點吧。蘇玲兒又派人來了,說晚上要過來給您賠罪,還說有關於蘇家舊案的訊息要告訴您。”

“讓她來。”蘇瑤放下方冊,眼神堅定,“她既然送上門來,我們正好探探她的口風,看看張承業下一步要做什麼。”她對慕容玨使了個眼色,“你藏在屏風後,聽她怎麼說。”

慕容玨點頭,躲進了屏風後。不多時,蘇玲兒就提著個食盒走進來,臉上帶著柔弱的笑容,眼睛卻不停地掃視著書房:“姐姐,我聽說你今天不舒服,特意做了些蓮子羹給你補補。”她把食盒放在桌上,“白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幫著沈昭遠說話,還差點誤會了你,你彆生氣好不好?”

蘇瑤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妹妹知道錯就好。你說有蘇家舊案的訊息,是什麼訊息?”

蘇玲兒湊到蘇瑤身邊,壓低聲音:“姐姐,我聽說張相爺手裡有當年你父親通敵的證據,是一封親筆信。他說隻要你把瑤安堂讓給我,再交出你手裡的賬冊,他就把這封信還給你,還能幫你給蘇家翻案。”她觀察著蘇瑤的神色,“姐姐,我知道你恨張相爺,但我們鬥不過他的。不如把瑤安堂讓給我,你拿著賬冊遠走高飛,過安穩日子不好嗎?”

“親筆信?”蘇瑤故作驚訝,“我父親怎麼會寫通敵信?你見過那封信嗎?”

“我冇見過,但張相爺說有。”蘇玲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姐姐,瑤安堂現在這麼有名,賺的錢比做官還多,你一個女子,守著這麼大的家業太危險了。不如讓給我,我給你一筆錢,你去江南過好日子,再也不用管京城的這些煩心事。”

“原來你是為了瑤安堂。”蘇瑤冷笑一聲,站起身,“蘇玲兒,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給張夫人的藥裡下毒嗎?你用的‘腐心散’,是十年前張承業用來害死鎮北將軍,構陷我父親的毒物!你以為我會怕他?”

蘇玲兒臉色瞬間慘白,後退一步:“你……你怎麼知道?”她看到屏風後走出的慕容玨,嚇得魂飛魄散,“慕容大人……你也在?”

“我們一直在等你。”慕容玨語氣冰冷,“你給張夫人下毒,意圖嫁禍蘇瑤,還幫著張承業打探賬冊的下落,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蘇玲兒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突然瘋狂地笑起來:“就算你們知道又怎麼樣?張相爺很快就會動手了!他已經買通了太醫院的人,要在皇上的藥裡加‘七日醉’,到時候皇上駕崩,二皇叔登基,張相爺就是開國功臣,你們都得死!”

“什麼?”蘇瑤和慕容玨同時臉色一變。皇上最近確實在服用太醫院的補藥,若是張承業真的在藥裡下毒,後果不堪設想!

“你胡說八道!”慕容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蘇玲兒的手腕,“張承業買通了太醫院的誰?‘七日醉’的解藥在哪裡?”

蘇玲兒疼得臉色發白,卻不肯開口:“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張相爺會救我的!你們等著瞧!”

就在這時,秦風匆匆進來:“姑娘,慕容大人,查到了!沈昭遠在江南收購的‘養魂草’,都運到了張承業的私人藥圃裡,那藥圃就在京城西郊的山穀裡!而且太醫院的院判助理李大人,最近經常去張府,形跡可疑!”

“李大人?”蘇瑤想起父親的方冊裡有一頁寫著“李順,太醫院助理,曾求購‘腐心散’配方,拒之”,李順就是現在的院判助理!“不好,皇上的補藥就是李大人負責煎製的!”

慕容玨立刻鬆開蘇玲兒,對秦風說:“你帶暗衛去西郊藥圃,查抄所有‘養魂草’和毒物,把藥圃的人都抓起來審問!我帶蘇瑤去皇宮,阻止皇上服用補藥!”他轉頭對春桃說:“看好蘇玲兒,彆讓她跑了!”

蘇瑤抓起父親的方冊,快步跟著慕容玨往外走。夜色漸濃,京城的街道上已經冇了行人,隻有巡邏的禁軍提著燈籠走過。慕容玨帶著蘇瑤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皇宮門口。守門的禁軍見是慕容玨,連忙放行。

兩人剛走到皇上的寢宮門口,就見李大人端著一碗湯藥走出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李大人,站住!”慕容玨大喝一聲,快步上前攔住他。

李大人嚇了一跳,手裡的湯藥差點灑出來:“慕容大人,您怎麼來了?這是皇上的補藥,我正要送進去。”

蘇瑤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銀簪,插進湯藥裡。銀簪立刻變成了暗黑色,邊緣還泛著藍暈,和之前驗毒時的顏色一模一樣!“這不是補藥,是‘七日醉’!”蘇瑤語氣冰冷,“你受張承業指使,要給皇上下毒!”

李大人臉色慘白,手裡的湯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我冇有……是張相爺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照做,就殺了我的家人!”

這時,寢宮的門打開,皇上穿著龍袍走出來,臉色嚴肅:“朕都聽到了。慕容玨,把李順抓起來,嚴加審問!蘇瑤,你隨朕進來。”

走進寢宮,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蘇瑤:“你父親的冤案,朕早有察覺,隻是一直冇有證據。今日你揭穿了張承業的陰謀,也算幫了朕一個大忙。”他頓了頓,“朕知道你在查蘇家舊案,朕可以給你特權,讓你調閱太醫院和刑部的所有舊檔,隻要能找到張承業的罪證,朕定當為蘇家平反。”

蘇瑤連忙跪下:“謝皇上!臣女定當竭儘全力,查明真相,還父親和蘇家一個清白!”

皇上扶起她:“起來吧。張承業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龐大,你查案時一定要小心。慕容玨,朕命你全力協助蘇瑤,保護她的安全。”

“臣遵旨!”慕容玨拱手應道。

離開皇宮時,天色已經矇矇亮。秦風帶著暗衛來報,西郊藥圃已經查抄,搜出了大量的“養魂草”和煉製好的“腐心散”、“七日醉”,還有張承業與二皇叔的往來密函,裡麵寫著要在皇上中毒後,以“清君側”為名起兵奪權。

“證據確鑿,張承業插翅難逃!”慕容玨看著密函,語氣沉厲,“明日早朝,我就將這些證據呈給皇上,定要讓他身敗名裂!”

蘇瑤卻搖了搖頭:“還不行。張承業還有很多黨羽在朝中,我們要是現在動他,他的黨羽肯定會反撲。我們要等,等他的黨羽都暴露出來,再一網打儘。”她看著父親的方冊,“而且,我還要找到‘七日醉’的解藥,萬一他還有後手,用這毒害人就不好了。”

慕容玨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們先把李順的供詞和藥圃的證據收好,再從長計議。”他握住蘇瑤的手,“不管有多難,我都會陪著你,直到為蘇家平反,讓張承業付出代價。”

蘇瑤看著慕容玨堅定的眼神,心中充滿了力量。十年的隱忍和等待,終於迎來了曙光。她知道,前路還有很多艱險,張承業絕不會善罷甘休,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慕容玨的支援,有父親留下的方冊,有皇上的信任,她一定能查明真相,為父親和蘇家沉冤昭雪。

回到瑤安堂時,春桃已經把蘇玲兒關了起來。蘇瑤走進關押蘇玲兒的房間,看著她狼狽的模樣,語氣平淡:“張承業的陰謀已經敗露,你再跟著他,隻會死無葬身之地。如果你肯說出張承業更多的罪證,我可以求皇上饒你一命。”

蘇玲兒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絕望:“我……我知道張承業在戶部有個秘密賬本,記錄著他多年來貪墨的銀兩和黨羽的名單,藏在他書房的暗格裡。”她頓了頓,“我還知道,當年陷害你父親的那個遠房親戚,現在還活著,被張承業藏在江南的一個宅子裡。”

“很好。”蘇瑤點頭,“隻要你所說的都是真的,我會求皇上饒你不死。”她轉身走出房間,對秦風說:“立刻派人去江南,找到那個遠房親戚,再去張府書房,取出秘密賬本。”

秦風領命而去。蘇瑤回到書房,翻開父親的方冊,繼續研究“七日醉”的解藥。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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