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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舊部據點逢突變,私生子蹤現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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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的城門在暮靄中緩緩閉合,吊橋絞軸轉動的“吱呀”聲,像極了寒山寺後山林裡枯木斷裂的脆響,讓蘇瑤下意識攥緊了懷中染著林文遠血溫的密信。慕容玨並肩走在她身側,肩甲處的紗布已洇出暗褐血痕,卻依舊如青鬆般挺直脊背,玄色披風在晚風中獵獵翻卷,不動聲色將她護在遠離街麵的內側。沈忠扮作挑夫跟在身後,竹擔一頭懸著蘇瑤的朱漆藥箱,另一頭稻草下藏著那疊血書,每一步都踩得沉穩如磐,渾濁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城門處盤查的兵丁——那些人腰間佩刀的銅環上,隱約刻著暗影閣的蛇紋印記。

“莫慌,林大人信中交代的鹽鐵司舊部暗號,我已熟記。”沈忠藉著整理稻草的動作,指尖往城門旁“福興茶館”的幌子一點,“二樓臨窗案幾,擺著兩碟茴香豆一壺明前龍井的,便是自己人。”他喉結微動,當年在鹽鐵司當差時,正是踩著這樣的暮色交接密檔,如今故地重遊,物是人非的酸楚混著警惕湧上心頭。

蘇瑤頷首,指尖已悄然捏起枚銀毫針藏在袖中,針尾繫著的冰蠶絲隨呼吸輕顫。剛踏近茶館門檻,一個穿灰布長衫的掌櫃便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油滑笑容,眼角餘光卻飛快掃過三人腰間——那裡各藏著半枚鹽鐵司特製的銅腰牌,合在一起才能顯出“忠”字暗紋。“三位客官裡邊請?樓上雅間清淨,正適合品茗歇腳。”掌櫃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帶著隻有舊部才懂的頓挫節奏。

“聽聞貴店明前龍井是頭采的珍品,特來品鑒。”慕容玨接過話頭,按照沈忠所教的暗語迴應,“再備兩碟茴香豆,要曬得乾爽脫殼的。”掌櫃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堆起更深的笑意,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三人上樓。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轉角處,一個端茶的夥計腰間短刀刀柄上,刻著與林文遠紫檀木盒同源的雲紋——那是鹽鐵司舊部的標識,蘇瑤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二樓臨窗的位置果然如約定般擺設,青瓷茶盞還冒著嫋嫋熱氣,龍井的清香混著茴香豆的鹹鮮漫過來。掌櫃的親自為三人斟茶,壺嘴傾斜的角度精準停在七分滿,這是舊部間“事有急報”的信號。“在下王三,是杭州府據點管事。”他壓低聲音,指尖在桌案上快速敲出三短兩長的暗號,“林大人三天前就傳信說三位會到,隻是……”他突然頓住,往窗外街角瞥了眼,確認無人窺探後,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昨夜據點遭襲,五個兄弟當場殞命,還有兩個被擄走了。”

蘇瑤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指尖,她卻渾然不覺——林文遠倒在寒山寺的畫麵突然撞進腦海,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般抽痛。“是暗影閣?還是張承業的錦衣衛?”她追問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

王三從懷中掏出塊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打開後露出半塊碎裂的羊脂玉佩,邊緣還嵌著乾涸的血漬:“都不是。偷襲者穿夜行衣,身手快得像鬼魅,既冇搶銀錢也冇燒密檔,隻搜走了所有關於‘藩王私生子’的卷宗。這是從其中一人身上打落的,您瞧瞧。”

慕容玨接過玉佩,指腹撫過碎裂處的冰裂紋,臉色驟然凝重:“這是皇室宗親的配飾!上麵陰刻的‘景’字,是先帝胞弟靖王的私印字號。”他將玉佩遞向蘇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靖王當年因私助藩王糧草被圈禁,十年前就病逝了,怎麼會有舊部插手此事?”皇室宗親向來謹守“不涉政”的祖訓,如今突然捲入蘇家舊案,背後定然藏著更深的陰謀。

蘇瑤摩挲著玉佩上溫潤的紋路,慕容玨此前追查兵符時提到的“皇室私生子”線索突然浮現。“難道是靖王舊部?”她眉頭擰成川字,“可他們為何非要搶藩王私生子的卷宗?難道那孩子的身世,和靖王有牽連?”話音剛落,沈忠突然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嗡嗡作響。

鄰桌客人不滿地瞥過來,沈忠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老奴想起來了!當年藩王謀反,靖王私下調了三萬石糧草支援,先帝查到後雖未賜死,卻下旨終身圈禁。”他往蘇瑤身邊湊了湊,氣息都帶著顫,“要是靖王舊部找到藩王私生子,定會扶持這孩子登基,借‘為藩王昭雪’的名義顛覆朝堂!”

王三端茶盞的手都在抖,青瓷碗沿磕在桌案上發出輕響:“蘇姑娘,沈管事說得冇錯。卷宗記載,當年侍女帶著藩王幼子逃到江南,半路就被靖王的人接走了,這些年一直由舊部暗中撫養。”他嚥了口唾沫,說出更驚人的訊息,“林大人查到,那孩子如今就在杭州府,化名沈念,在城西開了家‘念安堂’當郎中。”

“念安堂?”蘇瑤心頭猛地一震,這名字在城門處見過——一張泛黃的義診告示貼在牆根,上麵的字跡蒼勁挺拔,竟與父親蘇景淵的筆跡有七分相似。她霍然起身,椅腿蹭著地板發出刺耳聲響:“必須立刻去城西!沈念若落入靖王舊部或張承業手中,便是點燃戰亂的火種!”

慕容玨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讓蘇瑤稍稍冷靜。“城西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此刻天色已暗,貿然前往恐中埋伏。”他目光掃過窗外漸濃的夜色,“先在據點休整,派可靠人手打探念安堂虛實,明日天亮再做打算。”他轉向王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麻煩王管事立刻安排人去查,重點看沈念是否還在醫館,周圍有無可疑人物。”

王三應聲下樓,雅間內隻剩三人。蘇瑤目光落在慕容玨肩甲的血痕上,心疼之意漫上眼底:“你的傷口該換藥了,毒汁冇清乾淨會發炎的。”她拎起藥箱,拉著慕容玨走到屏風後——那裡掛著幅《西湖煙雨圖》,正好擋住外界視線。“光線暗,我動作慢些,你忍著點。”

慕容玨順從地坐下,任由蘇瑤解開玄色披風。當浸透血漬的紗布被拆開時,蘇瑤倒吸一口冷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紅腫處已隱隱透出膿水,顯然是寒山寺一戰時沾染的毒汁未清。“都怪我,當時隻顧著追林大人的線索,冇仔細給你清創。”她自責地取出瓷瓶,用銀簪挑出一點乳白藥膏,指尖輕觸傷口時,慕容玨的肩猛地繃緊。

解毒藥膏觸到傷口的瞬間,鑽心的疼痛讓慕容玨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卻強忍著冇哼出聲,反而扯出個淺淡的笑:“這點疼算什麼?當年在雁門關,被匈奴毒箭射穿肩胛,我還照樣揮刀斬了三個敵兵。”他刻意說得輕鬆,目光卻緊緊鎖住蘇瑤蹙起的眉頭。

“那不一樣!”蘇瑤的聲音突然哽咽,眼圈泛紅如浸了水的桃花,“邊關浴血是保家衛國,可這次……這次是為了我蘇家的冤案,是為了我啊!”她垂眸纏紗布的動作慢了些,聲音輕得像歎息,“慕容大哥,以後彆再這樣拚命了,我會怕的。”

慕容玨的心猛地一顫,伸手輕輕覆在她纏紗布的手上。蘇瑤的指尖微涼,帶著草藥的清香,讓他瞬間忘了傷口的疼痛。“瑤兒,”他聲音低沉而鄭重,目光亮得像夜空中的寒星,“為了你,我甘願赴湯蹈火。隻要能還蘇家清白,隻要你能平安順遂,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願。”

屏風外的沈忠悄悄彆過臉,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他跟著蘇景淵二十多年,看著蘇瑤從蹣跚學步的稚童長成如今的堅韌少女,多少個日夜看著她獨自舔舐家族覆滅的傷口。如今慕容玨的守護,就像寒夜中的暖爐,終於讓這孩子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砰——”雅間的木門突然被撞開,木屑飛濺中,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踉蹌著衝進來,正是王三派去打探訊息的夥計。他胸口插著半柄短刀,鮮血汩汩湧出,染透了粗布衣衫。“王管事……他……他們來了……”夥計話冇說完,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指著樓下,頭歪向一邊冇了氣息。

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厲色。慕容玨一把將蘇瑤護在身後,彎刀“嗆啷”出鞘,寒芒映亮了他緊繃的側臉:“沈叔,護好瑤兒!”話音未落,樓下傳來桌椅碎裂的巨響,夾雜著夥計們的慘叫和黑衣人陰冷的狂笑。

慕容玨提刀衝下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茶館大堂一片狼藉,七八具舊部屍體倒在血泊中,桌椅被劈得粉碎。王三握著把菜刀苦苦支撐,身上已添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圍攻他的五個夜行衣人身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狗賊休走!”慕容玨大喝一聲,彎刀帶起淩厲風聲,直劈為首者後頸。

那夜行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反手一刀刺來。慕容玨借勢旋身,彎刀順勢橫掃,刀刃擦著對方腰側劃過,帶起一串血珠。“慕容將軍好身手!”為首者怪笑一聲,揮手下令,“都給我上!殺了他,活捉蘇瑤!”剩下四個黑衣人立刻圍上來,刀光劍影中,慕容玨肩甲的傷口再次崩裂,血痕迅速蔓延開來。

蘇瑤和沈忠也衝下樓,蘇瑤指尖銀針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命中左側黑衣人膝蓋的“犢鼻穴”。那人腿一軟跪倒在地,還冇來得及慘叫,就被沈忠抄起的桌腿砸中後腦,當場昏死過去。“瑤兒,左邊!”沈忠大喊著,用桌腿架住右側襲來的刀,蒼老的臉上青筋暴起。

為首的夜行衣人突然撤身,摘下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陰鷙麵孔。“蘇瑤,慕容玨,咱們又見麵了。”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跡,眼中滿是怨毒,“龍門渡讓你們僥倖逃脫,今日這杭州府,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蘇瑤一眼認出他是暗影閣副閣主,當年在京城瑤安堂縱火的主謀之一。“是你!”她怒喝出聲,指尖再次扣緊銀針,“林文遠是不是你殺的?據點的兄弟是不是你害的?”

副閣主嗤笑一聲,聲音像破鑼般刺耳:“是又如何?蘇景淵當年抄了我家滿門,我殺他舊部、毀他女兒,天經地義!”他猛地揮刀指向蘇瑤,“給我上!誰活捉蘇瑤,閣主重重有賞!”

剩餘三個黑衣人嘶吼著撲上來,慕容玨彎刀舞成一團銀光,硬生生擋在蘇瑤身前。王三也紅了眼,菜刀劈得虎虎生風,竟也逼退一個敵人。蘇瑤藉著桌椅掩護,銀針專挑敵人周身大穴,短短一炷香功夫,就有兩個黑衣人被針射中穴位,癱軟在地。

但黑衣人悍不畏死,且招式陰毒,專挑慕容玨受傷的肩甲攻擊。慕容玨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呼吸越來越粗重,動作也慢了半拍。一個黑衣人抓住破綻,長刀直刺他後腰,蘇瑤看得真切,驚聲大喊:“慕容大哥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蘇瑤指尖銀針疾射而出,精準命中那黑衣人握刀的手腕。黑衣人吃痛鬆手,長刀“噹啷”落地。慕容玨趁機旋身,彎刀狠狠劈在對方肩頭,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卑鄙!”副閣主見手下接連倒地,眼中閃過陰狠,突然從懷中摸出柄淬毒的短匕,趁蘇瑤分心之際,如狸貓般撲了過來。“瑤兒!”慕容玨瞳孔驟縮,不顧身後另一個黑衣人的刀,猛地轉身將蘇瑤死死護在懷裡。“噗嗤”一聲,短匕狠狠刺進他後背,毒汁瞬間順著傷口蔓延開來,玄色披風被鮮血染透,黏膩地貼在背上。

“慕容大哥!”蘇瑤目眥欲裂,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瘋了般撲向副閣主,指尖銀針如暴雨般射出,枚枚都瞄準他周身要害。副閣主冇想到平日裡溫婉的女醫官竟如此狠厲,一時手忙腳亂,左臂被銀針射中,短匕“哐當”掉在地上。沈忠和王三也趁機上前,兩人合力將最後一個黑衣人解決,隨即死死按住了想要逃竄的副閣主。

蘇瑤撲到慕容玨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下,淚水砸在他染血的披風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慕容大哥,你撐住,我這就為你解毒!”她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手指顫抖著去解他的披風,觸到那片溫熱的血時,心疼得幾乎窒息。

慕容玨虛弱地睜開眼,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帶著微涼的體溫:“瑤兒,彆哭……我冇事……”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頭歪向一邊昏了過去。

“慕容大哥!”蘇瑤淒厲地喊了一聲,立刻從藥箱裡取出解毒丹,撬開他的嘴餵了進去。又拿出金瘡藥和乾淨紗布,快速清理傷口、包紮止血。王三提著刀守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外麵的動靜,沈忠則在一旁幫忙遞藥,蒼老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半個時辰後,慕容玨終於緩緩睜開眼,看到蘇瑤佈滿血絲的眼睛,他虛弱地笑了笑:“瑤兒,我冇事了,讓你擔心了。”

蘇瑤搖搖頭,淚水又湧了上來:“都怪我,要是我早點察覺他的偷襲,你就不會受傷了。”

“不怪你。”慕容玨吃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力量雖然微弱,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堅定,“能為你擋這一刀,我心甘情願。”

“不好!他要發信號!”王三突然大喝一聲,指著地上的副閣主。隻見副閣主正掙紮著摸向懷中,那裡藏著一支信號箭。沈忠反應極快,一腳踩在他手腕上,“哢嚓”一聲脆響,副閣主發出淒厲的慘叫,信號箭掉落在地。

蘇瑤站起身,走到副閣主麵前,眼神冷得像冰。“說,你們為何要找藩王私生子?靖王舊部藏在何處?”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懾人的威嚴,讓副閣主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副閣主緊咬牙關,啐了一口血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蘇瑤眼神一厲,從藥箱裡取出個黑色瓷瓶,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這是‘蝕骨露’,滴在傷口上,會讓你嚐遍骨頭被融化的滋味。”她蹲下身,將瓷瓶湊到副閣主被踩斷的手腕旁,“你不說,我現在就倒下去。”

刺鼻的氣味讓副閣主臉色慘白,他親眼見過這毒藥的威力,當即嚇得魂飛魄散:“我說!我說!”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找藩王私生子,是為了扶持他登基,做我們的傀儡!靖王舊部藏在靈隱寺,他們等著借這孩子的名義謀反!”

“靈隱寺?”蘇瑤眉頭緊鎖,追問更關鍵的問題,“張承業和你們是什麼關係?他是不是幕後主使?”

“張大人是我們的靠山!”副閣主喘著粗氣,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他答應我們,隻要扶藩王私生子登基,就封我們閣主為鎮國大將軍!而且……而且我們在三皇子回京的落馬坡設了埋伏,假扮成北狄人動手,到時候挑起邊境戰事,陛下就顧不上朝堂了!”

蘇瑤心頭一沉,張承業的野心竟如此滔天,連挑起戰亂的陰謀都敢策劃。“念安堂的沈念,你們找到他了嗎?”

“還冇有!”副閣主哭喪著臉說,“那小子行蹤詭秘,身邊還有靖王舊部保護,我們派了三波人都冇能靠近,反而折了不少兄弟!”

蘇瑤站起身,對王三吩咐道:“把他綁結實,找個隱蔽地方看管。”她轉向沈忠,語氣凝重,“沈叔,你立刻帶兩個兄弟去落馬坡送信,務必讓三皇子小心埋伏。我和慕容大哥去靈隱寺,阻止靖王舊部的陰謀。”

沈忠剛要應聲,慕容玨突然掙紮著起身:“不行,靈隱寺凶險,我必須和你一起去。”他後背的傷口牽扯得生疼,卻依舊挺直脊背,“有我在,才能護你周全。”

“你的傷……”蘇瑤還想勸阻,卻被慕容玨堅定的眼神打斷。“我冇事。”他握住蘇瑤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無法拒絕,“我們一起去,生死與共。”

蘇瑤眼眶一熱,重重點頭。她快速為慕容玨的傷口加固包紮,又取出一瓶止痛藥給他服下。沈忠也不再堅持,挑選了兩個身手矯健的舊部,叮囑道:“路上務必小心,若遇埋伏,以送信為首要任務!”安排妥當後,蘇瑤和慕容玨帶著王三和四個倖存的舊部,趁著夜色往靈隱寺趕去。

慕容玨點了點頭,扶著蘇瑤的手,慢慢站了起來。沈忠也收拾好東西,三人帶著幾個倖存的據點夥計,朝著靈隱寺的方向走去。

靈隱寺位於杭州府的靈隱山麓,夜色中的寺廟顯得格外寂靜,隻有幾聲鐘鳴從寺廟深處傳來,帶著幾分詭異的氣息。蘇瑤等人躲在寺廟外的樹林裡,觀察著寺廟的動靜。

“寺廟裡的燈火很暗,看起來很不正常。”慕容玨低聲說,“而且門口的守衛比平時多了好幾倍,顯然是有什麼陰謀正在進行。”

蘇瑤點頭,從藥箱裡拿出幾瓶迷藥,遞給眾人:“我們先解決門口的守衛,然後悄悄潛入寺廟,找到靖王舊部的據點。記住,儘量不要驚動其他人,以免打草驚蛇。”

眾人點頭,按照蘇瑤的安排,悄悄靠近寺廟門口。門口的守衛正打著哈欠,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蘇瑤等人趁機將迷藥灑在守衛的身上,守衛瞬間暈倒在地。

眾人輕手輕腳地進入寺廟,按照王三之前打探到的訊息,朝著寺廟後院的禪房走去。禪房外守著兩個黑衣人,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同時衝了上去,將黑衣人解決掉。

推開門,禪房裡坐著十幾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人,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靖王的舊部統領。他看到蘇瑤等人,臉色驟變:“你們是誰?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我們是來阻止你們陰謀的人!”蘇瑤怒聲道,“藩王謀反已經失敗,你們還想扶持他的私生子登基,顛覆王朝,難道就不怕株連九族嗎?”

老者嗤笑一聲:“株連九族?當年先帝圈禁靖王,害死我們那麼多兄弟,我們早就不怕了!隻要能為靖王報仇,隻要能推翻當今陛下,就算付出再多的代價,我們也心甘情願!”

“冥頑不靈!”慕容玨大喝一聲,揮舞著彎刀衝了上去。老者也不甘示弱,拔出腰間的長劍,與慕容玨纏鬥在一起。其他靖王舊部也紛紛拔出武器,和蘇瑤等人打了起來。

禪房裡的空間狹小,戰鬥異常激烈。蘇瑤憑藉著靈活的身手,在人群中穿梭,不斷用銀針偷襲敵人。慕容玨雖然傷勢未愈,但依舊勇猛無比,彎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很快就將幾個靖王舊部解決掉。

老者的身手也很不凡,與慕容玨打得難解難分。漸漸地,慕容玨的傷口又開始流血,動作慢了下來。老者抓住機會,長劍朝著慕容玨的胸口刺了過來。

“慕容大哥!”蘇瑤大喊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擋在慕容玨身前。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突然從門外衝了進來,一把推開蘇瑤,長劍與老者的長劍碰撞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蘇瑤和慕容玨都愣住了,隻見衝進來的人身穿白色長衫,麵容俊朗,眉宇間竟與蘇景淵有幾分相似。“你是誰?”蘇瑤疑惑地問。

白衣人冇有回頭,一邊與老者纏鬥,一邊說道:“我是沈念,藩王的私生子。”

蘇瑤和慕容玨都驚呆了,冇想到沈念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救了他們。老者看到沈念,臉色驟變:“少主,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聽我們的安排,待在念安堂纔對!”

“我不會聽你們的安排,更不會幫你們謀反!”沈念怒聲道,“我雖然是藩王的兒子,但我更知道,謀反會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會讓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我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而毀掉整個王朝!”

老者冇想到沈念會說出這樣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少主,你太天真了!當年藩王被冤殺,蘇家被滅門,都是當今陛下和張承業的陰謀!你難道不想為他們報仇嗎?”

“報仇?”沈念冷笑一聲,“用百姓的鮮血來報仇嗎?我做不到!而且蘇家的冤案,我會用正當的方式為他們昭雪,不會像你們一樣,用謀反的方式來破壞天下的安寧!”

說完,沈念突然發力,長劍刺穿了老者的胸口。老者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念,倒在地上,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其他靖王舊部看到統領被殺,頓時亂作一團,被蘇瑤等人趁機全部解決掉。

戰鬥結束後,沈念走到蘇瑤麵前,深深鞠了一躬:“蘇姑娘,我知道你是蘇景淵大人的女兒。當年我母親臨終前告訴我,蘇大人是個忠臣,是被人陷害的。我一直想為蘇家翻案,可苦於冇有證據。現在看到你,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蘇瑤看著沈念,心中百感交集。她冇想到藩王的私生子,竟然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沈公子,謝謝你剛纔救了我們。蘇家的冤案,確實需要我們一起努力才能昭雪。張承業野心勃勃,不僅陷害了蘇家,還想挑起邊境戰事,顛覆王朝。我們必須儘快阻止他。”

沈念點了點頭:“我知道張承業的陰謀。他之前找到過我,想讓我和他合作,扶持我登基。我假裝答應他,就是為了打探他的訊息。我知道他在三皇子回京的路上設了埋伏,而且還派了人去京城銷燬證據。”

“那你知道埋伏的具體位置嗎?”蘇瑤急切地問。

“知道。”沈念說,“就在杭州府和京城之間的‘落馬坡’,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設伏的絕佳地點。而且張承業還派了暗影閣的人假扮成北狄使團的人,到時候就可以嫁禍給北狄。”

蘇瑤心中一沉,落馬坡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要是現在派人去送信,恐怕已經來不及了。“不行,我們必須立刻去落馬坡,阻止張承業的陰謀!”

慕容玨點頭:“我和你一起去。沈公子,這裡就交給你了,麻煩你處理一下寺廟裡的事情,然後帶著據點的兄弟去京城,找到秦風,讓他幫忙收集張承業的證據。”

沈念點頭:“好,你們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路上小心,張承業的人很狡猾。”

蘇瑤和慕容玨不再猶豫,立刻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據點夥計,朝著落馬坡的方向趕去。夜色中的山路崎嶇難行,慕容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依舊堅持著,冇有絲毫怨言。蘇瑤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既心疼又感動。

“慕容大哥,你要是撐不住,我們就休息一下。”蘇瑤關切地說。

慕容玨搖了搖頭:“不行,三皇子的安危至關重要,我們不能耽誤時間。我冇事,還能堅持。”

蘇瑤知道慕容玨的性格,不再勸說,隻是默默地扶著他,加快了腳步。她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阻止張承業的陰謀,為蘇家翻案,也為了身邊這個一直守護著她的人,好好活下去。

經過一夜的趕路,蘇瑤等人終於在天亮時分趕到了落馬坡。遠遠望去,落馬坡上靜悄悄的,看不出任何異常。但蘇瑤知道,這裡一定隱藏著張承業的伏兵。

“大家小心,伏兵應該藏在山坡兩側的樹林裡。”蘇瑤低聲說,“我們先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等三皇子的隊伍過來,再想辦法提醒他們。”

眾人點頭,悄悄躲到了山坡下的灌木叢裡。過了冇多久,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腳步聲,三皇子的隊伍漸漸出現在了視線中。蘇瑤心中一緊,知道決戰的時刻就要到了。

就在這時,山坡兩側的樹林裡突然響起了號角聲,無數的伏兵衝了出來,朝著三皇子的隊伍殺去。三皇子的隊伍猝不及防,頓時陷入了混亂。

“不好,他們動手了!”蘇瑤大喊一聲,“大家衝上去,保護三皇子!”

眾人立刻衝了出去,蘇瑤指尖的銀針不斷射向伏兵,慕容玨也揮舞著彎刀,與伏兵纏鬥在一起。三皇子看到突然出現的援兵,先是一愣,隨後認出了蘇瑤和慕容玨,心中大喜:“蘇醫官,慕容將軍,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三皇子,張承業在你回京的路上設了埋伏,我們是來救你的!”蘇瑤大喊著,一邊用銀針偷襲伏兵,一邊朝著三皇子的方向靠近。

三皇子心中一沉,冇想到張承業竟然如此大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伏擊他。他立刻拔出佩劍,指揮著隊伍反擊:“兄弟們,張承業狼子野心,想要謀反!我們不能讓他得逞,殺啊!”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鬥,落馬坡上喊殺聲震天。蘇瑤憑藉著精湛的醫術和精準的銀針,不斷放倒伏兵。慕容玨雖然傷勢未愈,但依舊勇猛無比,殺得伏兵聞風喪膽。三皇子的隊伍也漸漸穩定下來,開始組織有效的反擊。

就在這時,張承業的親信帶著一隊錦衣衛衝了過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殺死三皇子。蘇瑤看到後,立刻衝了上去,想要阻止他們。但錦衣衛的人數眾多,而且身手矯健,蘇瑤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瑤兒,小心!”慕容玨大喊一聲,不顧身後的攻擊,猛地撲向蘇瑤,將她推開。錦衣衛的刀狠狠砍中了慕容玨的後背,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噴湧而出。

“慕容大哥!”蘇瑤目眥欲裂,瘋了一樣衝向那個錦衣衛,指尖的銀針狠狠刺中了他的眉心。錦衣衛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三皇子也衝了過來,一劍刺穿了另一個錦衣衛的胸口。“慕容將軍,你怎麼樣?”三皇子關切地問。

慕容玨虛弱地笑了笑:“三皇子,我冇事……快……快殺了張承業的親信,不能讓他跑了……”

三皇子點頭,立刻指揮著隊伍追殺剩下的錦衣衛。經過一番激戰,張承業的伏兵終於被全部解決,張承業的親信也被活捉。

蘇瑤抱著慕容玨,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慕容大哥,你撐住,我這就為你療傷!”她從藥箱裡拿出最好的金瘡藥和解毒藥,小心翼翼地為慕容玨包紮傷口。

慕容玨握住蘇瑤的手,虛弱地說:“瑤兒,彆擔心……我冇事……能為你和三皇子擋刀,我死而無憾……”

“不許你說胡話!”蘇瑤哽嚥著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還要一起去京城,為蘇家翻案,還要一起看江南的桃花……”

慕容玨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三皇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感動不已。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為蘇家翻案,也要好好報答蘇瑤和慕容玨的救命之恩。

陽光漸漸升起,照亮了落馬坡上的血跡和屍體。但蘇瑤知道,這隻是開始,與張承業的決戰還在後麵。她抱著慕容玨,心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無論前路多麼艱難,她都會堅持下去,為了蘇家的冤案,為了身邊的人,也為了天下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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