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安堂後院的藥香混著夜露的清冽,在帳內瀰漫開來。蘇瑤握著銀針的手紋絲不動,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黑影——那人裹著一身藏青色的夜行衣,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削瘦的下頜和一道從嘴角延伸到耳後的疤痕,在燭火下泛著淡粉色的印記。
“嫡母舊部?”蘇瑤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嫡母沈氏是父親的續絃,待她雖不親近,卻也從未苛待,三年前家族蒙難時,嫡母飲鴆自儘,死前隻給她留下了一個裝著銀簪的錦盒。這些年她遍查舊人,卻從未聽聞嫡母有什麼江湖舊部。
黑影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眼底刻著歲月的風霜與刻骨的悲痛:“老奴沈忠,是沈夫人的貼身護衛。當年蘇家遭難,夫人讓老奴帶著一樣東西逃出去,叮囑老奴若有朝一日小姐能重振家門,再將此物交予小姐。”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鐵盒表麵刻著繁複的雲紋,正中央嵌著一塊暗黑色的玉佩,玉佩上隱約可見“沈”字的紋路。
蘇瑤的呼吸一滯——這鐵盒的紋路,與母親錦盒裡銀簪的紋路一模一樣!她上前一步,指尖剛觸到鐵盒的冰涼,就聽到沈忠急促地喊道:“小姐小心!這鐵盒有機關,非沈家血脈之人觸碰,會觸發毒針!”
蘇瑤連忙收回手,沈忠這才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鑰匙,插入鐵盒側麵的小孔,輕輕一旋,“哢噠”一聲,鐵盒應聲而開。盒內冇有金銀珠寶,隻有半塊巴掌大的玄鐵令牌,令牌一麵刻著“鹽鐵”二字,另一麵刻著一幅殘缺的地圖,地圖角落標著“龍門渡”三個字。
“這就是玄鐵令?”蘇瑤拿起玄鐵令,入手沉重,令牌邊緣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顯然是從完整的令牌上斷裂開來的。她突然想起母親紙條上的話:“鹽鐵舊案,牽連甚廣,欲查真相,需尋‘玄鐵令’。”原來母親早就知道這玄鐵令的存在。
“正是。”沈忠的聲音低沉下來,“當年鹽鐵舊案,並非簡單的貪腐案,而是有人借鹽鐵專營之名,私鑄錢幣、囤積糧草,圖謀不軌。蘇家世代掌管鹽鐵司,老爺發現了其中的貓膩,正要上奏陛下,就被人羅織罪名,滿門抄斬。沈夫人是沈家嫡女,沈家世代為鹽鐵司監造官,手中掌握著玄鐵令,這令牌是調動鹽鐵司舊部的憑證,也是證明蘇家清白的關鍵。”
蘇瑤的心臟猛地一縮——父親當年被定的罪名,正是“私吞鹽鐵稅銀、勾結藩王謀逆”,原來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她握緊玄鐵令,指節泛白:“是誰陷害我蘇家?沈夫人當年可有留下線索?”
沈忠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嘴角的疤痕因憤怒而扭曲:“是當朝太師趙嵩!當年趙嵩任鹽鐵司轉運使,是老爺的副手,他暗中與藩王勾結,私鑄錢幣,被老爺發現後,就先下手為強,羅織罪名陷害蘇家。沈夫人得知老爺出事,連夜將玄鐵令掰成兩半,一半讓老奴帶走,另一半藏了起來,說等時機成熟,再將兩半令牌合在一起,就能找到當年的證據。”
“趙嵩……”蘇瑤默唸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趙嵩是三皇子的老師,權傾朝野,當年蘇家出事時,他正是負責審理此案的主審官!難怪這些年她查此案時,處處碰壁,原來是趙嵩在背後阻撓。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慕容玨的聲音帶著警惕響起:“誰在裡麵?”緊接著,帳簾被掀開,慕容玨提著彎刀走了進來,看到沈忠後,立刻將蘇瑤護在身後,彎刀直指沈忠:“你是什麼人?為何深夜潛入瑤安堂?”
沈忠冇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腰桿:“老奴沈忠,是蘇家的舊人,特來給小姐送東西。慕容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問小姐。”
蘇瑤連忙拉住慕容玨的手臂:“慕容大哥,他是自己人。”她將玄鐵令遞給慕容玨,“這是玄鐵令,關乎我蘇家當年的冤案。”
慕容玨接過玄鐵令,仔細打量了一番,眉頭緊鎖:“鹽鐵舊案我略有耳聞,當年此案牽連甚廣,處死了二十餘人,冇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趙嵩是三皇子的老師,如今三皇子雖未登基,但勢力已不容小覷,我們若是動他,恐怕會引火燒身。”
沈忠冷笑一聲:“慕容將軍怕了?當年蘇家滿門忠烈,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難道小姐要眼睜睜看著仇人逍遙法外嗎?老奴這些年隱姓埋名,忍辱負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蘇家報仇雪恨!”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蘇瑤看著沈忠蒼老的麵容,心中一陣酸澀。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托,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淚,想起蘇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握緊了拳頭:“慕容大哥,我知道此事凶險,但我不能讓我蘇家蒙冤百年。趙嵩雖勢大,但隻要我們找到證據,就能讓他伏法認罪。”
慕容玨看著蘇瑤堅定的眼神,心中一軟。他知道蘇瑤這些年的不易,也知道蘇家冤案是她心中的執念。他收起彎刀,沉聲道:“好,我陪你一起查。但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不能打草驚蛇。沈忠先生,你這些年可有查到其他線索?”
沈忠擦乾眼淚,點了點頭:“老奴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得知另一半玄鐵令在龍門渡的漕運把頭手中。那漕運把頭姓王,是當年鹽鐵司的船工統領,也是沈夫人的遠房親戚。當年沈夫人將另一半令牌交給了他,讓他保管,說等合適的時機再交給小姐。”
“龍門渡……”蘇瑤皺起眉頭,龍門渡是大靖最大的漕運碼頭,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彙集,而且那裡是太師趙嵩的地盤,趙嵩的侄子趙虎正是龍門渡的巡檢使,掌管著碼頭的治安。要從那裡拿到另一半玄鐵令,絕非易事。
慕容玨看出了蘇瑤的顧慮,安慰道:“龍門渡雖亂,但我在那裡有舊部。我當年押送鏢銀時,曾救過龍門渡的一個幫派首領,他欠我一個人情,或許能幫我們的忙。我們明日就動身前往龍門渡,先找到那個漕運把頭,拿到另一半玄鐵令。”
蘇瑤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到帳外傳來秦風的聲音:“蘇醫官,慕容將軍,出事了!京城來了密信,說三皇子被人下毒,性命垂危,陛下讓您即刻回京!”
三人皆是一驚。蘇瑤連忙走出帳外,隻見秦風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臉色凝重。秦風將密信遞給蘇瑤:“這是太醫院院判親自寫的密信,說三皇子突然腹痛不止,嘔吐不止,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陛下震怒,讓您立刻回京救治三皇子。”
蘇瑤打開密信,隻見上麵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的。信中說三皇子在禦花園賞花時,突然暈倒,醒來後就腹痛不止,嘔吐物中帶血,太醫院的太醫們診斷後,都認為是中了一種罕見的奇毒,但冇人能認出這種毒,更彆說解毒了。院判無奈,隻能向陛下舉薦蘇瑤,讓她回京救治。
“三皇子中毒……”蘇瑤的眉頭緊鎖,三皇子是她比較看好的皇子,為人正直,頗有才乾,若是他出了事,朝堂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到時候二皇子和五皇子肯定會趁機爭儲,朝堂局勢將更加混亂。而且,三皇子中毒的時機太過巧合,正好在她要查鹽鐵舊案的時候,這會不會是趙嵩的陰謀?想調她回京,阻止她查案?
慕容玨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蹺:“此事恐怕冇那麼簡單。三皇子一向謹慎,身邊護衛森嚴,怎麼會突然中毒?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讓你回京,說不定是趙嵩的調虎離山之計。”
沈忠也附和道:“小姐,趙嵩老奸巨猾,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想把你調回京城,再暗中對您下手。您不能回去!”
秦風卻搖了搖頭:“可這是陛下的旨意,若是抗旨不遵,就是欺君之罪。而且三皇子畢竟是皇子,若是真的性命垂危,我們見死不救,也說不過去。”
蘇瑤陷入了兩難之中。回京吧,怕中了趙嵩的陰謀;不回京吧,又抗旨不遵,而且三皇子的性命也危在旦夕。她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麼,對秦風說:“秦大哥,你立刻去查一下,最近有冇有陌生的江湖人進入京城,尤其是擅長用毒的人。另外,你再給太醫院院判寫一封回信,讓他仔細觀察三皇子的症狀,尤其是嘔吐物的顏色和氣味,還有舌苔的顏色,詳細記錄下來,快馬傳給我。”
秦風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辦。”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蘇瑤又看嚮慕容玨和沈忠:“慕容大哥,沈忠先生,我覺得此事不能大意。三皇子中毒一事,不管是不是趙嵩的陰謀,我都必須回去看看。一來,我不能抗旨;二來,三皇子若是真的中毒,我不能見死不救;三來,我正好可以借回京的機會,查一下趙嵩的底細。”
慕容玨點了點頭:“我陪你一起回京。我的騎兵營就在城外,我們可以帶著騎兵一起回去,也好有個照應。沈忠先生,你就先留在邊城,暗中調查鹽鐵舊案的其他線索,等我們回京安頓好後,再派人來接你。”
沈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老奴聽小姐和將軍的安排。小姐,這是老奴這些年收集的關於鹽鐵舊案的線索,你帶在身上,或許能派上用場。”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遞給蘇瑤。
蘇瑤接過布包,感覺沉甸甸的。她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疊泛黃的書信和賬本,還有一些證人的名單和住址。她感動地看著沈忠:“沈忠先生,辛苦你了。”
沈忠搖了搖頭:“老奴不辛苦,隻要能為蘇家洗冤,老奴做什麼都願意。小姐,回京後一定要小心趙嵩,他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蘇瑤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沈忠先生,邊城就交給你了,瑤安堂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你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們幫忙。”
交代完後事,蘇瑤和慕容玨立刻收拾行裝,帶著騎兵營往京城趕去。一路上,蘇瑤的心都懸在半空,一方麵擔心三皇子的安危,另一方麵又擔心趙嵩的陰謀。她不斷催促隊伍加快速度,原本需要十天的路程,他們隻用了七天就趕到了京城。
剛到京城門口,就看到太醫院的院判帶著幾個太醫在門口等候。院判看到蘇瑤,連忙上前,臉色焦急:“蘇醫官,您可算回來了!三皇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陛下都快急瘋了!”
蘇瑤冇有廢話,直接問道:“院判大人,三皇子現在是什麼症狀?嘔吐物是什麼顏色?舌苔是什麼顏色?”
院判連忙回答:“三皇子腹痛不止,蜷縮在床上,嘔吐物是黑色的,帶著一股腥臭味,舌苔是青黑色的,脈象紊亂,時快時慢。我們用了各種解毒的藥材,都冇有效果。”
蘇瑤心中一沉——嘔吐物黑色,舌苔青黑色,脈象紊亂,這是“腐心草”中毒的症狀!腐心草是一種罕見的毒草,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毒性極強,一旦中毒,十二個時辰內就會心臟腐爛而死,而且冇有解藥。當年她在一本古醫書中看到過這種毒草的記載,知道這種毒草的解毒方法,但需要一種罕見的藥材——“冰心蓮”。
“院判大人,三皇子中毒多久了?”蘇瑤急切地問道。
“已經快十個時辰了!”院判的聲音帶著哭腔,“蘇醫官,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啊!要是三皇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太醫院的人都要掉腦袋啊!”
蘇瑤不敢耽擱,立刻跟著院判往皇宮趕去。一路上,她不斷在腦海中回憶著古醫書中關於腐心草的記載,以及冰心蓮的產地和特征。冰心蓮生長在極寒之地的雪山上,隻有在每年的八月十五前後纔會開花,而且花期隻有三天,極其罕見。現在已經是九月,冰心蓮的花期已經過了,想要找到冰心蓮,難如登天。
到了皇宮,蘇瑤直接被帶到了三皇子的寢宮。寢宮內外戒備森嚴,陛下和皇後都守在床邊,臉色凝重。看到蘇瑤進來,陛下連忙上前:“蘇醫官,你快看看老三,他到底怎麼樣了?”
蘇瑤走到床邊,看到三皇子臉色蒼白,嘴唇青黑,蜷縮在床上,雙手緊緊捂著腹部,發出痛苦的呻吟。她連忙蹲下身,握住三皇子的手腕,仔細號脈。脈象紊亂,微弱無力,果然是腐心草中毒的症狀。
“陛下,三皇子是中了腐心草的毒。”蘇瑤站起身,沉聲道。
“腐心草?”陛下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毒?太醫院的人怎麼冇查出來?”
“腐心草是一種罕見的毒草,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毒性極強,而且症狀與普通的腹痛相似,很難辨認。”蘇瑤解釋道,“這種毒冇有解藥,隻有一種藥材能解,那就是冰心蓮。但冰心蓮生長在極寒之地的雪山上,花期隻有三天,現在已經過了花期,想要找到冰心蓮,恐怕很難。”
皇後一聽,當場就哭了起來:“蘇醫官,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老三不能有事啊!”
蘇瑤看著皇後悲痛的麵容,心中一陣不忍。她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麼:“陛下,皇後孃娘,我記得太醫院的藥庫裡有一株千年的雪蓮,雖然雪蓮不能直接解腐心草的毒,但可以暫時壓製毒性,為我們爭取時間尋找冰心蓮。”
陛下連忙對院判說:“快!去藥庫把千年雪蓮取來!”
院判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去取雪蓮。蘇瑤則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快速紮在三皇子的穴位上,暫時緩解他的痛苦。
不一會兒,院判就拿著一株千年雪蓮回來了。雪蓮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看就知道是罕見的珍品。蘇瑤接過雪蓮,立刻讓人去準備煉丹的器具,她要將雪蓮煉成丹藥,給三皇子服下,暫時壓製毒性。
煉丹的過程持續了兩個時辰,蘇瑤一直守在煉丹爐旁,不敢有絲毫懈怠。慕容玨則在殿外等候,暗中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防止有人暗中作梗。
終於,丹藥煉成了。蘇瑤將丹藥取出,遞給三皇子服下。丹藥剛入口,三皇子的痛苦呻吟就減輕了許多,臉色也稍微紅潤了一些。
陛下鬆了口氣,對蘇瑤說:“蘇醫官,多虧了你。現在怎麼辦?去哪裡找冰心蓮?”
蘇瑤沉吟道:“陛下,冰心蓮生長在西域的天山之上,那裡是北狄的地盤,我們可以派人去天山尋找。另外,我記得江湖中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叫做‘百草堂’,專門收集各種罕見的藥材,或許他們手中有冰心蓮。我可以讓人去聯絡百草堂,問問他們有冇有冰心蓮。”
陛下點了點頭:“好,我立刻派人去天山尋找。百草堂那邊,就交給你去聯絡。隻要能找到冰心蓮,不管花多少錢,朕都願意。”
蘇瑤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看到太師趙嵩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錦盒,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陛下,老臣聽聞三皇子中毒,特意帶來了一株千年的人蔘,希望能為三皇子補補身子。”
蘇瑤的眼神一冷——趙嵩來得正好,她正好可以試探一下他。她走上前,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一株千年人蔘,品相極好。她假裝仔細觀察人蔘,突然皺起眉頭:“太師大人,這株人蔘雖然是千年人蔘,但根部有一絲淡淡的黑色,似乎是被人下了毒啊。”
趙嵩的臉色一變,連忙說道:“蘇醫官,你可彆胡說!這株人蔘是老臣花了重金從藥商手中買來的,怎麼會有毒呢?”
蘇瑤冷笑一聲,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插入人蔘的根部。不一會兒,銀針就變成了黑色。“太師大人,您看,這銀針都變黑了,難道還說這人蔘冇毒嗎?”
陛下看到銀針變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趙嵩!你竟敢在人蔘中下毒,謀害皇子!”
趙嵩連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真的不知道這人蔘有毒,一定是藥商害了老臣!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會謀害三皇子呢?”
蘇瑤看著趙嵩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冷笑——趙嵩果然是老奸巨猾,遇事就把責任推給彆人。她走上前,說道:“陛下,太師大人或許真的不知道這人蔘有毒。這毒是‘牽機毒’,毒性微弱,但與三皇子體內的腐心草相遇,就會加劇毒性。顯然是有人故意在人蔘中下毒,想借太師大人的手,害死三皇子。”
陛下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蘇醫官說得有道理。趙嵩,你立刻去查那個藥商,看看是誰在背後陷害你。”
趙嵩連忙磕頭謝恩:“老臣遵旨!老臣一定查個水落石出,還自己一個清白!”
看著趙嵩離去的背影,蘇瑤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她知道,這人蔘中的毒,肯定是趙嵩自己下的,他想借送人蔘的機會,加劇三皇子的毒性,讓三皇子不治身亡。隻是他冇想到,自己會識破他的陰謀。
接下來的幾天,蘇瑤一直守在三皇子的寢宮,為他調理身體,壓製毒性。慕容玨則派人去天山尋找冰心蓮,同時聯絡百草堂,詢問有冇有冰心蓮。秦風則在暗中調查三皇子中毒的真相,查詢下毒之人。
這天,秦風匆匆來到寢宮,找到蘇瑤,臉色凝重地說:“蘇醫官,我查到了,三皇子中毒的事,與二皇子有關。”
蘇瑤心中一驚:“二皇子?你有什麼證據?”
秦風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遞給蘇瑤:“這是從三皇子禦花園賞花的地方找到的,香囊裡麵裝著腐心草的粉末。這個香囊是二皇子府的侍女常用的款式,而且我查到,案發當天,二皇子府的一個侍女曾出現在禦花園附近。”
蘇瑤接過香囊,仔細聞了聞,裡麵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腐心草的腥氣。她皺起眉頭:“二皇子為什麼要毒害三皇子?他就不怕被陛下發現嗎?”
“還不是為了爭儲。”秦風歎了口氣,“三皇子一直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二皇子擔心三皇子會繼承皇位,所以才鋌而走險,想害死三皇子。而且,我還查到,二皇子與趙嵩暗中勾結,趙嵩為他提供毒草,幫他策劃下毒的陰謀。”
蘇瑤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果然是趙嵩在背後搞鬼!他不僅陷害蘇家,還勾結二皇子,謀害三皇子,妄圖掌控朝政。她必須儘快找到冰心蓮,治好三皇子,然後收集證據,將趙嵩和二皇子繩之以法。
就在這時,慕容玨的親衛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蘇醫官,慕容將軍!好訊息!我們在天山找到了冰心蓮!雖然花期已經過了,但我們找到了一株還未凋謝的冰心蓮,現在已經派人快馬送回來了!”
蘇瑤和秦風都鬆了口氣。蘇瑤連忙說道:“太好了!快!讓他們儘快把冰心蓮送過來!”
三天後,冰心蓮終於送到了京城。蘇瑤立刻著手煉製解藥。她將冰心蓮與其他藥材搭配在一起,經過精心煉製,終於煉成瞭解藥。她將解藥給三皇子服下,不到一個時辰,三皇子的腹痛就停止了,臉色也漸漸恢複了紅潤。
陛下和皇後看到三皇子轉危為安,都非常高興。陛下對蘇瑤說:“蘇醫官,你救了老三的性命,朕要好好賞賜你。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跟朕說。”
蘇瑤跪在地上,說道:“陛下,臣不要賞賜。臣隻有一個請求,希望陛下能重審當年的鹽鐵舊案,為蘇家平反昭雪。”
陛下的臉色沉了下來:“鹽鐵舊案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而且當年是趙嵩主審的,證據確鑿,怎麼能輕易重審呢?”
“陛下,當年的證據都是趙嵩偽造的!”蘇瑤從懷中掏出沈忠交給她的布包,“這是臣收集到的證據,裡麵有當年鹽鐵司的賬本和證人的名單,足以證明蘇家的清白。而且,臣還找到了玄鐵令,這是當年鹽鐵司的信物,也是證明蘇家清白的關鍵。”
陛下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麵的賬本和書信都詳細記錄了當年趙嵩私鑄錢幣、勾結藩王的罪行。陛下的臉色越來越沉,他冇想到趙嵩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不僅陷害忠良,還勾結皇子,謀害皇嗣。
“好!好一個趙嵩!”陛下怒喝一聲,“朕一定要好好查查此事!慕容玨,你立刻帶人去捉拿趙嵩和二皇子,將他們打入天牢,嚴刑審問!”
慕容玨領旨,立刻帶著騎兵營去捉拿趙嵩和二皇子。趙嵩和二皇子得知事情敗露,想要反抗,但慕容玨的騎兵營戰鬥力極強,很快就將他們製服,打入了天牢。
經過嚴刑審問,趙嵩和二皇子終於招供了當年陷害蘇家、私鑄錢幣、勾結藩王、謀害三皇子等罪行。陛下得知後,非常震怒,下旨將趙嵩和二皇子滿門抄斬,其他參與此事的官員也都受到了嚴厲的懲罰。
蘇家的冤案終於得到了平反。陛下下旨恢復甦家的名譽,追封蘇瑤的父親為太傅,賞賜蘇家大量的金銀珠寶和土地。蘇瑤站在蘇家的祠堂前,看著父親和族人的牌位,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她終於完成了父親的囑托,為蘇家平反昭雪了。
就在蘇瑤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沈忠突然從邊城趕來,臉色凝重地對蘇瑤說:“小姐,不好了!另一半玄鐵令不見了!那個漕運把頭王掌櫃被人殺害了,玄鐵令也被人搶走了!”
蘇瑤的臉色一變:“什麼?王掌櫃被人殺害了?是誰乾的?”
“不知道。”沈忠搖了搖頭,“我們趕到龍門渡的時候,王掌櫃已經死在了自己的家中,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是被人搶劫了。而且,我們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標記,這個標記是江湖上一個神秘組織‘暗影閣’的標記。”
“暗影閣……”蘇瑤皺起眉頭,她從未聽說過這個組織。慕容玨也皺起眉頭:“我也冇聽說過這個組織。看來,江湖上還有一股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在暗中活動,而且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玄鐵令。”
蘇瑤握緊了拳頭:“不管是什麼勢力,我都要找到他們,奪回另一半玄鐵令。玄鐵令不僅是證明蘇家清白的信物,還關乎著當年鹽鐵司的秘密,絕不能落入壞人手中。”
慕容玨點了點頭:“我陪你一起查。暗影閣既然在龍門渡活動,我們就從龍門渡查起。另外,我會讓人去調查暗影閣的底細,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第二天,蘇瑤和慕容玨就帶著人前往龍門渡。龍門渡果然是魚龍混雜,碼頭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商人、船工和江湖人士。蘇瑤和慕容玨找到當地的幫派首領,也就是慕容玨當年救過的那個人——雷霸天。
雷霸天看到慕容玨,非常高興:“慕容將軍,多年不見,您還是這麼英武!您這次來龍門渡,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我雷霸天在所不辭!”
慕容玨笑了笑:“雷幫主,這次來確實有件事要麻煩你。我們想查一下暗影閣的底細,你知道這個組織嗎?”
雷霸天的臉色一變:“暗影閣?慕容將軍,您怎麼會惹上這個組織?這個組織非常神秘,行事狠辣,他們在龍門渡活動了很長時間,但冇人知道他們的首領是誰,也冇人知道他們的總部在哪裡。他們專門從事暗殺、搶劫等勾當,而且勢力很大,我們這些幫派都不敢招惹他們。”
蘇瑤皺起眉頭:“這麼說,我們很難查到他們的底細了?”
“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雷霸天想了想,“暗影閣的人每次作案後,都會在現場留下一個黑色的蝙蝠標記。而且,他們最近在龍門渡頻繁活動,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我聽說,他們的一個分舵就在龍門渡的黑市附近,或許我們可以從那裡入手。”
慕容玨點了點頭:“好,我們今晚就去黑市查探一下。雷幫主,麻煩你派幾個人給我們帶路。”
雷霸天點了點頭:“冇問題。我這就派我的得力手下跟你們一起去。”
當天晚上,蘇瑤和慕容玨喬裝打扮成江湖人士,跟著雷霸天的手下來到了龍門渡的黑市。黑市非常熱鬨,到處都是擺攤的小販,賣的都是一些違禁品,比如兵器、毒藥、贓物等。蘇瑤和慕容玨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尋找著暗影閣的蹤跡。
走到黑市的儘頭,他們看到了一座破舊的客棧,客棧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黑衣的人,腰間都繡著黑色的蝙蝠標記。雷霸天的手下低聲說道:“慕容將軍,蘇醫官,這就是暗影閣的分舵。”
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假裝成要買賣毒藥的客人,走進了客棧。客棧裡麵很昏暗,大堂裡坐著幾個身穿黑衣的人,都在低聲交談著。一個店小二走上前,問道:“客官,要點什麼?”
慕容玨壓低聲音:“我們要見你們的掌櫃,有筆大生意要跟他談。”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點了點頭:“請跟我來。”他帶著蘇瑤和慕容玨走上二樓,來到一間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掌櫃,有客人來了。”
房間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讓他們進來。”
店小二推開門,蘇瑤和慕容玨走進房間。房間裡很簡陋,隻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後麵,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眼神陰鷙。他看到蘇瑤和慕容玨,問道:“你們有什麼生意要跟我談?”
慕容玨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子上:“我們想要‘腐心草’。”
中年男人的眼神一冷:“腐心草是劇毒之物,你們要它乾什麼?”
“我們要殺一個仇人。”慕容玨壓低聲音,“隻要你能給我們腐心草,這錠金子就是你的,而且我們還會給你更多的錢。”
中年男人盯著金子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不過,腐心草很珍貴,需要提前預定。你們明天再來取吧。”
蘇瑤突然開口:“掌櫃的,我們聽說你們最近搶了一件東西,是一塊玄鐵令。我們願意出十倍的價錢,買下那塊玄鐵令。”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慕容玨也猛地站起身,拔出彎刀,指著中年男人:“我們是來拿玄鐵令的!”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兩個人,也想拿玄鐵令?找死!”他大喊一聲,“來人!”
瞬間,房間裡衝進了十幾個身穿黑衣的人,都手持兵器,圍攻蘇瑤和慕容玨。慕容玨揮舞著彎刀,與黑衣人激戰在一起。蘇瑤則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快速紮向黑衣人的穴位,黑衣人一個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中年男人看到手下都被製服,想要逃跑,卻被慕容玨一腳踹在地上,動彈不得。慕容玨用彎刀指著他的喉嚨:“說!玄鐵令在哪裡?是誰讓你們搶玄鐵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