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黑風寨,山風捲著黃沙,吹動寨門上方的“黑風旗”,旗角磨出的破洞在風中獵獵作響。蘇瑤伏在半山腰的灌木叢後,指尖捏著半片雪蓮乾(192章從木屋帶出,留作應急),目光掃過寨牆上的崗哨——每個崗哨旁都擺著一個陶罐,罐口飄出淡綠色的毒霧,正是鬼手特製的“迷障煙”,吸入即暈,比迷霧穀的毒霧更烈。
“瑤瑤,黑風寨寨主‘黑虎’最貪財,當年靠劫西域商隊發家,後來被鬼手用‘蝕骨毒’控製,才肯合作,”慕容玨壓低聲音,佩刀上的穗子纏在手腕上,避免反光暴露位置,“林叔查到,寨裡的水源在東側山澗,我們可以從水源入手,用‘解霧丹’的粉末汙染水源,讓寨子裡的人先失力。”
蘇瑤點頭,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布包,裡麵是研磨好的“解霧丹”粉末(用雪蓮鬚、金銀花混合製成,能解迷障煙之毒,過量則會讓人渾身痠軟):“我帶小豆子和兩名鏢師去山澗,你們在寨門吸引注意力,等我們得手,就放信號彈。”
剛要動身,被押在後麵的趙武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山澗有‘毒鱷陣’,是鬼手特意設的,你們從正麵去,會被鱷魚咬碎……後山有個密道,是我之前幫黑虎運毒時發現的,能通到水源上遊。”
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意外——趙武一直消極抵抗,此刻竟主動提供線索。趙武察覺到他們的疑慮,手腕上的鐵鐐蹭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也中了蝕骨毒,鬼手說隻有雪蓮蕊能解,他要是跑了,我也活不成……我隻想活下去。”
慕容玨讓林叔留下兩名鏢師看守趙武,自己則帶著蘇瑤、小豆子和三名鏢師,繞往後山。後山的密道藏在一片亂石堆後,入口被藤蔓掩蓋,撥開藤蔓,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蘇瑤點燃火摺子,照亮密道內壁——上麵刻著零星的蓮花紋,竟與蘇家舊宅的機關紋相似。
“是母親的手法,”蘇瑤指尖拂過蓮花紋,眼眶微熱,“當年母親說過,蘇家的機關術曾傳過西域,或許黑風寨的先祖,和蘇家有舊交。”
順著密道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潺潺水聲——是山澗上遊。蘇瑤將“解霧丹”粉末撒進水中,粉末遇水即溶,順著水流往下遊漂去。剛要撤退,就聽到密道外傳來腳步聲,是黑風寨的巡山隊!
“躲起來!”慕容玨將蘇瑤拉到一塊巨石後,鏢師們則握緊弩箭,對準密道口。巡山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領頭的人哼著西域小調,手裡還提著一個酒壺。就在他們要踏入密道時,遠處突然傳來寨門的呐喊聲——是林叔按計劃進攻寨門了!
“快走!去寨裡的密室!”蘇瑤壓低聲音,跟著慕容玨衝出密道,朝著黑風寨的核心區域跑去。此時的寨內已亂作一團,喝了被汙染水源的嘍囉們渾身痠軟,倒在地上呻吟,隻有少數冇喝水的人還在抵抗,卻被鏢師們的弩箭壓製。
黑風寨的議事廳外,黑虎正拿著大刀,砍向衝過來的鏢師,他的皮膚呈暗紫色,顯然中了蝕骨毒,卻被鬼手用“暫解藥”控製,力氣比常人更大。“誰敢搶雪蓮蕊,我殺了誰!”黑虎嘶吼著,大刀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蘇瑤掏出之前泡好的雪蓮汁(用雪蓮乾泡製),朝著黑虎扔去。雪蓮汁灑在黑虎的手臂上,他突然慘叫一聲,手臂上的暗紫色迅速褪去,力氣也瞬間消失,大刀“噹啷”掉在地上:“這……這是什麼?我的毒……”
“是雪蓮汁,能暫時壓製蝕骨毒,”蘇瑤走上前,手中握著銀針,“鬼手隻是在利用你,他根本不會給你解藥,隻有我們能幫你。告訴我,密室在哪?”
黑虎看著自己的手臂,眼中滿是掙紮,最終頹然坐在地上:“在議事廳的佛像後麵,轉動佛像的蓮花座,就能打開密室……但鬼手在密室裡設了‘毒箭陣’,隻有用‘蓮花令’才能破,蓮花令在他身上。”
話音剛落,議事廳的後門突然傳來一陣冷笑:“黑虎,你敢背叛我!”鬼手穿著一身黑色長袍,手裡拿著一個錦盒,裡麵顯然裝著天山雪蓮蕊,身後還跟著兩名毒傀儡,“蘇瑤,你以為能贏我?這密室裡的毒箭,沾到即死,你們根本進不去!”
慕容玨立刻擋在蘇瑤身前,佩刀指向鬼手:“鬼手,你作惡多端,害先帝,毒陛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鬼手揮手讓毒傀儡上前,自己則往後退,準備帶著雪蓮蕊逃跑。毒傀儡的皮膚呈深紫色,眼睛渾濁,手裡拿著毒刀,朝著慕容玨砍來。蘇瑤想起母親《毒經》裡的記載:“毒傀儡心臟處有‘控毒珠’,擊碎即解控。”她立刻甩出三枚銀針,精準刺中左邊毒傀儡的心臟位置。
“砰”的一聲,毒傀儡的心臟處爆出一顆黑色的珠子,毒傀儡瞬間倒在地上,冇了動靜。右邊的毒傀儡見狀,更加瘋狂地朝著鏢師們砍來,林叔從側麵衝過來,長槍刺穿毒傀儡的心臟,黑色珠子也隨之爆出。
鬼手見狀,轉身就跑,慕容玨立刻追上去。兩人在議事廳外的院子裡纏鬥起來,鬼手的武功不高,卻擅長用毒,他從袖中甩出一把毒針,朝著慕容玨射去。慕容玨側身躲開,毒針卻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淡綠色的傷口——是蝕骨毒!
“慕容!”蘇瑤衝過去,掏出“暫解藥”(用雪蓮汁和薄荷混合製成),塗在慕容玨的傷口上,“你彆硬拚,我來對付他!”
蘇瑤從藥箱裡取出“迷魂煙”(改良版,對中了蝕骨毒的人效果更強),點燃後扔向鬼手。淡紫色的煙霧散開,鬼手吸入後,動作漸漸遲緩,慕容玨趁機上前,佩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把雪蓮蕊交出來!”
鬼手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就要往錦盒上扔:“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彆想得到!雪蓮蕊一燒,陛下就等著死吧!”
“住手!”趙武突然衝進來,手裡拿著一把短刀,抵在鬼手的腰上,“你要是敢燒雪蓮蕊,我現在就捅死你!我還冇拿到解藥,你不能死!”
鬼手被趙武的突然反水嚇住,火摺子掉在地上。慕容玨趁機奪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果然裝著一朵完整的天山雪蓮蕊,雪白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太好了!拿到雪蓮蕊了!”小豆子激動地喊道。蘇瑤立刻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玉盒,將雪蓮蕊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玉盒能保持雪蓮蕊的藥效,防止變質。
就在這時,一名鏢師渾身是汗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染血的信:“蘇姑娘,慕容鏢頭!京城來的急信,秦大人說太後帶著禁軍強攻宮門,太子(三皇子)被困在養心殿,秦大人讓你們儘快帶著雪蓮蕊回援,否則宮門就守不住了!”
蘇瑤的心猛地一沉——太後竟然真的敢強攻宮門!她立刻做出決定:“林叔,你帶五名鏢師,立刻帶著雪蓮蕊回京城,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養心殿,給陛下解毒,順便通知秦大人,我們隨後就到;我和慕容、趙武帶著剩下的人,繼續追鬼手的餘黨,防止他們回京城支援太後。”
林叔接過玉盒,鄭重地點頭:“蘇姑娘放心,我一定會把雪蓮蕊安全送到!”說完,帶著鏢師們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鬼手見雪蓮蕊被帶走,眼中滿是絕望,癱坐在地上:“你們贏了……太後不會放過我的,我完了……”
蘇瑤看著鬼手,心中冇有絲毫同情:“你害了那麼多人,先帝、蘇家、還有無數被你下毒的百姓,這是你應得的下場。說,太後在京城還有冇有其他埋伏?比如黑蠍的餘黨,或者其他邪醫?”
鬼手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太後在京城的‘醉仙樓’藏了一批黑蠍餘黨,由她的侄子‘趙峰’統領,準備在宮門攻破後,暗殺太子;另外,我還有一個師弟‘毒手’,在太醫院當學徒,負責給太子的藥裡加緩毒……”
“趙峰?毒手?”蘇瑤立刻記下這兩個名字,“慕容,我們現在就去追黑蠍餘黨,不能讓他們暗殺太子!”
慕容玨點頭,讓鏢師將鬼手和黑虎綁起來,交給後續趕來的捕快,自己則帶著蘇瑤、趙武和剩下的鏢師,朝著京城的方向趕去。趙武騎在馬上,看著前方的路,聲音低沉:“蘇姑娘,我知道醉仙樓的密道,能從後門進去,出其不意。”
蘇瑤看了趙武一眼,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如果你能幫我們抓住趙峰,我會向陛下求情,給你一條生路。”
趙武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用力點頭:“我一定儘力!”
午時的陽光越來越烈,馬蹄聲在官道上疾馳,捲起一路黃沙。蘇瑤坐在馬車上,看著手中的玉盒(林叔留下的備用玉盒,空的,卻讓她想起母親當年裝雪蓮的盒子),心中滿是擔憂——陛下的毒能不能及時解?太子能不能守住養心殿?秦風和捕快們能不能抵擋禁軍的進攻?
慕容玨騎著馬,走在馬車旁邊,時不時看向蘇瑤:“瑤瑤,彆擔心,林叔經驗豐富,一定能按時趕到;秦大人也很聰明,會守住宮門的,我們很快就能趕回去,和他們彙合。”
蘇瑤點頭,深吸一口氣——她不能慌,現在她是團隊的主心骨,若是她慌了,其他人就更冇信心了。她從藥箱裡取出“解蝕骨毒的藥方”,仔細翻看,確保林叔給陛下解毒時不會出岔子;又取出銀針,檢查是否有損壞,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未時初,他們趕到京城外的“醉仙樓”附近。醉仙樓的門口掛著“歇業”的牌子,卻能看到二樓的窗戶後,有黑影晃動——是黑蠍的餘黨!趙武帶著他們繞到醉仙樓的後門,指著一個不起眼的地窖入口:“從這裡進去,能通到二樓的雅間,趙峰就在那裡。”
蘇瑤讓鏢師們做好戰鬥準備,自己則和慕容玨、趙武一起,鑽進地窖入口。地窖裡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酒氣和毒味,顯然黑蠍的餘黨在這裡藏了不少毒酒。順著地窖的樓梯往上走,就能聽到二樓雅間傳來的聲音:“……太後說了,等宮門一破,我們就衝進去,殺了太子和秦風,到時候我就是京城的統領!”
是趙峰的聲音!蘇瑤示意眾人停下,從袖中掏出“迷魂煙”,點燃後從門縫裡吹進去。過了一會兒,裡麵的聲音漸漸消失,蘇瑤一腳踹開房門,隻見趙峰和十幾名黑蠍餘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把他們綁起來,交給秦大人處理!”慕容玨下令。鏢師們立刻上前,將趙峰等人綁起來,押出醉仙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是宮門的方向!蘇瑤心中一喜,朝著宮門跑去,隻見宮門處,禁軍已經撤退,林叔正站在宮門口,朝著她揮手:“蘇姑娘!陛下的毒解了!太後的禁軍被秦大人打退了!”
蘇瑤跑過去,抓住林叔的手:“真的?陛下冇事了?”
“冇事了!”林叔笑著說,“我趕到養心殿時,陛下已經快不行了,我立刻用雪蓮蕊給陛下解毒,陛下現在已經能說話了;秦大人則用你教的‘火攻計’,燒了禁軍的糧草,禁軍冇了糧草,隻能撤退,太後也被陛下軟禁在慈寧宮了!”
蘇瑤鬆了一口氣,眼淚瞬間掉下來——陛下冇事了,太子冇事了,京城冇事了!她的努力冇有白費,母親的遺願冇有白費,蘇家的冤屈,終於有機會洗清了!
慕容玨走到她身邊,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彆哭了,我們贏了。接下來,就是查清先帝的死因,為蘇家昭雪,讓所有作惡的人,都付出代價。”
蘇瑤點頭,看著宮門內的方向,眼中滿是堅定。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太後雖然被軟禁,卻還有餘黨;先帝的死因雖然有了線索,卻還冇有確鑿的證據;蘇家的滅門案,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查清。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有慕容玨的守護,有秦風的協助,有林叔等忠誠的夥伴,還有陛下的支援。
申時初,蘇瑤和慕容玨來到養心殿。陛下坐在龍椅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已經能正常說話了。看到蘇瑤,陛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蘇瑤,你辛苦了。若不是你及時帶迴雪蓮蕊,朕恐怕已經不行了。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
蘇瑤躬身行禮:“陛下,臣不求賞賜,隻求陛下能徹查先帝的死因,為蘇家滿門昭雪;另外,求陛下嚴懲太後及其餘黨,清除朝中的奸臣,讓大胤的江山,永遠安寧。”
陛下點頭,眼中滿是堅定:“朕答應你!朕已經命秦風徹查先帝的死因,同時清查太後的黨羽;蘇家滿門的昭雪儀式,朕會親自主持,讓天下人都知道,蘇家是忠臣,是被冤枉的!”
蘇瑤心中一暖,眼淚再次掉下來——父親,母親,林伯,還有所有為蘇家犧牲的人,你們看到了嗎?蘇家的冤屈,終於要洗清了!先帝的死因,終於要查清了!
慕容玨站在一旁,看著蘇瑤,眼中滿是溫柔。他知道,蘇瑤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太多太多,現在,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但他也知道,這還不是結束,先帝的死因,蘇家的細節,還有西域的殘餘勢力,都需要他們去查清。
酉時初,蘇瑤和慕容玨走出養心殿。夕陽的餘暉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泛著金色的光芒。宮門外,百姓們的歡呼聲傳來,顯然已經知道了太後被軟禁、陛下解毒的訊息。蘇瑤看著這一切,心中滿是感慨——這就是她想要守護的家國,這就是她想要守護的百姓。
“瑤瑤,”慕容玨握住蘇瑤的手,“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我們可以一起麵對。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會在你身邊。”
蘇瑤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我們一起麵對。為了先帝,為了蘇家,為了大胤的百姓,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直到所有真相都被揭開,直到所有作惡的人都被懲罰,直到朝堂的暗流徹底平息,直到天下重歸安寧。”
兩人並肩走在皇宮的石板路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他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新的挑戰,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用醫武之能,用正義之心,守護好這大胤的江山,守護好這天下的安寧,不讓所有犧牲的人白費,不讓先帝的心血白費,不讓蘇家的蓮花紋蒙塵。
亥時初,蘇瑤回到瑤安堂。藥圃裡的薄荷還在散發著清香,母親的靈位前,她放上了那半片雪蓮乾和一枚蓮花銀釵。“母親,”蘇瑤輕聲呢喃,“女兒冇有讓你失望,陛下的毒解了,太後被軟禁了,蘇家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你放心,女兒會繼續努力,完成你和父親的心願,守護好這大胤的江山,守護好百姓。”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靈位前,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蘇瑤知道,母親一直在天上看著她,支援她,鼓勵她。她會帶著母親的期望,繼續走下去,直到看到天下太平,直到看到正義伸張,直到看到蘇家的蓮花紋,永遠象征著忠誠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