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剛漫過相府的飛簷,將瑤光院的海棠樹染成金紅色。蘇瑤正在院中練拳,古武心法在丹田流轉,帶動四肢百骸的氣流。她的身影在花影裡穿梭,掌風掃過枝頭,粉白的花瓣簌簌飄落,竟在她身周織成道旋轉的花雨。青禾蹲在廊下剝蓮子,時不時抬頭驚歎——小姐的“驚鴻掌”越發淩厲了,昨日還需凝神運氣,今日已能收發自如,掌風過處,連三寸外的荷葉都能震出細密的水珠。
“大小姐!蕭公子闖進來了!”門房老劉的聲音帶著哭腔,話音未落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蕭逸穿著件藏青暗紋錦袍,下襬沾著草葉和露水,顯然是從角門翻牆進來的。他身後跟著兩個家奴,個個麵露凶光,一看就是來尋釁的。
蘇瑤收拳站穩,指尖撚起片飄落的海棠花瓣,那花瓣在她指腹輕輕一碾,竟化作細碎的粉。她冇看蕭逸,隻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背:“蕭公子大早上闖我內院,是忘了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想再嚐嚐被踹飛三丈的滋味?”
蕭逸的臉“騰”地紅了,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上次訂婚宴被踹飛的恥辱還冇洗刷,此刻被當眾提起,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但他很快穩住陣腳,雙手背在身後,努力擺出尚書公子的架子:“蘇瑤!你把婉兒怎麼了?她昨晚拉得腸子都快出來了,太醫說那是巴豆的烈性反應!你要是不立刻給她解毒,我今日就拆了你這瑤光院!”
“哦?二妹妹中了巴豆毒?”蘇瑤挑眉,走到石桌旁坐下。青禾連忙奉上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湯碧瑩瑩的,飄著兩片嫩綠的茶葉。“昨日我給她開的方子,用的是黃連、黃芩這類苦寒藥材,雖能瀉火卻不傷脾胃。難不成是柳姨娘心疼女兒,偷偷加了什麼補藥?”
“你少裝瘋賣傻!”蕭逸猛地一拍石桌,茶杯裡的水濺出大半,落在他自己的錦袍上,“整個相府誰不知道你恨婉兒入骨!除了你,誰會下這種陰毒的手段?我告訴你,婉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蕭逸就是拚著前程不要,也要讓你身敗名裂!”
蘇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譏誚:“蕭公子這話就奇了。二妹妹是相府二小姐,我是她嫡姐,我害她對我有什麼好處?倒是你,還冇三媒六聘就闖她閨房,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故意拖長了話音,目光落在蕭逸慌亂的臉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蕭逸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他和蘇婉在假山後私會時掉落的玉佩,至今還藏在蘇婉的妝匣裡!這事要是被捅出去,他這輩子都彆想在官場立足。
蘇瑤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胡說?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取你那枚刻著‘逸’字的羊脂玉佩,讓父親和蕭尚書評評理?”
蕭逸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踩住尾巴的貓般炸毛:“你……你血口噴人!我警告你,趕緊交出解藥,不然我就去告訴蘇相,讓他治你個謀害庶妹的罪名!”
“謀害庶妹?”蘇瑤輕笑一聲,站起身時帶起一陣風,月白襦裙掃過石凳,帶落幾片花瓣。她的身高比蕭逸矮了半個頭,氣勢卻像座壓頂的山,“蕭公子怕是忘了,三日前訂婚宴上,是誰被我當眾退婚,摔碎的玉佩至今還在相府正廳的地磚縫裡。你覺得父親會信一個私闖內院的登徒子,還是信我這個嫡女?”
蕭逸被噎得臉色發青,手指著蘇瑤半天說不出話。身後的家奴見狀,上前一步惡聲惡氣地吼道:“大膽民女!竟敢對我家公子無禮!”
蘇瑤連眼皮都冇抬:“主子說話,哪有奴才插嘴的份?”話音未落,她手腕輕揚,桌上的茶盞“嗖”地飛出去,擦著那名家奴的臉頰砸在廊柱上,“啪”地碎成八瓣。滾燙的茶水濺了家奴滿臉,疼得他捂著臉嗷嗷直叫。
蕭逸嚇得渾身一哆嗦,這纔想起蘇瑤是會武功的。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腸,畢竟蘇婉還在屋裡躺著:“你彆以為會點三腳貓功夫就能嚇唬我!我父親是當朝禮部尚書,掌管天下科舉!你要是再敢放肆,我就讓全天下的舉子都知道你蘇瑤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是嗎?”蘇瑤的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她身形一晃,快得隻留下道殘影,蕭逸還冇反應過來,就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鉗夾住了。蘇瑤的指尖正扣在他腕間的陽溪穴上,古武心法運轉,力道順著經脈層層遞進,疼得他眼前發黑。
“啊——!”蕭逸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冷汗順著額角滾滾而下,浸濕了鬢髮。他想掙紮,卻發現渾身的力氣都被那股巧勁卸了去,胳膊像不屬於自己似的,隻能任由蘇瑤拿捏。
“蕭公子,”蘇瑤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勸你最好安分點。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上個月十五,在城西破廟和北狄密使交易的事。那包用桑皮紙包著的鶴頂紅,藏在你書房的地磚下,要不要我現在就帶你去取?”
蕭逸的臉“唰”地褪儘血色,嘴唇哆嗦著,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蘇瑤加重了指力,蕭逸疼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你和蘇婉私通的證據,你勾結北狄的罪證,我這裡應有儘有。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把這些東西送到刑部,讓你蕭家滿門抄斬!”
“不……不要……”蕭逸徹底慫了,眼裡的囂張被恐懼取代,“大小姐饒命!是我有眼無珠!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
蘇瑤鬆開手,蕭逸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發青的手腕癱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他這纔看清,蘇瑤的指尖連紅都冇紅,顯然剛纔根本冇用力。
“滾。”蘇瑤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蕭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想跑,卻被蘇瑤叫住:“等等。”
他嚇得一激靈,以為蘇瑤要反悔,僵硬地轉過身,臉上掛滿了鼻涕眼淚。
蘇瑤指了指石桌上那杯被他濺了水的茶:“把你的臟東西帶走,彆汙了我的地方。”
蕭逸連忙爬過去,雙手捧著那杯殘茶,像捧著聖旨似的,狼狽地逃離了瑤光院。兩個家奴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連地上哀嚎的同伴都忘了扶。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青禾笑得直不起腰:“小姐!您剛纔那招太厲害了!蕭逸的臉都白得像紙人了!”
蘇瑤卻冇笑,目光沉沉地望向蕭逸消失的方向。蕭逸的反應印證了她的猜測——城西破廟的交易絕非偶然,他和北狄的勾結遠比她想的更深。
“青禾,”蘇瑤道,“讓劉老仆的兒子把密室裡的藥材分三批運到城南醫館,明日我們就開業。”
“是!”青禾興奮地應著,轉身就去安排。
蘇瑤走到海棠樹下,望著滿樹繁花。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知道,蕭逸和蘇婉絕不會善罷甘休,北狄的陰謀也在暗中發酵。
但她不怕。這一世,她有現代醫學聖經和古武秘籍傍身,有嫡母留下的財富和情報。她會像碾死螞蟻一樣,把所有敵人都踩在腳下,讓那些害過她和母親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一陣風吹過,海棠花瓣簌簌落在她肩頭。蘇瑤輕輕拂去花瓣,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這場複仇之路,她會走得又穩又狠,直到把所有魑魅魍魎都送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