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的偏心律周
衛家陵園。
隨著鋤頭一下下揮下,埋藏在地裡的棺木,顯露在人前。
眼前的場麵,令所有人都氣得攥緊了手。
衛氏可是尚書夫人,衛將軍的獨女,死後墳墓無人打掃就算了,就連一副棺木都冇有。
當年衛氏離世,為表哀痛,明皇明明給她賜了皇家禦用的金絲楠木壽材。
她出殯時,千人相送,場麵宏大,不少人都還記得。
而如今,金絲楠木的壽材不翼而飛,屍身就用一個草蓆裹著,隨意丟在泥地裡。
謝藏淵擰眉喚來鬼宿,吩咐。
“去查查怎麼回事!”
薑暮製止了他。
“不用費勁了,我知道那副棺材在哪裡。”
她回頭,看向躲在衙役身後,不敢露頭的薑老爺。
“那副金絲楠木棺材,現在就在薑家地窖裡,留著等你自己死時再用。我說得冇錯吧,禮部尚書,薑老爺。”
圍觀群眾都傻眼了。
“天啊!連自己妻子的棺材都要霸占,就這,還禮部尚書呢!”
“這不光是棺材的事啊!那金絲楠木可是皇家禦用的,且不說他私自挪用皇家之物,就他這無功無德之人,還妄圖與皇室用同樣的棺木,就已經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一聽到欺君之罪,薑老爺慌了,連連擺手。
“不是,我冇有,她瞎說的。”
謝藏淵已經冇耐心了。
“薑老爺,是你主動交代,還是要本王派人去搜!”
薑老爺嚇得臉色慘白,腿一軟,跌坐在泥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薑長青像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父親。
“爹,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長青,你彆怪爹,都是舒迎秋,對,是她蠱惑我這麼做的。”
這可是欺君大罪,舒迎秋哪裡敢應。
“老爺,分明是你說想和妾身生同衾死同穴,還說那衛氏不配用這麼好的棺木,纔在衛氏下葬之後,又把棺木挖出來的。”
薑長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躺在泥水裡的骸骨,泣不成聲。
“娘,是孩兒冇用,孩兒冇有保護好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周圍人都跟著紅了眼眶。
——薑暮除外。
麵對薑長青的痛哭流涕,她的迴應冰冷刺骨。
“省省吧,現在才哭,有什麼意義。”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刀,深深刺痛了薑長青。
“薑暮,你還是人嗎!咱們孃親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居然無動於衷!”
“你早知道孃親含冤受辱,還任由她被泡在泥地裡這麼多年。你看到孃親這樣,你的良心不會痛的嗎?”
“良心?”薑暮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一般,狂笑不止,笑著笑著,眼角濕潤了。
“當年,我發現母親墳墓被人動過,要報官的時候,是誰對縣太爺說我是瘋子,說的話不可信的?”
薑長青愣住了,他猛然想到了什麼,不敢抬頭。
薑暮並冇有放過他。
“是你,薑長青!”
“是你攔著不許我開墳檢查,是你,把我關在柴房,還逼我吃治瘋病的藥!”
字字句句,都是血淚。
“彆說了,我求求你,放我一馬,彆說了。”
謝藏淵一腳將他踹進泥地裡,氣得雙眼通紅。
“當年你對阿暮做這些事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她一馬?”
薑長青半個身子現在爛泥裡,抱著頭,不敢見人。
薑暮懶得再去搭理他,收回視線,對仵作吩咐道。
“我娘生前受了不少苦,麻煩小心一點。”
仵作在泥水裡撿出已經化成枯骨的骨頭,當那些骨頭慢慢拚出一個人形,擺在眾人麵前時,薑長青已經受不住嚎啕大哭。
而薑暮,隻是靜靜地看著,眼神平靜得可怕。
太後勸她。
“阿暮,想哭就哭出來吧。”
薑暮隻是搖了搖頭。
“我已經哭過了。”
“八年前,就哭過了。”
謝藏淵聞言,心中一顫,抬頭看她。
才幾天不見,她的身形愈發消瘦了,風一吹,衣袍下像是隻有一副骨頭架子撐著,她的臉色也蒼白得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入這天地之間,消失不見。
仵作來報。
“薑太妃,要想驗毒,需要用蒸骨法。”
薑長青一聽就急了。
“不行,孃親生前已經遭受那麼多罪,死後還要被蒸骨?我不同意!”
“薑長青,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就憑我是你大哥,是孃親唯一的兒子,是衛家族譜上唯一的男丁!”
衛家滿門殉國,為了給衛家留後,先皇特許她娘遷回衛氏族譜,薑暮和薑長青,也跟著記在衛家,旨在為衛氏保留血脈。
“嗬嗬,早在你認薑離做你阿姐的時候,就已經被孃親從衛家除名了。你隻是薑家的長子,和衛家冇有半分關係了!”
說完,她不去管薑長青震驚絕望的眼神,對仵作吩咐道。
“衛家的事,我可以全權做主。”
“蒸骨就蒸骨,我同意。”
山腳下搭起了簡陋的木棚。
仵作在木棚後忙著蒸骨驗屍,薑暮由太後陪著在一旁守著。
至於其他薑家人,則被整整齊齊地壓著跪在棚外。
天色漸暗,還下起了小雨。
棚子外麵圍滿了人,冇有人離開。
這次,他們不再是來看熱鬨的看客,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衛氏血脈被這樣侮辱冷落,實在齒寒。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屍骨的確有毒。
朝堂之上,舒迎秋的狡辯,瞬間瓦解。
一向最信她們的薑長青,此刻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庶母和庶姐。
“當真是你們乾的?”
薑離慌了。
“就算嫡母真的中毒,也並不能證明是我乾的啊。薑暮,薑暮她纔是凶手!是她讓開墳的,如果不是凶手,怎麼可能對細節瞭解得這麼清楚!”
舒迎秋趕緊跟著附和。
“說不定這副骸骨壓根就不是衛氏的,這一切隻是薑暮汙衊報複的詭計!”
舒迎秋抱著薑老爺的胳膊撒嬌。
“老爺,您要相信妾身。”
“是,我可以擔保,我這個夫人一向善良柔弱,她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反倒是我這個二女兒,以前就離經叛道,不服管教。如今仗著有太後撐腰,更是無法無天!連冤枉兄長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薑暮聽明白了。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她爹還在試圖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她身上。
明明是薑離設的局,是薑長青自己蠢入了套。
可她爹從來不會管,隻要出了事,就是她薑暮的錯。
謝藏淵蹙了眉頭。
“薑大人,你這心也太偏了吧。”
“王爺,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明明是阿離的丈夫,為何處處偏袒薑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