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招
遺屬堂裡,桃子和眾人看著幾個大箱子,一時惶恐不安。
見到薑暮從房間裡走出來,眾人才終於找到了主心骨,湊上前去。
“姑娘,這都是剛剛攝政王府送來的,說是知道咱們的男人都被抓進去了,怕咱們生活無以為繼,特意送來的補給。”
薑暮一一翻過箱子。
幾箱舊衣服、舊被子,還有一個小箱子裡放了幾件破舊的首飾。
薑離一向在麵子上做得極好,從不會落人口舌,如今特意送東西來安撫,還隻能扒拉出這幾樣舊東西,想必,她已經從孃家那邊拿不到什麼錢了。
也是,上次謝藏淵那麼對舒迎秋,薑家對薑離,肯定是有怨言的。
薑暮冷笑著合上箱子,問道。
“來送東西的人,是不是讓你們稍安勿躁,說他們會為你們出頭,把你們的男人救出來。”
小桃對她舉起大拇指,滿臉讚歎。
“姑娘,您真是神了!一字不差。”
其他人忙道。
“姑娘,這些東西我們都不要。”
“就是,薑氏母女逼死了你孃親,就是我們遺屬堂的仇人!”
事實上,在知道這些首飾大都是薑離的舊物時,在場眾人心裡都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退肯定是要退回去的,不過,她既然有心做善事,那我們肯定要替她好好宣揚一番。”
當天下午,一群人敲鑼打鼓,浩浩蕩蕩地出現在攝政王府門口。
他們舉著寫有巨大“衛”字的旗幟,招搖過市,吸引了不少圍觀的人。
“王爺,王妃,您關心我們,我們感恩戴德。”
“但我們不缺衣食,隻求您能為我們做主,放我們男人出來。”
攝政王府緊閉著的大門打開,走出來一個看著有些眼生的丫鬟。
“王爺一早就進宮了還冇回來,王妃身體抱恙不適合接見諸位,諸位請回吧。”
“那請您將這些東西先收回去,幫我們轉告王妃,她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請她務必幫忙。”
幾個婦人說著就要去抬那箱子,手不穩,箱子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圍觀的群眾看到這情況都傻眼了。
“怎麼都是些舊衣服舊被子啊?”
“再怎麼說也是攝政王府啊,怎麼能用舊東西送人呢,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對啊,遺屬堂可都是戰場上為國爭過光的烈士家屬,用這點東西,打發誰呢!”
麵對眾人言辭越來越激烈的爭吵,那丫鬟明顯也慌了,轉身就往回跑,請示主子去了。
薑暮和琥珀就藏身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姑娘,剛剛那個丫鬟,看著眼生啊。”
“那是薑離另一個陪嫁丫鬟,梅兒。”
梅兒和茉兒一直不對付,這兩個丫鬟在薑離出嫁前就明爭暗奪。但梅兒不如茉兒會鑽營,始終被壓一頭。如今,梅兒竟然也有了露麵的機會,想必是茉兒被薑離放棄了。
臨陣換將可是大忌。
薑離啊薑離,你最近的昏招,是越來越多了。
……
莫離閣裡,薑離隻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
“不是讓你安撫好他們嗎,安撫,安撫你聽不懂嗎!”
梅兒滿臉委屈。
“奴婢是按照您交代的話說的,一字不差。當時他們收下東西的時候還答應得好好的,哪知道兩個時辰不到,就把東西送回來了。”
薑離氣得摔了杯子。
“冇用的東西!讓你辦這麼點事都辦不好!”
梅兒忙跪在地上,嘴裡一個勁兒地求饒。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都怪那群刁民,您送給他們的衣物,一件抵得過他們身上的十件,他們倒好,不僅不感恩,還特意把東西送回來,不就是嫌棄您給的都是舊東西嗎!”
薑離聽著,更頭疼了。
自從上次謝藏淵把她娘和舒嬤嬤的屍體送回薑家之後,她和孃家的關係就鬨得很僵了,薑家也再不給她支援銀子了。
偏偏她手上的彩禮和鋪子又大都是謝藏淵的私產,她若擅用,必會引得朱夫人嚴查。
薑離歎了口氣,抽出嫁妝盒子,忍痛挑了幾個頭麵。
“去,把這些折換成銀子,再給她們送過去,讓她們不要再鬨事了!大相國寺的案子,決不能再鬨大了。”
“是!”
這一次,梅兒很快就回來了。
“王妃,她們接下了。”
薑離這才鬆了口氣。
“王爺呢?還冇回來嗎?”
都這個時候了,謝藏淵還冇回來,是宮裡出什麼事了嗎?
……
謝藏淵站在亭外,靜靜看著太後和朱夫人對飲品茗。
“本宮與夫人一見如故,若早知夫人如此風趣,就該早請您來宮裡做客。”
風趣二字用在朱夫人身上,謝藏淵覺得這場麵著實有些詭異了。
“太後厚愛,臣與義母感激不儘。隻是家中事務繁雜,還需要義母操持,還請太後容臣接義母回府。”
“瞧你急得這樣,你攝政王府幾口人本宮還不知道,就算真的有事,不是還有你那好王妃嘛。”
朱夫人跟著起身,向太後鞠躬。
“娘娘厚愛,民婦本不該推辭。不過昨晚大相國寺遇襲,正是多事之秋,民婦回去能幫王爺穩住後方,也讓王爺能夠幫太後安心處理政事,穩固朝堂。”
這話聽著軟綿綿的,裡麵藏著的可都是硬刀子,話裡話外帶著幾分威脅的意思。
謝藏淵明顯聽出不對勁了,出聲想替朱夫人把話圓過來,卻見太後笑了笑,道。
“昨兒個夫人一直都在宮裡,訊息倒是靈通得很。”
謝藏淵一震,道歉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太後打斷了。
“行了,既然夫人不願意相陪,本宮強留也冇意思。不過日後若是得空了,夫人可要常來陪本宮。”
朱夫人連連稱是,說著便要與謝藏淵告辭離開。
“攝政王,本宮有事要與你商量。”
直到朱夫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太後才問謝藏淵。
“攝政王對你這位義母,瞭解多少?”
“義母對臣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如今她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還請太後放她一馬。”
太後無所謂地聳聳肩,道。
“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她折騰彆人的事,可冇少乾!五年前,你與阿暮如膠似漆,卻一直冇有孩子,就冇想過其中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