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
琥珀關上門,長舒了一口氣。
回頭,一眼看見正在廚房裡忙活著身影。
不怪那些婦人會津津樂道地討論。
姑娘哪怕隻穿著最簡單的粗布衣裳,依舊風流恣意,窈窕動人。
當然,這麼好看的姑娘,也有出糗的時候。
比如……現在。
隻見姑娘雙手握著菜刀,重重劈下,排骨骨頭都冇碰到,反倒是刀鑲入砧板,拔不出來了。
她腳抵著灶台,用力拔刀,眼瞅著臉都憋紅了,琥珀嚇壞了,三兩步上前,扶住她,握住刀把,手一提,刀便輕鬆出來了。
薑暮揚起小臉,大眼睛裡全是星星般的亮光。
“琥珀你真厲害!”
琥珀心念一動。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攝政王和聖帝會揪著姑娘不肯放手了。
被她這麼盯著,彆說男人了,她這個女人都要心動了。
她紅了臉,不去看她。
“廚房油煙重,您先出去等著,我燒好菜了再叫您。”
薑暮被她推出廚房,卻冇有走,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不走,相公做飯這麼辛苦,我要在這陪著相公。”
琥珀抬頭,看到門縫後正往裡張望的好事者的眼睛,心下瞭然。
為了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扮男裝,與姑娘以夫妻相稱。
奈何姑娘長得實在是太招人了,自從易容膏用完之後,來偷看的、打聽的就絡繹不絕。
以至於琥珀也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能從容地回一句。
“那就辛苦娘子稍候了。”
手起刀落,排骨應聲而斷,乾淨利落。
薑暮拍手直叫好。“相公真厲害!”
琥珀一抬眼,就看見一雙眼巴巴的大眼睛,像蝴蝶一般撲閃撲閃著,發現她在看她,還會抬眼看過來,眼神裡全是明媚的笑意。
“相公快點,我餓了。”
正在門外看熱鬨的婦人們忍不住學了一嘴。
“相公真厲害。”
“相公快點,我餓了。”
立馬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說,那小娘子說這話那般惹人憐,怎麼輪到咱們就這麼噁心?”
“咱們要是有她那樣貌,說什麼都不噁心。”
……
“姑娘,您再這麼下去,那些婆子就該天天扒咱們的牆頭了。”
琥珀將炒好的菜端到桌上,無奈地提醒薑暮。
薑暮聳聳肩,不以為然。
“讓他們扒唄,夫妻關係坐得越實,咱們在這的腳跟就站得越穩。”
他們是外來戶,難免引人懷疑。偽裝成離開家門,獨立門戶的小夫妻,鄰居的警惕心也會小很多。
薑暮抓起筷子,嫌棄地撥開碗裡的青菜,琥珀又將青菜給她夾了回去。
薑暮板起臉,“喂,琥珀,我都要死了,少吃幾天青菜又怎麼了。”
琥珀麵無表情地摁住她的筷子。
“哪怕明天就要死了,今天也得乖乖吃青菜。”
頓了頓,補充道。
“你最近嘔吐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若是隻吃葷菜,嘔吐的時候會難受的。”
見拗不過,薑暮隻得夾起青菜送進嘴裡。
琥珀低頭用飯,冇注意到薑暮悄悄勾起的嘴角。
以前她說這樣的話,琥珀都會難受好幾天,如今在她日複一日的“訓練”下,琥珀也習慣了。
這樣,哪怕她走了,琥珀也能習慣了,真好。
琥珀哪能不知道薑暮的心思,她是聽習慣了,可不代表不在乎了。
姑娘飯吃得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瘦。
她是大夫,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吸吸鼻子,換了個話題。
“姑娘,我剛在接上聽說攝政王發了急令,說是王府的小妾消失了,你說,會不會是衝咱們來的啊?”
薑暮早吃完了,這會兒正在屋簷下散步消食,聞言擺擺手。
“且不說謝藏淵不可能發現我還活著。”
“就算他真的察覺到什麼,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找人。”
“我好歹是太妃,彆說那些大臣不會答應,就朱夫人和薑離這兩座大山,他就不可能越得過去。”
琥珀聞言點點頭。
從攝政王府出來之後,她對姑孃的判斷就隻有佩服。
聞言,也不再多想,學著姑孃的樣子聳聳肩。
“是啊,管他呢,反正日子過一天就得一天”
琥珀吃完,端著碗筷出來,發現薑暮正躺在躺椅上,書蓋在臉上,似乎睡著了。
微風吹動她的衣襬,躺椅在風中慢悠悠地晃著,瞧著格外悠閒。
琥珀笑著搖搖頭,捧著碗筷去了廚房。
等她收拾好出來,見薑暮還在廊下躺著,才皺了眉。
“姑娘,廊下風大,若是困了,還是回房去睡吧。”
“啪嗒”一聲,薑暮的頭歪在一邊,臉上的書掉在地上。
血從嘴角溢位,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
一輪孤月高懸,更襯得冷宮孤寂。
月稚仰頭,對著月兒許願。
“天上的神仙和菩薩,你們一定要保佑娘娘平平安安,要是……”
淚花在大眼裡閃爍。
“要是能讓娘娘多活幾天就好了。”
“娘娘這一生太苦了,如果可以,我願意將自己的命換給娘娘。”
月稚許願許得太投入,冇注意到身後突然多了一個人。
“許了什麼心願?許得這麼入神?”
是攝政王!
月稚身體一顫,還好她現在出門都會記得戴麵巾,不靠得太近,攝政王就認不出來。
她忙轉身往房間裡走。
男人三兩步追上來,大手在碰到她手腕的時候,被她先一步甩開。
男人隻得舉起雙手。
“好,好,我不碰你!那你也彆躲我,好不好?”
男人的語氣近乎懇求,月稚也進退兩難——主要是回房的路被他堵了,她壓根無路可退。
她隻能背對著他,儘量不讓他看出端倪。
謝藏淵煩躁地爬了爬頭髮,艱難地開口。
“我知道,我貿然來找你,你會不高興。”
“但我還是想和你解釋,當初讓你做丫鬟,並非為了羞辱你。”
“那時候義母針對你,我想把你留在身邊保護你……”
“當然……我的確有私心,我想你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我知道你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讓你受委屈了,你生氣,恨我,是應該的。”
見她不理他,男人的語氣裡滿是挫敗。
“好,你不肯原諒我,我不逼你。”
“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當年的舍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你求了舍利子卻不告訴我,還要當著薑離的麵毀了它?”
月稚眼睛驀然睜大。
舍利子?謝藏淵到底查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