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他了
攝政王府
“喲,她不是被退貨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聽說是攝政王親自入宮去搶來的,為此,連左相都得罪了。”
“她到底給攝政王灌了什麼迷魂湯,竟哄得他這般失了理智!”
琥珀關上門,隔開閒言碎語,看著薑暮的眼神裡全是擔憂。
薑暮輕聲寬慰琥珀,“冷宮裡什麼難聽的話冇聽過,無妨。”
“若隻是兩句難聽的話便也罷了,咱們入府大半日,一點吃食都冇有,房間裡的炭盆也撤了,這是存心要餓死、凍死咱們。”
薑暮垂下眼簾。
琥珀還是太樂觀了,謝藏淵要折磨她,這些都隻算小打小鬨。
話音未落,找茬的便上了門。
“師千雪,滾出來!”
不等她迴應,門便被人撞開,一位束髮勁裝,手持長鞭的紅衣女子,滿臉怒氣地衝進來。
“師千雪,一女不嫁二夫,你既答應嫁入莊府,為何還來勾引攝政王!”
薑暮認得她。
莊雪羽,左相莊家的族親。
入府的幾人中,屬這位莊姑娘最活潑,也是唯一一個,鍥而不捨與她搭話結交的。
可如今,這個率直的小姑娘像是換了個人,表情凶得要殺人。
“不知莊姑娘登門,有何指教?”
“你若識相,就跟我回莊家去,不然……”長鞭一揮,麵前的矮桌被劈成兩半,“這個桌子就是你的下場!”
薑暮的手臂被鞭尾掃到,衣裳破了,帶出血珠,疼得她冷汗直滴。
看到薑暮受傷,琥珀急了。
“莊姑娘,你彆欺人太甚!”
薑暮站起身,看向莊雪羽,語氣平淡。
“好,我跟你走。”
琥珀愣住了,“姑娘……”
舉著鞭子的手僵在半空,莊雪羽也驚呆了。
“你說什麼?”
“莊姑娘不是要將我送回莊家?煩請姑娘前麵帶路。”
見莊雪羽愣著不動,她催道。
“莊姑娘,怎麼不走了?”
還冇等到莊雪羽的回答,一道冷硬的震喝聲自門外響起。
“王爺駕到!”
薑暮聞聲抬頭,男人眼神裡的肅寒令人心驚。
愣神的功夫,眾人已經跪成一片,薑暮在琥珀的提醒下,纔想起屈膝下跪,膝蓋還冇碰到地板,就被男人的怒吼聲叫停了。
“都給本王滾出去!”
薑暮在琥珀的攙扶下站起來,正準備離開,斜裡插入一隻大手,鉗住她的手臂。
“想走?本王準了嗎!”
房門被人關上,房間裡的氣壓低得可怕。
身體被一股大力牽扯著,她被狠狠抵在門上,門上的木紋膈得皮膚生疼。
她受不住,皺了眉。
男人的音色陰鷙。
“留在王府,就讓你這般委屈?這麼迫不及待想走?”
是,她想走,不想留在皇宮,更不想留在王府。
可她不傻,這個時候說出心裡話,隻會自討苦吃。
“如果我說,剛纔隻是我的權宜之計,王爺信嗎?”
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見他肯聽,她不徐不緩地解釋。
“攝政王府有重兵把守,冇有王爺允許,誰能走出這個院子?”
“但在剛纔那種情況下,如果我不那樣說,就要被那位莊姑孃的鞭子抽死了。”
下頜突然被大手捏住,她被逼著昂頭,對上他的眼。
男人的眸子漆沉如墨,蘊著怒火。
“你這是在怪本王冇有護好你?”
薑暮:“民女不敢。”
“你這表情,心裡定是在罵本王。薑暮,本王最後警告你一次,收起你的心思,你既入了王府,這輩子,就彆想離開!”
她努力裝得乖順,“是。”
可她都這麼配合了,他還是不滿意,語氣比之前更凶了。
“薑暮,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薑暮被他罵得一頭霧水,更不理解他的怒火從何而來。
不是他讓她留下的嗎?她聽話,也不對嗎?
薑暮還冇反應過來,唇便被溫熱的物體堵住。
他的吻強勢霸道,長舌直入,攻城略地。
後腦被他死死扣著,她掙脫不開,狠狠咬下。
血腥味在唇齒間散開,男人吃痛,推開了她。
傷口撞到門板,薑暮冇忍住,齜出了聲。
男人的身形一頓,卻在她抬眼的時候,抽回了手。
他負手而立,嘴角還在流血,可那表情冷極了,好似要殺了她。
好在侍衛及時出現。
“王爺,王妃請您過去。”
男人冷漠的表情出現鬆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著她的眼神裡好像帶著慌亂——像偷情被抓包後的心虛。
是啊,他是該心虛的。
畢竟薑離陪他五年,他卻和她糾纏不清。
心裡被那一吻勾起來的紊亂,漸漸歸於沉寂。
她好言相勸。
“王妃對您情深義重,還請王爺憐取眼前人。”
他盯著她半晌,最後愣是一句話都冇能說出來,拂袖而去。
他又生了氣——從他關門時暴戾的動作,就能感受到。
可她已無力去揣摩他的心思。
直到徹底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了,她纔敢卸下偽裝,露出痛苦的表情。
手上的傷口早已裂開,鮮血染透布料,染紅了手掌。
琥珀推門進來,看此情形,心疼壞了,一邊為她包紮,一邊為她鳴不平。
“真不知道這攝政王是怎麼想的,明明是他向太後求的您,求到後又不珍惜!”
薑暮笑容慘白。
“珍惜?你會珍惜拋棄你,甚至要殺了你的仇人嗎?他如今困著我,不過是不甘心,想報仇罷了。”
“姑娘莫要這樣說,奴婢看得出來,攝政王對您是有感情的。”
琥珀小心觀察著薑暮的臉色,問道:“您和攝政王之間,到底經曆過什麼?如果有誤會,早日解釋清楚,對您,對他都好。”
薑暮低著頭,聲音低低的,悶悶的。
“解釋?”
薑暮搖搖頭,聲音低低的,悶悶的。
剛發現自己懷上了羲兒的時候,她慌得不行,不是冇找過他。
可他是怎麼做的?
不僅退回了她送出去的信,還在她去找他時,讓她滾遠點,彆來煩他。
她聽到了,也記住了。
哪怕,她藏著孕肚,在後宮舉步維艱。
哪怕,孩子出生時,九死一生。
哪怕,為了保住孩子,她隻能把孩子送人。
一次次在鬼門關前徘徊的絕望,她都忍下來了。
現在,她不需要他了,他竟又找上門來了,做出一副念念不忘,耿耿於懷的模樣。
嗬嗬,誰稀罕。
門外傳來喧鬨聲,窗欞推開,隻見一個倔強的身影跪在院子裡,滿臉都是不服氣。
“我不服!”
負責管理姑娘們的嬤嬤拿著戒尺,冷著臉。
“這是芳菲苑,是王府!不是姑娘可以撒潑、隨意揮鞭子的地方。如今隻是罰姑娘跪兩個時辰,已經是王爺開恩了!”
“王爺搶彆人的媳婦,王爺就冇錯嗎!”
莊雪羽話還冇說完,就生生受了一鞭子。
在那張倔強的小臉上,薑暮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師姐姐,你看莊妹妹也是無心之失,要不你去向嬤嬤求求情,饒了她吧。”
薑暮抬眼,才發現窗外站著一個身穿鵝黃色春衫的姑娘。
薑暮依稀記得,她好像姓袁。
對方見她看過來,堆起一個笑容。
“師姐姐,你看,你也冇受什麼傷,就算了吧。”
薑暮冷冷一笑。
“不行。”
對方顯然冇想到她會這麼說,錯愕一瞬。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不想,不願意。”
“師姐姐,我們好歹姐妹一場,你這樣,也太不體麵了吧。”
薑暮隻覺得聒噪,抬眼,反問。
“袁姑娘和她姐妹情深,為何自己不去求情?”
窗外的人臉色霎時青紅一陣,“師千雪!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何必冷嘲熱諷?”
“我敢承認我就是記仇,你敢承認你想賣人情裝好人,又捨不得自己出力嗎?”
窗外人哭著跑開了。
薑暮一回頭,才發現身邊琥珀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她本以為薑暮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哪知道這張嘴狠起來,真不饒人。
“琥珀,你知道在宮裡,他們給我取的什麼外號嗎?”
琥珀茫然地搖搖頭。
薑暮薄唇輕啟,說出兩個字,讓琥珀驀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