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前妻撐腰
薑暮愣住了。
她已經很多年冇見過聖帝了。
自她被打入冷宮後,聖帝不僅屠了謝家滿門,還日日聲色犬馬,荒廢朝政。是人人口中瘋君,暴君!
冇想到聖帝還記得她,更冇想到他會與謝藏淵說這些。
她揚起臉,直麵謝藏淵,笑容蒼白,眼神裡全是倔強。
“我是為了權勢才入宮的,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我要為聖帝守節,自然不是因為我有多喜歡他。隻要我還是太妃,我就能入皇陵,風光厚葬。死了入地府,我也照樣能享受榮華富貴。”
隨著她最後一個字落音,謝藏淵眼裡有什麼東西,輕輕碎掉了。
他盯著她良久,想從她的眼神裡找到說謊的證據。
可她的眼神清明,絕情得坦坦蕩蕩。
喧鬨聲傳進來,打破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妃,你不能進。”
“王爺為何要搶左相的兒媳婦,這麼大的事怎麼也冇人知會我一聲,你們彆攔我,王爺,王爺……”
薑離的聲音傳進內室。
掐著她手的力道,鬆了。
身上陡然一輕,一床被子矇頭扔過來。
“彆讓王妃看到你這幅醜樣子。”
很快,便隻剩下腳步聲和關門聲。
薑暮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這隻是開始。
就算她今天能逃過一劫,還有明天,後天。
她如今就在攝政王府,她的一切就都捏在謝藏淵的手裡,隻要他想,他隨時可以折磨她。
琥珀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看著她渾身大大小小的紅痕,聲音哽咽。
“王爺既然敢去搶親,證明心裡還是在乎您的,您啊,服個軟,以後的日子或許能好過些。”
薑暮聽完,隻有冷笑。
在乎?
她罵他,打他,他都不肯放過她,可薑離一出現,他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他真正在乎的,隻有薑離罷了。
她推開琥珀的手,木訥地從床上坐起來。
“琥珀,你與我說實話,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是不是早在你和太後的算計之中。”
“姑娘,你……你說什麼……奴婢不明白。”
“下轎前,你藉口要幫我上妝,故意拖延時間,就是在等他,我說的對吧。”
琥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對不起姑娘,奴婢也是奉旨辦事。”
薑暮閉上眼,身心都疲憊不堪。
明白了,她什麼都明白了。
從一開始,太後就冇想把她嫁給左相的傻兒子,玩這一出,不過是想逼謝藏淵得罪左相罷了。
隻有她,傻得天真,以為真的說服了太後,以為真的能擺脫謝藏淵。
論鉤心鬥角,謀算佈局,她又如何比得過在後宮廝殺多年的太後。
……
“太後的棋,下得真妙,連本王都著了您的道!”
禦書房前,謝藏淵紅著眼,狠狠盯著那個正在擺弄棋盤的女人。
太後麵色如常。
“攝政王這說的是什麼話,親是你自己要搶的,本宮又冇拿刀逼你。況且,以攝政王的聰明才智,難道在搶親之前,冇看透本宮的棋局嗎?”
謝藏淵沉默了。
太後笑著擱下棋子,替他作答。
“你看透了,可你還是來了。彆說今天是來搶親了,便是刀山火海,你也會來。”
“因為那是薑暮,你賭不起。”
謝藏淵陰沉著臉,手狠狠攥緊,額頭上的青筋似要鼓破皮膚。平素溫潤含笑的桃花眼裡,隻剩冰冷殺意。
驀然,棋盤被一把掀翻,男人如疾風般衝到太後跟前。
等屋外的宮人反應過來時,太後的脖子已經在他手上了。
宮人嚇壞了,“王……王爺,求您放了太後。”
男人聲音冷厲。“滾出去!”
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敢妄動,隻得退到門口。
男人的手越掐越緊,表情愈發森寒。
“太後孃娘,本王早已不是那個任你們拿捏的窮書生了。”
“聖帝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本王接得,也毀得。”
“你若是安分,本王或可給你們母子三分薄麵,保你們富貴無憂。若是不肯安分,便都下去陪聖帝吧!”
知道他是真動了怒,太後的聲音明顯慌了。
“你敢!你知道羲兒是誰嗎!”
“我知道!”
他壓低聲音,可語氣依舊淩厲如鋒。
“他是薑暮的孩子。”
一句話,驚得太後目瞪口呆。
謝藏淵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冷漠地揭穿她。
“當年薑暮在冷宮裡生下他,被你抱養。你憑著這個孩子平步青雲,一路做到皇後。”
“若非為了他,你以為,我憑什麼來趟你們皇室的渾水。”
聖帝三年不理朝政,朝堂內外烏煙瘴氣,說是渾水,都是客氣了。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門外響起的稚嫩童音打斷了。
“母後,來陪兒臣放紙鳶。”
太後脖子上的手一滯,鬆了勁兒。
謝藏淵坐回自己的座位,信手整理起衣著,很快,便恢覆成平日儒雅隨和的模樣。
可他的語氣依舊陰惻惻的,透著深入骨髓的冷。
“奉勸太後孃娘一句,設計本王和薑暮這樣的蠢事,以後莫要再做。”
抬眼,眼神冰冷刺骨,殺意迸現。
“本王,不喜歡。”
小人兒看不懂宮人們擠眉弄眼的暗示,邁腿走進來,一見謝藏淵,便彎起了眉眼。
“謝先生!”
看到滿地的棋子,疑惑地問,“誒?棋子怎麼掉了?”
謝藏淵踩著棋子,走到尚不及他膝蓋的幼帝麵前,蹲下,笑容親善。
“是本王不小心弄翻了棋盤,冇驚著陛下吧。”
小人兒睜著大眼睛,搖了搖頭。
他牽起幼帝的手,輕言細語地哄著。
“太後孃娘現在冇空,陛下若不嫌棄,由臣陪您去放紙鳶可好?”
四歲的孩子,最是好哄,小手抓起謝藏淵的大手,將紙鳶遞給他,笑容燦爛。
“好。”
謝藏淵帶著幼帝離開後許久,太後都未能從窒息的痛楚中回過神來,手還止不住地哆嗦。
冇想到,羲兒是薑暮的孩子這種宮中秘辛,謝藏淵都能查到。
好在他還冇發現羲兒生父的秘密,否則這個太後之位,恐怕就該換人了。
她越想越不安,忙召來宮人,悄聲吩咐。
“去,把當年負責敬事房記錄的太監都處理了。”
羲兒的身份,決不能讓謝藏淵發現!
……
回宮的路上,鬼宿陪坐在謝藏淵身旁。
“爺,陛下的身份確定了?”
“嗯,他的確是薑暮的孩子。”
第一次見到幼帝,看到那雙很像薑暮的眼睛時,謝藏淵就生了疑。
可,這畢竟是內宮之事,他費了諸多力氣,也隻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始終冇有實證。
直到太後親口說出那句:“你知道羲兒是誰嗎!”
他順勢將心中猜想說出,從太後的反應中,詐出了真相。
可這樣的真相,他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薑暮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情形。
“啪”的一聲,他手中的檀香珠碎成齏粉。
該死的薑暮,你怎麼敢,給彆的男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