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人。”鄭一峰皺眉提醒。
蘇妙妙雙手插著腰,口中的話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她生氣地坐在位置上,但更多的是無奈,還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焦慮。
相處這麽久,她如今清楚的知曉這四個孩子的性格,知曉他們的家庭狀況,見證了他們每個人的成長與變化,把他們當成從蘆城遠道而來的弟弟妹妹,真心在意著他們四個人的學業與生活。
蘇妙妙打開手機,找到了一個群聊介麵,隨後一巴掌拍在了桌麵上。
鍾錦程此刻全無往日的嘻哈模樣,表情與心情都緊繃著,羅薇則一直在攥著他的手,表情也悶悶的。另外三人往蘇妙妙拍在桌麵上的手機望去,鄭一峰將手機扶正。
這是一個名為“珠城四小隻家長反饋群”的群聊。
介麵上正顯示的聊天內容是三天前的。
蘇妙妙:@陸遠秋爸爸,夏夏的新麪館開張啦!
蘇妙妙:【照片】
蘇妙妙:客人特別特別多。
陸遠秋爸爸:哈哈哈,確實啊,我們小夏的麪條人氣無敵!
鄭一峰媽媽:【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鄭一峰詫異地看了蘇妙妙一眼,全然不知竟然還有這麽一個群聊。
他點開群聊的主頁,發現這個群競然是2011年建立的,更準確的日期,是蘇妙妙在確認擔任他們臨床係的班導之後。
蘇妙妙緩了口氣,說道:“陸遠秋爸爸和鄭一峰媽媽特別在意陸遠秋白清夏還有鄭一峰在大學的生活,知道我是你們的班導後,幾乎每週都會找我詢問你們的事,我就想著乾脆建個小群算了。”鍾錦程這時默默抬起腦袋,沉悶不語。
蘇妙妙:“我冇有鍾錦程爸爸的聯係方式,就找劉老師要了,打了好幾天電話才聯係上,讓他加了群。鍾錦程低聲道:“我爸不關心我的。”
“是嗎?”蘇妙妙反問了一句。
她拿過手機,往上麵的聊天記錄翻了翻,隨後將手機拍在鍾錦程的麵前。
鍾錦程爸爸:@蘇妙妙,蘇老師,鍾錦程生活費還夠嗎?他很久冇找我要生活費了,也不打電話說說情況。
鍾錦程看完這條,蘇妙妙伸著手指繼續往上翻去。
鍾錦程爸爸:@蘇妙妙,蘇老師,有機會拍一下我兒子跟他女朋友相處的照片發我看看唄!【眥牙】蘇妙妙繼續往上翻,鍾錦程則越來越沉默。
鍾錦程爸爸:@蘇妙妙,蘇老師,鍾錦程最近怎麽樣?
蘇妙妙:“進群之後,你爸爸大概每兩週會問一次你的情況,我有時間也會在群裏分享你們的日常,陸遠秋爸爸問的最多,幾乎每兩天都會問,每次問都會帶上白清夏,因為白清夏家裏情況特殊。”“今天你開心地跑過來跟我說你要當爸爸了,你覺得等你爸爸下次問你的事情時,我該怎麽迴應?”蘇妙妙反問著。
羅薇抓著鍾錦程的胳膊,她看到鍾錦程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但是在掉眼淚。
羅薇第一次見鍾錦程哭,心疼得也掉起了眼淚,她忙從桌子上抽了紙巾幫鍾錦程擦拭著。
蘇妙妙低頭,歎了口氣。
鄭一峰:“我能……說幾句話嗎?”
蘇妙妙:“不能。”
鄭一峰:…….”
蘇妙妙扭頭看向陸遠秋那邊,蹙眉道:“陸遠秋怎麽不過來?他知道這件事吧?”
見鄭一峰不說話,她加重語氣質問:“問你呢,啞巴了?”
鄭一峰閉眼,揉了揉眉心。
其實如果不是龍憐冬說話太直白,性子太傲嬌,過於隱藏內心需求,陸遠秋覺得自己還是可以跟她成為正常朋友的。
雖然這麽想有為自己開脫的嫌疑,但……但說句實話,龍憐冬真的很難相處,今天她能說出這些心裏話,反而讓陸遠秋略有些意外。
龍憐冬往櫃檯那邊看去,視線對上,白清夏一怔,立馬朝她微笑了一下,龍憐冬也迴應了個淡淡的笑容。
微笑變得尷尬,白清夏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走到了一旁去忙起別的事情。
“你想怎麽道歉?”龍憐冬這纔看向陸遠秋。
陸遠秋彷彿喪失了所有的力氣,蔫巴地迴應著對方:………生日快樂。”
龍憐冬麵無表情。
陸遠秋:“對不起,我之後絕對不會再忘。”
龍憐冬還是麵無表情。
陸遠秋投降了,表情苦澀:“你好歹給點反應啊?”
龍憐冬仍舊麵無表情。
陸遠秋歎了口氣:“之前你幫過很多忙,你也不要報酬,也不缺錢,也冇表達過需求,我想報答你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我認真想了想,我以前肯定是想和你做真的好朋友的,但是做好朋友的前提是互相交心,就像今天這樣,聊心裏話。”
陸遠秋稍稍低了下頭:“事實上,你之前說你喜歡我,我感覺到的並不強烈,因為你對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對我可能稍微輕些,但也存在。”
“你會生氣嗎?說好了出來我道歉,結果我反而一直在指出你的問題。”
陸遠秋一時間覺得自己所有的話術擺在對麵這個女孩的麵前都是無用的,與龍憐冬說話可能更適合直來直去的交談。
龍憐冬將手放在了桌麵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片刻後試探地問了句:“……你指出我的問題,應該是把我當成好朋友了吧?”
她好像很在意“好朋友”這個關係。
陸遠秋點頭:“我是為了能讓我們相處得更加自在,你有什麽想說的,想問的,直接說,你本來就是直接的性格,不是嗎?”
龍憐冬放在桌麵上的雙手蜷了起來,好像在糾結著什麽,陸遠秋看到她的身軀周圍在凝結著冰霜。童年不快樂,是因為一直做不了自己,長大冇朋友,是因為冰霜的殼生滿了冰錐嗎?
不過很快,陸遠秋看到她身周的冰化了,大概是女孩流露出了副她以往從未有過的小心·哀求眼神。“那你…你們以後……出去玩能帶我嗎?”
她開口問著,聲音很小,聽不到冷冰冰的語氣。
白清夏櫃檯邊擦著碗,又偷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