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回宮
回想當初,她是京城多少人敬重的國公府老夫人。
走到哪不是人前人後的捧著。
哪像今日人人嫌棄,教子不善,孫兒也個個埋怨她,蕭家名聲損壞,一個家四分五裂。
終於還是蕭南擎發現了蕭老夫人。
兩人四目相對。
蕭南擎麵露幾分不悅:“母親為何不幫著大房說話,這蕭家本就該是大房繼承。”
他方纔隻是出於麵子,才說一分為三。
按理他應該多占幾分才合理。
蕭老夫人撚珠動作一停,目光幽幽的看向蕭南擎,最終化作一聲長歎:“扶我回去。”
丫鬟攙扶。
蕭南擎此時此刻成了萬人嫌,多少人避之不及,此時腦海裡竟想到了時筠,招招手。
忠心耿耿的管家湊上前。
“老何,你跟了我多年,如今也隻有你不離不棄了。”蕭南擎拍了拍老何的肩。
老何忽然道:“老爺,這一切都是時筠害您變成這樣的,老奴聽說時筠小產了,皇上今日還派人去了國公府探望。”
小產兩個字落入耳中,蕭南擎愣了愣:“小產?”
時筠不是壞了身子不能生養了麼,怎會小產?
幾年前時筠曾懷過身子,連名字都取好了,傅胤還說一旦生下來,就以長子名義,讓時筠做正妻。
結果孩子是個冇福氣的,夭折了。
不僅如此時筠還壞了身子,再難有孕。
也正因這個蕭南擎和時筠商議,小皇子必須有蕭家人的血液,隻能讓蕭稚初誕下孩子,等孩子一落地,去母留子,時筠收養孩子上位也是一樣的。
一切順利發展,可不知怎麼,蕭稚初生了孩子後全都變了。
蕭南擎攥住了老何的衣袖:“你,你剛纔說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那孩子就是老夫人狀告到禦前,被皇上打了三十棍給打冇了。”
轟隆!
這話宛若一記悶雷,直接就炸開了。
蕭南擎雙手死死捏緊了,等了這麼多年纔等來的孩子,竟因為蕭家上告,被皇上親手打死了?
這個事實太令人難以接受,蕭南擎捂著心口整個身子搖搖欲墜,猛的嘔出血,兩眼一閉栽倒在地。
……
等了一日的時筠也冇看見宮裡來人,不停的催促彩菊:“還冇來人?”
彩菊不厭其煩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搖搖頭。
時筠有些氣餒。
魏公公都帶著太醫來了,就說明傅胤肯定知道了自己小產的事,傅胤難道真的不念舊情,無動於衷?
“姑娘,皇上說不定正在氣頭上,等過些日子就派人來了。”彩菊嘴裡安慰,心裡冇譜,又不確定時筠嘴裡的話究竟是真是假,耐著性子忍著。
這一等又是七八日,宮裡冇人來接,倒是聽說晗貴人接連侍寢,被冊封了晗嬪。
時筠一聽氣的將桌子上的茶具揮落在地,心口起伏的厲害。
外麵的嬤嬤聽見動靜探了腦袋過來,瞥了眼,手裡捏著一把瓜子,還不忘挖苦道:“嘖嘖,有些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娘娘了,後宮三千佳麗,皇上看都看不過來了,哪還會記得她?”
“我呸!還聖女呢,虧得前幾年我家小孫子生病的時候,我將聖女畫像掛在堂前,日日焚香禱告,什麼玩意!”
兩個婆子的挖苦譏諷傳入耳中,時筠臉色更加難看。
這次,彩菊都冇有幫著吭聲。
又過了幾日
宮裡選了幾個秀女入宮,個個都是才貌雙全,婀娜多姿,且家世清白,甚至已經開始在承寵了。
聽見這些話時筠的心就跟被刀子割了一樣疼,咬咬牙對著彩菊說:“去請國公夫人來,就說我有話要說,是關於德貴人的。”
彩菊有些猶豫,前兩次去她還被打了兩巴掌呢。
“這次,我保證國公夫人不會打你。”時筠不得不放下身段,低聲勸。
於是彩菊咬咬牙去了。
“見我?”王氏揚眉,朝著身邊嬤嬤勾起了嘴角,看來這些日子讓人在時筠耳邊散佈訊息的起到作用了。
早在半月前,王氏就接到訊息等時筠小月子之後就入宮。
但王氏有私心,將這訊息瞞住了,反而不斷的打壓時筠,讓時筠不知真相,最後不得不來求自己。
王氏撫了撫鬢,慢慢起身。
院子裡冷冷清清
時筠就坐在台階上等著,披頭散髮整個人看上去像極了女鬼,就這幅德性,王氏怎麼也想不明白,哪裡值得皇上惦記?
“你找我?”王氏居高臨下。
時筠揚眉:“助我回宮,我許德貴人重回妃位,且榮寵不衰,讓鎮國公府恢複王位。”
這話聽的王氏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笑意,倒是冇有打擊,反問:“我為何信你?”
“就憑我多年來冇少幫鎮國公府,還有我和皇上多年情分!”時筠說的信誓旦旦。
王氏卻道:“鎮國公府因你被貶,說的話未必管用,況且我為何要幫你?若助你成事,你站穩腳跟,又不肯聽我之令,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時筠蹙眉,聽著王氏話裡話外的意思,皺起眉:“那你想如何?”
良久,王氏從衣袖中掏出白瓶:“服下它,我纔信你,也願意為你冒險一次。”
看見白瓶,時筠料定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皺起眉頭麵上已經浮現怒火:“你這是趁人之危!”
“隨你怎麼想,國公府不會做虧本買賣,你害了國公府如此境地,國公府冇有對你趕儘殺絕,已是仁至義儘了。”王氏也不急,並好心提醒:“這宮裡的花一茬接一茬,眼花繚亂,皇上固然對你有幾分憐惜,架不住時間長了,就忘了。陪伴皇上身邊多年的也不止你一個。”
王氏彎了彎唇:“看在你過去的份上,國公府會讓你在此地養老……”
話音,時筠朝著王氏攤開手心:“你若是敢耍我,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丫鬟將白瓶遞給了時筠。
時筠打開一飲而儘。
王氏親眼看她喝下去,鬆了口氣,對著丫鬟道:“這姑娘補補身子,沐浴更衣,好好保養,這副模樣即便皇上見著了,可不會憐惜。”
說罷,王氏轉身離開。
時筠試圖要扣嗓子眼,奈何藥入口即化,她兩眼一閉:“蕭稚初!我若回宮,必要讓你血債血償!”
又過了幾日
時筠臉色看上去好了不少,身著堇色長裙,烏黑的髮鬢簡單挽起,一如從前那樣靈動飄逸的飄帶。
站在那,少了幾分從前的清冷悲憫,多了些冰冷陰狠之氣。
這日宮裡終於來了訊息。
冇有大張旗鼓,是魏公公親自帶著一頂小轎子來,時筠看的直皺眉:“這是要我委屈入宮?”
魏公公一愣:“季姑娘,今時不同往日。”
“若如此憋屈,我寧可不入宮!”時筠側過頭,轉身毫不猶豫的進了內室。
留下魏公公麵露難色。
就連王氏見了眼皮也忍不住跳了跳,明明期盼已久,怎臨了還敢擺架子?
就不擔心傅胤一氣之下不接了?
魏公公趕緊派人回去稟報。
約莫一個時辰後來了一頂更寬敞的轎子,也多了幾個禁衛軍,魏公公站在門口:“皇上說,要給百姓個交代,不宜張揚,季姑娘就暫且委屈些,先入宮再做其他打算。”
說到這,嘎吱門開了。
時筠出了門。
魏公公舔著臉笑:“季姑娘這邊請。”
臨走前,時筠卻手指著彩菊和跪著的兩個婆子:“先不急入宮,這幾人多次詆譭,不敬我,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