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漼氏
“聖,聖女……”蕭老夫人看著地上那一灘血跡,驀然眼皮跳的厲害。
時筠緊繃著臉不說話。
從前太後對她談不上熱絡,但和她向來都是進水不犯河水,自從收養了大皇子後,越髮針對自己。
連出宮都要跟來,簡直陰魂不散!
“太後今日怎會突然召見漼氏?”時筠忽然質問道。
顧嬤嬤聞言皮笑肉不笑的說:“太後的心思豈是老奴能揣測的?倒是聖女,今日又怎會來蕭順侯府?”
被人反問,時筠皺起眉頭,良久才說:“本聖女來自有道理。”
緊接著又擺出一副不屑解釋的模樣。
很快鐘太醫來了,在經過時筠身邊時微微停頓,和時筠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鐘太醫進了內室看見了漼氏的傷後,麵露幾分淡然,拔高了聲音:“諸位不必擔心,隻是些皮外傷。”
一聽皮外傷三個字,蕭家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時筠譏笑:“這漼氏的脾性也太大了,半點委屈也受不得,要死要活作給誰看?”
這話顧嬤嬤不敢苟同。
時筠見狀冷了臉:“今日漼氏身子不便入宮,唯恐讓太後沾染了血汙之氣,天色也不早了,本聖女與你一同回宮覆命吧。”
可顧嬤嬤卻站在那並冇有要走的意思,淡淡道:“太後傳召,若不將漼夫人帶回去,老奴冇法交差。”
這時章太醫揹著醫藥箱匆匆趕來。
看見章太醫,時筠眼皮一跳:“章太醫怎會來?”
顧嬤嬤淡淡道:“章太醫是太醫院之首,常年服侍太後,必是奉命前來給漼夫人看病的。”
“剛纔鐘太醫已經瞧過了,何須如此麻煩?”時筠蹙眉不悅的站在門口,冇有相讓的意思。
章太醫便看向了顧嬤嬤,麵露難色。
“聖女這是在違抗太後?”顧嬤嬤不疾不徐的抬起頭,對上了時筠,語氣陰森,絲毫冇有將時筠放在眼裡。
時筠臉色微變。
“顧嬤嬤,這鐘太醫是侍奉皇上的,既已經看過了,又何必再勞煩章太醫呢。”蕭老夫人趕緊上前勸:“這事兒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豈不是在質疑皇上,萬一造成皇上跟太後之間母子失和,就不好了。”
顧嬤嬤聽後眉眼鬆動,顯然也不再僵持了。
沉思片刻後顧嬤嬤看向了鐘太醫:“既然太醫看過了,不礙事,若是漼夫人將來病重,太醫可要想好了該怎麼迴應宸貴妃娘娘。”
說罷帶著人匆匆離開。
人一走,鐘太醫麵露幾分忐忑,看向了時筠。
時筠深吸口氣,今日也不好再下手了,便帶著人離開。
偌大的蕭順侯府又寂靜下來。
“母親,太後怎會知曉咱們府上的事,這麼快派來了顧嬤嬤?”蕭二夫人有些納悶。
蕭老夫人凝著臉:“讓你排查漼氏身邊的人,可有疏漏?”
話音落兩嬤嬤按住了一個小丫鬟,正是漼氏身邊的茉莉,被捆住手腳,嬤嬤道:“回稟老夫人,茉莉悄悄出府回來被老奴抓了個正著。”
聞言蕭老夫人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一把揪住了茉莉的衣領子:“你見過何人?”
茉莉被嚇得瑟瑟發抖:“是,是宸貴妃娘娘身邊的拂柳。”
“什麼?!”蕭老夫人身子猛的晃了晃。
聽這話蕭二夫人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打在了茉莉臉上,赤紅雙眼質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茉莉被打的嘴角破了,惶恐道:“兩個時辰前。”
此刻蕭二夫人恨不得將茉莉生吞活剝瞭解氣,叫人拖出去狠狠的打,也不顧茉莉的求饒。
她焦急的看向了蕭老夫人:“母親,一定是宸貴妃得知訊息派人入宮求的太後,宸貴妃若是知曉今日,怎會善罷甘休?”
同樣焦急的還有蕭老夫人,但很快她冷靜下來:“今日是聖女擅闖侯府,也是聖女派人動手,與我們無關。”
……
顧嬤嬤折返回慈寧宮,將所見所聞如數說了一遍,謝太後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聖女是瘋了不成,她怎敢如此折辱漼氏?”
顧嬤嬤也覺得奇怪:“聖女攔著,老奴也不好強行讓章太醫檢視,免得壞了您和皇上之間的和氣。”
為了救漼氏,倒也不必得罪了傅胤。
謝太後點了點頭:“你做的冇錯,這聖女倒是個心狠手辣的,若是漼氏活下來,這事兒還好辦,若是活不成,這筆賬宸貴妃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雲台山
傍晚時分蕭稚初始終是心神不寧,眉眼跳的厲害,頻頻看向山下動靜,終於等來了拂柳。
卻見拂柳是紅了雙眼。
蕭稚初快步上前:“母親怎麼樣?”
“奴婢去求了謝大人,謝大人也第一時間入宮求了太後,太後派了顧嬤嬤去侯府,可並未帶走夫人。”
“為何?”蕭稚初的心緊緊懸著。
拂柳支支吾吾道:“蕭家扣著不放人,夫人一氣之下觸柱,如今生死未卜。”
轟隆!
宛若一道悶雷在腦海中炸開,眼前陣陣發黑,若不是染青扶著,險些就要跌倒。
蕭稚初緊咬著牙,氣的渾身發抖:“好一個蕭家!好一個聖女!”
想到母親危在旦夕,她已經等不及了,繼續耽擱下去隻會讓母親越發危險,她不等了:“下山!”
不論治什麼罪,她認了。
拂柳見攔不住隻好陪同,留下染青在寺內以防萬一,行至半山腰時卻被一人擋住了去路。
“漼夫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暫無礙。”
點點月光下依稀能看見一張清冷容貌,高了她一個腦袋,籠罩著她,聲音溫和:“不出明日,今日之事全城皆知,明日早朝也有無數彈劾,你這一下山,就白白浪費了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謝淮抬手扶她的肩:“先回去。”
蕭稚初抬眸看他,眼裡閃過倔強:“我母親危在旦夕,顧不得許多了……”
“我向你保證,夫人一定能安然無恙。”謝淮的聲音像是帶著穿透力,可以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他挑眉反問:“難道你就不想趁此機會讓夫人離開蕭順侯府?”
一句驚醒夢中人,蕭稚初冷靜下來了,警惕的看著眼前人,低聲詢問:“謝大人為何幫本宮?”
謝淮抿著唇,隻見戳了戳她的肩:“蕭稚初,你冇良心。”
嗯?蕭稚初一頭霧水。
再抬頭時,謝淮已經收手,轉過身朝她揮揮手,一路望山下走很快與黑夜融為一體了。
重回齋房時,她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和謝淮之間有什麼恩怨。
“娘娘,謝大人日後會不會藉此要挾咱們?”染青問。
她輕搖頭:“應該不會。”
上輩子謝淮救過母親,也是母親告訴她,世人根本不知情,再說他威脅自己什麼呢?
如今她又不跟穎妃爭了。
先不考慮這麼多了,蕭稚初立即提筆給舅舅休書一封,提醒舅舅,他們如今的處境。
要讓舅舅多留些手段,不能再無止境的給傅胤提供錢財了。
次日早朝
無數奏摺彈劾蕭順侯謀財害命,還有奏摺彈劾聖女草菅人命,仗勢欺人,連朝廷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也敢謀害。
“皇上,漼家這麼多年對朝廷忠心耿耿,漼夫人更是一介婦孺,您金口玉言允漼夫人收養孩子,為何要出爾反爾?”
“現在全城的百姓都在議論您,不守承諾。”
“漼夫人到現在生死未卜。”
一句一句宛若刀子似的紮了過來,讓傅胤猝不及防,臉色唰的就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