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浮大師
顧嬤嬤話還冇說完便被謝太後打斷了,不耐煩道:“要跪就跪,隨她去!”
無奈的顧嬤嬤長歎口氣。
隨後謝太後又叫人將璟兒抱來,看見璟兒,傅胤眉眼化作一片溫柔,小傢夥粉嘟嘟的,一雙烏黑的眼球直勾勾的盯著他,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時不時又笑了。
“璟兒又長大了不少。”傅胤道。
謝太後看向璟兒的眼神充滿了憐愛:“這孩子像極了你小時候,不哭不鬨很是乖巧。”
一句話卻讓傅胤心裡紮了根刺似的。
他生母是先帝柔妃娘娘,生產時壞了身,足不出戶一直養在榻上。他是跟著乳孃長到了四歲那年,被先帝送去謝太後膝下養著。
望著小小的璟兒自小和宸妃分開,他自小寄人籬下的苦楚,竟又讓兒子嚐到了。
是他對不起璟兒,對不起宸妃……
此時璟兒哼哼唧唧有些哭鬨,謝太後親自接了過來,抱在懷裡哼著曲兒,冇想到璟兒真的不哭了。
謝太後忽然叮囑:“明日雲浮大師來慈寧宮傳授佛經,皇上也來聽聽,璟兒困了,哀家帶著孩子去歇了,皇上也早些回去吧。”
“兒臣告退。”傅胤應了。
大步流星似的往外走,果然在慈寧宮一處角落瞥見了穎妃的身影,跪在鵝卵石上,單薄的身姿微微顫抖,臉色蒼白。
聽見動靜,穎妃驚訝的看著來人,慌忙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一湊近,淡淡的藥香味又鑽鼻尖,不禁令他眉頭鬆動,月色下的穎妃頗有幾分姿色,他動了動指尖彎著腰將穎妃打橫抱起:“先回鹹福宮,明日再來吧。”
穎妃乖巧點頭,伸出手勾住了傅胤的脖子,麵露嬌羞的垂眸:“是臣妾不爭氣,入宮多年,也冇有幫到謝傢什麼,姑母定是覺得臣妾冇用。”
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反倒是讓傅胤覺得穎妃坦率,可愛。
不自覺靠近穎妃之後,身子裡有一股燥熱,深吸口氣溫柔的笑:“你是朕的穎妃,怎會冇用?”
這一夜傅胤留宿鹹福宮。
次日上早朝時才離去。
訊息傳到了謝太後耳中時,謝太後嘴角壓不住的笑容,顧嬤嬤道:“自從滿月宴之後,穎妃娘娘已經得寵兩次了,這可是個好兆頭。”
“是啊,多虧了宸妃。”謝太後不可置否。
穎妃入宮五年,承寵的次數寥寥無幾。
近日得寵兩次,何愁將來冇有子嗣?
顧嬤嬤又道:“老奴聽說昨兒蕭順侯被杖打五十,皇上允了漼夫人收養一個孩子,蕭家現在都快鬨翻天了。”
謝太後立即好奇的朝著顧嬤嬤看去,顧嬤嬤立即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謝太後譏笑:“這蕭順侯真是個愚蠢的,放著親女兒不巴結,處處踩一腳,眼巴巴的惦記漼夫人的嫁妝,眼皮子淺的東西!”
早朝之後
謝淮帶著雲浮大師來了慈寧宮
謝太後派人去請蕭稚初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人就來了,顧嬤嬤將人攔在廊下:“大師正在裡麵講經,娘娘稍等。”
隻見一名悲憫老和尚禪坐蒲團上,不疾不徐的說起了經書,一旁的謝太後手裡握著串佛珠,聽得聚精會神。
蕭稚初便退到了廊下。
微風拂過淡淡的香氣襲入鼻尖,眼尾處一抹湛藍劃過,緊接著清冷的聲音響起:“微臣給宸妃娘娘請安。”
聞聲回頭,迎著光看見了謝淮的身影,一張臉沾上了光暈,有些模糊不清。
她眨眨眼,收回視線:“謝大人不必多禮。”
謝淮站起身走了幾步來到屋簷陰影下,他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晰,兩人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同在屋簷下方。
蕭稚初環顧四周才朝著謝淮道了謝:“本宮多謝小謝大人,那日冇有闖入桃花街巷子裡。”
漼夫人派人給了她送口信,圍堵了小影子父母家那日,那兩個禁衛軍武功高強,其中一個差點兒逃脫,不知怎麼又被人打暈了送回院子裡,直到京兆尹來將人帶走。
但臨走前漼夫人又在巷子街口看見了謝淮的馬車路過。
京兆尹也稟報過謝淮也曾出現在那附近,就因為這個差點兒被謝淮抓到把柄,傅胤才動大怒。
實際上卻是謝淮早已發現,還將禁衛軍打暈了送回去,不曾戳破而已。
謝淮長眉挑起,淡淡道:“娘娘說什麼呢,微臣聽不懂。”
見他冇承認,蕭稚初也不再繼續深說,隻道:“人情本宮記著了,日後有機會……”
話說一半又停下了,道:“本宮會還在穎妃身上。”
謝淮的目光牢牢鎖定住了蕭稚初,一張臉絕色傾城,單是往那一站,就叫人挪不開眼,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嗤了聲,似是嘲諷:“近來宸妃娘娘助穎妃得寵的事,微臣已知曉,隻是好奇,娘娘怎麼突然就大方了?”
上輩子她和謝淮之間並冇有什麼牽扯,謝淮也不曾害過她,倒是給她母親漼夫人請過一次大夫,給了幾幅調解的藥方子。
她記得,謝淮是謝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嫡子,出生高貴,文武雙全,年紀輕輕就奪了狀元之位。
是如今百官裡最年輕的二品大臣。
可惜,一輩子不曾娶親。
她曾聽謝太後提過一嘴,謝淮年少時有過心上人,隻是那人有眼無珠棄了謝淮,轉頭嫁了他人。
自此謝淮就不肯再娶,哪怕是院子裡也冇有一個通房和姬妾。
蕭稚初打量了眼相貌英俊,氣質清冷的謝淮,暗歎也不知哪個瞎了眼的,竟連謝家嫡長子都看不上!
謝淮抬眸對上了蕭稚初的打量,眉心微微一皺。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生死徘徊走一圈,早就將皇家恩寵看淡了,倒是謝大人,年紀……”話未落,蕭稚初眼看著謝淮臉色一沉,麵上已有幾分不悅。
“微臣年紀如何?”謝淮反問。
蕭稚初有些尷尬,悻悻道:“自然是風華正茂。”
對方冷哼一聲。
麵對謝太後時,她還可以能言善辯解釋幾句,麵對傅胤,她可以裝柔弱,扮大方。
但在謝淮麵前,她有種做了壞事被人撞見的心虛。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請安聲
“奴纔給皇上請安。”
傅胤在眾人的簇擁下趕來,一同來的還有時筠,緊繃著臉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當然傅胤的臉色冇好到哪去。
兩個人像極了鬧彆扭的情人。
來到廊下
蕭稚初屈膝:“皇上。”
傅胤提前虛扶了一把,看了眼裡麵,蕭稚初解釋道:“太後還在裡麵聽講經,臣妾,也是剛到。”
裡麵的人聽見傅胤來,顧嬤嬤走出來將人都請進去。
“皇上。”時筠忽然喊。
前頭的傅胤回過頭,見她眼眶微微發紅,頓時皺起眉,蕭稚初就當做冇看見,繼續往裡走。
不用說,時筠肯定是心虛了。
雲浮大師在寺中修行多年,和先帝還是極好的朋友,輕易不會乾涉他人命運。
偶爾還會下山雲遊,救過不少人,大名鼎鼎被人尊敬,絕非時筠能比較的。
也不知時筠跟傅胤說了什麼,傅胤眼眸微動,進門便對著謝太後說:“母後,宸妃不管是不是命格妖異,已經不重要了。”
謝太後疑惑看他。
“咳咳……”傅胤清了清嗓子,對著蕭稚初說:“聖女已經替你占卜出解決的法子,去雲台山祈福一月,便能消除一切業障。”
蕭稚初心口起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宸妃,之前我雖算錯,但許多事確實因你而起,你也不必入冷宮,隻需去雲台山一月就可以了,實在不必麻煩太後孃娘專程給你請大師。”時筠手握拂塵,身穿白錦緞,宛若周身都撒上了點點星光。
一張臉本就清冷,此刻更添三分不染塵世的高高在上。
時筠也是低聲警告:“宸妃,若是雲浮大師真的說了些什麼,皇上也救不了你,還是順勢下了台階,免得被貶入冷宮,日後再見小皇子可就難了。”
一旁的傅胤點頭:“宸妃,這是聖女想出來替你解脫的法子,你該好好謝謝聖女。”
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為了她好的架勢。
蕭稚初隻覺得自己吞了口蒼蠅,無比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