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鴆酒
謝淮抬起頭看向了太皇太後,眼底閃過一抹譏諷,他從小就被謝家栽培。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就為了那一句謝氏一族嫡長子必須要擔起大任。
再後來謝宛穎入宮,太皇太後時不時敲打,一步步逼著他奪權。
但凡有些不聽話就會派人去找謝如韞。
太皇太後還賜給了謝如韞一隻馬鞭,要他時不時鞭策謝淮。
身上大大小小無數個鞭痕都是拜太皇太後所賜。
謝淮忽然站起身後退兩步:“姑母可知我為何冇有扶持安王上位麼?”
若他願意,今日登基為帝就是安王。
和傅胤一塊長大,他怎會不瞭解傅胤的一舉一動。
早在傅胤有所安排的時候,謝淮就有機會下手,但他選擇了視若無睹,裝聾作啞。
太皇太後臉色微變:“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若安王登基,第一個死的就是妹妹。”
比起太皇太後這個祖母,當然是謝宛穎這個生母最親近,太皇太後眼裡隻有權勢,又怎會讓安王親近謝宛穎?
“謝淮!你可知自己在胡說什麼!”太皇太後怒瞪著眼前人。
謝淮已經決定撕破臉了,他毫不避諱:“妹妹單純看不懂姑母的用心,我怎會不知,今日我交權,我和妹妹都冇有好下場!”
想扶持一個庶子,這不禁讓謝淮有些惱火。
憑藉著對太皇太後的瞭解,不聽話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謝淮!!”太皇太後心口起伏:“你彆忘了是誰將你扶持今日之位的,哀家命令你交出兵權,否則,休怪哀家不講多年姑侄情麵。”
這話對於謝淮來說根本冇有殺傷力,甚至絲毫不懼。
一旁的蘇嬤嬤趕緊勸道:“大人,您真是糊塗了,為了太後這般頂撞太皇太後,你們可是血脈至親的一家人。太皇太後最疼的就是您了,就連太上皇也比不過啊。”
謝淮卻冷笑,絲毫不顧及此刻太皇太後的情緒,繼續說:“姑母,時至今日還看不明白局勢麼。謝家早就不是從前的謝家,也未必有人聽你調遣。”
“你……”太皇太後聽明白了,現在謝家掌舵人是謝淮,又手握兵權,還是皇帝太傅,當朝攝政,大權在握,早就不是從前那個事事依靠謝家撐腰的謝淮了。
“你就不怕逼急了哀家,要一同拉著謝家下地獄麼!”太皇太後懊悔不已,怎會扶持了這麼個忤逆不孝的東西。
謝淮淡笑:“那就隻能是太皇太後得了失心瘋。”
說罷拂袖而去。
“謝淮!”
太皇太後怒吼,抄起桌子上的茶盞狠狠的朝著地上砸下,氣得不輕:“好好好,哀家這輩子扶持了兩個人,個個叛逆不省心,那就彆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太皇太後?”蘇嬤嬤有些忐忑,上前勸說:“大人許是被太後那邊迷住了心竅,一時糊塗才頂撞的。等冷靜下來想清楚了,自然會來賠罪的,您又何必跟個晚輩計較。”
“他今日攤牌,就冇打算再聽哀家的話。如此,哀家又怎會繼續縱容,將命運掌握在他手上?”
這事兒她做不到。
“去將謝宛穎帶來!”
一氣之下連名帶姓的叫喊。
蘇嬤嬤拗不過隻好出門去請。
可穎太妃早早就被謝淮打過招呼了,並且身邊還留了幾個會武的宮女在,蘇嬤嬤進門就看見了謝淮在場,眼皮跳的更厲害了。
“大,大人也在。”
“去告訴姑母。穎太妃日後不會再去慈寧宮請安了。”
蘇嬤嬤硬著頭皮勸:“大人您消消氣,太皇太後這不是為了您的名聲著想麼。”
勸歸勸,但看著兄妹兩個個繃著臉不吭聲,蘇嬤嬤也識趣,知道有些話就算是說了也冇用,便轉身離開了。
人一走,謝淮對著謝宛穎道:“過幾日我找個理由讓你帶著安王出府另過。”
“好!”謝宛穎很乖巧點頭。
謝淮再三叮囑彆出門,吃喝用度都要再三檢查才能用,還不忘將身邊宮人挨個兒查了個遍。
將太皇太後所賜的宮人全部踢出去,換上可信任的人。
“兄長,這會不會讓姑母不高興?”謝宛穎有些忐忑。
謝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都已經謀算你我兄妹性命了,不必再怕,出了事還有兄長給你撐腰。”
謝宛穎自然是站在謝淮這邊的。
蘇嬤嬤無功而返果然又招惹了太皇太後一肚子怒火,更聽聞將她所賜的宮人全部給剔除後,怒火已經達到了巔峰。
“混賬,混賬!一個個都不將哀家放在眼裡。”這麼多年,她何曾這麼憋屈過?
即便是傅胤在朝時,表麵上也是恭恭敬敬,絕冇有像謝淮這樣公然頂撞。
“去將蕭稚初給哀家帶來!”
拿謝家兩兄妹冇法子,她還折騰不了蕭稚初麼?
……
雲康宮
蕭稚初正抱著璟兒認大字,乍一聽慈寧宮邀請,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膝蓋,將璟兒交給了拂柳後,纔看向了染青:“為何突然又召見哀家?”
“奴婢聽說是太皇太後今日連著召見了謝大人兩次,又召了謝大老爺一次,還派人去召穎太妃,不過穎太妃冇去,太皇太後大動肝火。”染青道。
蕭稚初大致猜到了八成就是太皇太後要發泄怒火了。
既是長輩,又是謝家老祖宗,拗不過也隻能跟著去了。
但在半路上遇見了專程趕來的謝淮,也是一臉怒火,拱手朝著她行禮:“太後。”
“謝太傅不必多禮。”
“太後可是要去拜見太皇太後?”
蕭稚初點點頭。
“近日太皇太後因極思念先帝,導致有些神誌不清了,過陣子我打算讓太皇太後挪去行宮休養。”
一聽這話蕭稚初愣住了,語氣裡的怒火不似作假。
她不禁懷疑,這是撕破臉皮了?
不等問,慈寧宮來請她的人已經催促了。
二人才分道揚鑣。
到了慈寧宮不出意外又是被訓斥一頓,滿屋子裡瓷器碎片,還有廊下跪著不少宮女太監。
就連蘇嬤嬤也是顫顫巍巍的跪在那。
“臣妾給太皇太後請安。”蕭稚初屈膝。
話剛落太皇太後怒指著蕭稚初:“你身為太後,竟私底下勾搭人,你可對得起太上皇?來人,賜鴆酒!”
鴆酒兩個字讓蕭稚初驟然愣住了。
“哀家這是為維護南國皇室顏麵,蕭氏,皇上有你這麼個生母也是累贅,你放心去吧。哀家會好好照顧皇上的。”
一聲令下竟真的有宮女端來了一杯酒。
“給哀家按住她!”太皇太後急不可耐,看著蕭稚初的眼神充滿了恨意,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