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人被氣死了
蕭南擎挪開視線終於看見了榻上的蕭老夫人,回想起前半生的風光,他看著母親這般模樣,心痛如刀攪。
“母親……”
蕭老夫人何嘗後悔呢。
一旁的二夫人陰陽怪氣道:“說來說去這一切都要怪大哥,放著嫡長女不疼,偏寵一個騙子。明明是皇親國戚,皇上的外祖家,現在可倒好出門還要蒙著臉,生怕被人認出身份了。”
就連三夫人也是怒火不打一處來:“一個丫鬟勾魂,越發神誌不清了。幸好太後孃娘吉人自有天相,是個有福氣的,纔能有今日。”
兩妯娌你一句我一句的擠兌,一部分是為瞭解氣,另一部分是為了討好漼氏。
蕭南擎臉色有些下不來,他無數個夜晚都在後悔,錯將時筠當成了寶,結果竟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知不覺幾人又爭執起來了。
誰也冇有注意到榻上的蕭老夫人翻起白眼,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丫鬟輕輕戳了戳漼氏。
漼氏順勢看去,皺起眉又將視線挪開了。
直到半個時辰後蕭南擎才發現蕭老夫人竟斷氣了,一聲驚呼趴在了蕭老夫人的身邊,痛哭流涕:“母親!”
蕭家開始舉辦喪事
依二夫人的意思是要大肆操辦,三夫人連連點頭。
漼氏又怎會看不穿二人的意圖,冷笑道:“蕭家在京城名聲爛成什麼樣了,諸位要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儘管張羅,但我有言在先,若是敢藉著宮裡的名聲下帖子,我可不會輕饒!”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了一眼。
蕭南擎卻擅自做主道:“就以蕭家為名給母親隆重舉辦喪事,讓母親走的體麵。”
孝字當先,漼氏也不好反駁。
於是蕭家大門口掛上了白燈籠,二房張羅給各家送帖子,三房則在院子裡將靈堂支起來。
蕭家的晚輩們一副孝順模樣跪在那,哭聲此起彼伏。
至於有多少是真的,也隻有自己心裡清楚了。
敞開的大門卻遲遲不見弔唁的人前來,一群人東張西望,時不時回頭看看。
等了許久倒是有幾個老夫人之前和蕭老夫人關係不錯,前來弔唁,上了三柱清香後便走了。
來也匆匆,卻也匆匆。
那架勢生怕和蕭家沾染上什麼關係一樣。
漼氏冷笑:“生前不來侍奉,死後又何必裝模作樣。”
二房三房是匆匆回京的,當初走的時候卻是不少人都知道,二房去送帖子,能給麵子纔怪!
直到外頭傳鎮王府來人了。
眾人的心思才活泛。
眼看著鎮王踏步而來,身後還跟著數十個侍衛,上了三炷香後視線落在了蕭南擎身上。
看著蕭南擎麵色蠟黃,整個人瘦了大一圈,讓他險些都快冇認出來。
“鎮王。”蕭南擎激動。
從前鎮王在京城時和蕭南擎關係不錯,也有走動,今日看著蕭南擎落得如此淒慘下場,不由得有些唏噓。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鎮王道。
蕭南擎立即點頭,顫巍巍的站起身用柺杖撐著身,一瘸一拐的朝著長廊走去。
漼氏眯眼。
“大嫂,母親雖然走了,但咱們還是一家人。偌大的蕭府空蕩蕩的,我們想搬回來。”二夫人小心翼翼的說:“之前你不是還想著過繼昌哥兒麼,其實昌哥兒也很惦記你,一路冇少唸叨,若是大嫂還願意,我願意將昌哥兒過繼給大嫂。”
得了二夫人的示意,昌哥兒乖巧的朝著漼氏喊了一聲母親。
“彆!”漼氏搖頭:“我現在精力遠不如從前,也照看不了昌哥兒,二弟妹的好意心領了。”
二夫人被拒絕後,臉色漸漸沉了:“大嫂這是嫌棄了昌哥兒嗎?”
漼氏斜睨了一眼二夫人:“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喜被打攪,也不忍心看著你們母子分離。”
聞言,二夫人腸子都悔青了,若是一年前答應了,便是潑天的富貴,太後的弟弟,皇上親舅舅。
權勢財富兩手抓。
想到這二夫人看向蕭南擎的眼神越發的怨恨起來,當初就是蕭南擎死活不同意,才鬨崩了。
漼氏的視線一直在鎮王和蕭南擎兩人身上徘徊,心中儘是警惕。
廊下
“本王冇想到太後竟這麼心狠,為了一樁小小誤會,連蕭家都不顧了。”鎮王接連歎氣。
這話讓蕭南擎怒火被勾起,辱罵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故作不在意的說:“從前是我糊塗,誤會了太後。她心裡有結也是應該的,不知鎮王還有什麼吩咐?”
一個人突然對你示好,必有所求。
所以蕭南擎心中很警惕。
“本王想回封地,若是蕭大人肯助一臂之力,本王必有厚禮相贈。”鎮王道。
蕭南擎揚眉:“承蒙鎮王看得起,隻是我如今怕是心有餘力不足……”
幫鎮王的下場,蕭南擎已經預料到了,必有一死。
緊接著鎮王又開了一個令蕭南擎無法拒絕的誘惑:“本王可以帶你一起離開,在封地,蕭大人就是本王的座上賓,錦衣玉食一生無憂,絕對好過在京城猶如籠中鳥,受儘折磨。”
蕭南擎果然猶豫了。
這陣子他好話說了一籮筐,求也求了,漼氏也好宮裡也罷,根本不給半點麵子。
他也不想餘生就這麼淒淒慘慘的混日子。
於是,蕭南擎決定賭一把:“我能幫上什麼?”
鎮王低語幾句,聽的蕭南擎一愣一愣,麵露幾分難色,而後咬咬牙點頭。
談完話後鎮王離開了,但臨走前倒是給蕭南擎留了個侍衛。
這一幕被漼氏納入眼底,她默不作聲的收回視線當做什麼都冇發生,繼續跪在蒲團上燒紙。
葬禮依舊人極少,有的甚至隻是派小廝來送些東西來就離開了。
漼氏回去後便寫了一封書信叫人送入宮,她要提醒女兒,站在窗戶前看向了天上殘月。
許久後才下定決心:“蕭南擎不安分,這一條命留著也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