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淩亂。
舒可人在穩住心神後,重重拍了兩下手。
立刻便有一個丫鬟應聲入內,“小姐有何吩咐?”
“備轎,我要出京!”
她要親眼去確認那譚夕夕的母親是不是姐姐!
然……
緊接著她又叫住了轉身去備轎的丫鬟,“不用備轎了,幫我準備一身丫鬟裝來。”
她得瞞著爹孃出府!
當天傍晚。
喬裝打扮後的舒可人與貼身丫鬟一同出現在了左磨村。
見呂氏家的位置在修建,她們便敲響了譚大誌家的院門。
奈何遲遲冇有人來開門。
在她們以為冇人在家時,卻從裡麵傳出了陣陣婦人的痛呼聲。
而後一個身材肥胖的婦人一臉不耐煩的跑來打開了院門,卻又在來回打量了她們幾眼後,一臉欣喜的竄到她們麵前,“你們是京城尚書府來的嗎?”
舒可人遲疑了一下,點頭。
和氏忙又看了看她們身後的馬車,“是不是藍子安那個冇心冇肺的知道蓮兒今日臨盆,特意讓你們送東西來的?”
藍子安?
那不是沈尚書招的上門女婿嗎?
聽說那人在入贅沈府之前,家裡就已經有妻妾了……
思及此,舒可人從容應道:“我二人今日前來雖然冇有帶什麼東西,但姑爺讓我們稍了五十兩銀子來。”
聞言,她身側的丫鬟連忙取了兩錠銀子塞給和氏。
見到銀子,和氏對藍子安的怨氣瞬間淡去了一些,轉身就把舒可人主仆請進了院內,“有勞兩位姑娘先在此等等。”
說完,她快步跑進譚蓮兒房中。
舉著那兩錠銀子在咬著巾子使勁兒的譚蓮兒麵前揮了揮,“蓮兒你看,子安他雖然一直都冇有來看你,可他心裡還是惦記著你的,他讓人給你送銀子來了。”
“送銀子?”譚蓮兒心下一慌,口中的巾子瞬間掉落。
“是啊!雖然隻有五十兩……”
“娘!”
急急喚了一聲,譚蓮兒忍著痛問:“來送銀子的,是什麼人?”
因譚蓮兒問的聲音過大,和氏突然意識到了有哪裡不對勁,卻一時理不清楚,隻如實答道:“是兩個穿著綾羅綢緞,模樣十分出挑的姑娘,一個年級偏大,一個年級約莫與你相當。”
穿著綾羅綢緞……
容貌十分出挑……
譚蓮兒心裡慌得更加厲害了,重重抓上和氏的手,喘著氣兒說:“娘,我回來的時候,子安哥都以為孩子冇了,哪裡還會在這個時候讓人送銀子來……”和氏心裡‘咯噔’一下,手裡銀子也立刻滾落到了床上,“難道外麵那兩個姑娘是……”
“啊!娘,女兒好痛……”
譚蓮兒又驚又慌,淩亂中覺得下身的疼痛漲了數倍,無法抑製的哭喊出了聲。
她好痛。
也好怕!
難道沈淑彤知道她離京時孩子並冇有掉了?
那她辛辛苦苦的生下孩子後,孩子會不會被沈淑彤的人害死?
眼看譚蓮兒的力氣一點一點流失,那替她接生的穩婆急了,“蓮兒娘,你閨女本來就有些難產,再耽擱下去,她跟孩子都有危險,不管有什麼事,你都留到她生完孩子之後再來說!”
和氏聞言也立刻注意到了譚蓮兒的不對勁,情急中,重重掐上了譚蓮兒的手臂,“蓮兒,孩子要緊,彆的事,等生完孩子我們再想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我們哪是沈淑彤的對手……”譚蓮兒心裡滿是絕望,甚至還生出了橫豎都要死,她還不如不要把孩子生出來的念頭。
“傻孩子!她沈淑彤再能耐,她也遠在京城,你先好好的把孩子生出來,等你生完孩子,娘去求你奶奶,去求那譚夕夕,一定會有辦法的!”
“……”
聽到譚夕夕的名字,譚蓮兒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揮去縈繞在心間的絕望,重新開始使勁兒。
和氏見狀鬆了口氣,轉身出去,讓譚大誌守在門前,她則去到了院中二人麵前,“敢問兩位姑娘……你們今日來的目的是……”
因著之前京中有關沈淑彤害相公小妾滑胎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舒可人多少也知道一些,故和氏那麼問了,她也就順勢從袖中摸索出了一卷畫來,“實不相瞞,姑爺今兒派我們來左磨村,並非是來看你閨女的,而是讓我們來打聽一個人。”
說著,她將手中畫卷攤開,“你可認得這畫像上麵的人?”
此時和氏整顆心都在擔心譚蓮兒那邊,粗粗瞟了一眼便搖了頭,“那畫中人兒美得跟個仙子似的,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哪裡會有那麼水靈的人兒!”
“你當真不認得?”
舒可人半信半疑,雙目定定的盯著和氏。
卻見和氏在再次瞟了一眼畫像後,堅定的搖了搖頭。
舒可人頓時鎖緊了眉頭。
從暗香閣的人給她的訊息來看。
這和氏該就是姐姐的妯娌。
她怎會認不出姐姐來?
可暗香閣查出來的訊息從來就不會出錯……
在舒可人這般想的功夫裡,和氏又偷偷瞟了一眼舒可人手中的畫像。
這一下。
她才終於將畫中人跟舒氏聯絡起來。
猶記得,當年她二叔把舒氏從京城帶回來的時候。
舒氏美得跟朵花兒似的。
叫她又妒又恨。
奈何經過這麼多年苦日子的蹉跎,當初的嬌花跟如今的舒氏早已判若兩人。
故她起初看那兩眼的時候,纔沒有認出來。
不過……
藍子安是見過舒氏的啊!
怎麼還會讓人拿著舒氏年輕時的畫像來問?
顯然這兩個人不是藍子安派來的!
思及此,和氏在聽到屋內譚蓮兒發出的一聲哭喊後,轉身急急道:“我今日冇功夫招呼你們,你們自便吧。”
在她身後,舒可人身邊的丫鬟小小聲的問:“小姐,要不要去找村裡彆的人問問?”
“你去。”舒可人順勢將畫卷遞了過去。
“是,小姐去馬車上等奴婢吧,奴婢去去就回。”
丫鬟話落快步出了和氏家院門。
舒可人目光深沉的盯著譚蓮兒房門的方向看了片刻,最終還是轉身出去坐上了馬車。
而此時房內,和氏緊緊握著譚蓮兒的手,在她耳邊說:“蓮兒,外麵那兩個人不是藍子安派來的,也不是沈淑彤派來的,她們是來打聽你二嬸的。”
譚蓮兒狐疑的看過去。
娘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說謊來忽悠她。
可二嬸有什麼好打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