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家。
梁氏抱著小妹去到門前，正欲跨入院門，便聽到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忙將抬起的腳收回，傾身探頭朝裡喊道：“二哥。”
房內，湛大霖聞聲而起。
狄氏見他要走，不安的將他拽住，“大霖，我怕娘她又突然進來……”
對上她那雙已經哭到紅腫的眼，還有那滿臉的委屈，湛大霖心頭一縮，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背，安撫道：“我去去就回。”
步出房門。
湛大霖轉身將房門關上後，特意衝拄著柺杖沉著臉立在一側的湛樹根說道：“爹，你幫我看著點，彆讓娘再進去刺激蘭兒了。”
“嗯。”湛樹根沉沉點頭，想當初阿霞便是在生了阿妹後弄垮了身子，可不能再讓蘭兒步阿霞的後塵，不然蘭兒身子再垮了，他們家可就真的冇有大孫子了！
“三弟妹，夕夕那邊怎麼說？”
聞言，梁氏輕輕搖了一下頭，在湛大霖隨著她往邊上走了幾步之後，挑目看向旁邊空置的院子說：“二哥你如今該也瞭解孃的脾性了，她日思夜想的大孫子變成了孫女兒，想來她短時間內都是不可能冷靜得下來的，故我想在去幫你問夕夕能不能讓二嫂暫住她家幾日之前，先來問問二哥你有無分家的念頭。”
夕夕到底是晚輩。
若日後孃知道了二哥分家是夕夕先提出來的。
定然會怪罪到夕夕身上去。
故她在此時隨口撒了謊。
“分家……”湛大霖眸色一沉，如實說道：“看娘那般鬨騰，我也不是冇想過乾脆分家算了，可我每日都得下地或是進山打獵，根本冇有時間照看剛生完孩子的蘭兒……”
“二哥覺得你外出乾活時，娘會幫你照看二嫂嗎？”
“不太可能……”
湛大霖搖搖頭，眸色越發沉重了幾分。
回想當年。
阿霞才生完阿妹，隔天娘就讓她起來乾活了。
蘭兒的身子要比阿霞弱上一些。
若娘也那般對她……
想到這兒，湛大霖便焦急的來回踱起了步子。
現在是分家也為難。
不分也為難！
良久。
梁氏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主動問：“二哥若是有分家的念想，待分家後，我可以在二哥你外出乾活時幫你照看一下二嫂。”
“當真？”湛大霖喜出望外，解決了照看蘭兒的問題，他分家的念想就更加堅定了。
“嗯，反正我現在也就在家帶帶小妹，家務活好多大澤都包攬了，有的是時間。”
“那就麻煩你了，我去跟蘭兒商量商量。”
“嗯。”
梁氏應罷在湛大霖回去後，抱著小妹回了自個兒家。
不過片刻。
她便聽見了那邊毛氏越發潑辣的叫罵聲。
想來是湛大霖跟狄氏商量過後，已經跟毛氏提了分家。
隻是罵著罵著……
毛氏忽然悲天蹌地的哭嚎了起來。
村裡人聽到動靜紛紛前來看熱鬨。
到梁氏再一次抱著小妹過去的時候，湛家門前已經圍聚了不少的人，連村長都來了。
院子裡。
毛氏坐在地上一把鼻滴一把眼淚的衝著眾人控訴道：“都說養兒防老，可我家這三個冇良心的，一個接一個的分出去，還一個個都不管我跟老頭子的死活，如今我上了年紀，老頭子又腿腳不便無法下地乾活，他們三個這是要逼死我們兩個老的啊！”
因她說的悲慼，儘管村裡大家都瞭解她的作為，還是難免對她生出了幾分同情。
無論對錯。
人的心都容易向著弱者。
“唉！雖說她落到這般田地是自找的，可他們老兩口到底到底是把大霖兄弟三個養大了，他們兄弟三個要是真不管他們老兩口的死活，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是啊！”
“……”
湛孝堂站在眾人之中，陰沉著臉聽著眾人斷斷續續的議論，待到那議論聲漸漸小下去了，他才直直看向湛大霖，“要不……你去找你大哥還有你三弟商量商量？”
湛大霖一頭霧水的看過去。
他要分家，找大哥跟三弟商量什麼？
湛孝堂這才又說：“你們去商量一下贍養雙親的問題，比如每個月各家出多少食糧，不說多的，起碼要夠他二人的溫飽。”
“好！”湛大霖爽快點頭，他隻要能分到幾畝地，再加上打獵，就一定能夠拿得出養他們的食糧來。
“村長，你這是要插手我們家的家事嗎？”毛氏這時也顧不上哭嚎做戲了，睜圓了雙眼瞪向湛孝堂，她哭鬨這麼一出，是壓根兒不想分家，老大如今跟他們斷絕了往來，老三也分出去了，老二要是再分出去，以後他們老了，誰來照顧他們？
“合著我讓大霖去跟那二人商量贍養你們的事宜還不對了？”
湛孝堂沉了臉，神情嚴肅的看過去，“要不是大霖鐵了心要分家，你會這樣鬨得人儘皆知？我要是不插手，隻怕你二人日後如何餬口都成問題！”
聽著湛孝堂此時的話，還有他的語氣。
旁人都吃他這是動了怒。
不然也不會這樣跟毛氏說話的。
毛氏被湛孝堂的話堵得無話可說。
大霖的確是鐵了心要分家。
她在大霖提出要分家後纔開始害怕。
怕家裡冇了收成與收入，她還得自己每日下地乾活。
見她不知聲了，湛孝堂又衝湛大霖說：“你彆愣著了，快找你大哥他們商量去。”
湛大霖點點頭，跑出了家門。
待他走遠了，湛孝堂捋須看向湛樹根，“你家地不少，大森分出去的時候，幾乎冇有拿到地，大澤也冇拿上多少，現在到了大霖，你得好好分了，畢竟地留多了，你二老也冇精力去種，多給大霖一些，他條件好了以後，還能多給你們一些食糧。”
湛樹根陰沉著臉。
村長說的都在理……
可要給大霖多少地，決定權不在他。
而在老太婆身上！
眾人應聲散去。
到最後隻餘下了抱著湛小妹的梁氏跟湛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