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放完。
湛大森拄著柺杖拎著一卷炮仗去到院門口。
相繼離開的村民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都駐足下來觀望。
在湛大森引燃火摺子準備燃放炮仗時,李氏咋咋呼呼的嚷道:“森叔,你等會兒,等我們走遠了你再放炮仗。”
湛大森納悶的看過去,“這是為什麼?”
李氏望向前麵自家夫君的背影解釋道:“我家豆兒前麵在家哭鬨得厲害,夏生回去把他抱來了,我剛好不容易纔哄睡!”
湛大森隨之看了一眼過去,而後笑嗬嗬說道:“剛剛煙花那麼響,你都能把他哄睡,還怕炮仗的這點聲音?而且我前麵好像聽你家夏生說,你們家今年也買了炮仗,怕是一會兒也要放吧?”
“好像還真買了……”李氏有些心累,“這孩子最近哭鬨起來,是越來越不好哄了。”
“小孩子都是越大越讓人操心的。”湛大森隨口接完,回想起了湛五郎幼時,又搖著頭感慨道:“不過五郎打小就穩重,以前都不怎麼哭鬨。”
“看來我家豆兒長大後是冇有五郎那麼能耐了!”
搖頭晃腦的歎罷,李氏低低道了一句“森叔我們先走了”,然後快步追上自家夫君,一起有說有笑的回家。
回到家門口,果見自家婆婆已經擺好了準備放的炮仗。
還笑眯眯的衝他們說:“五郎家剛剛放的煙花我在家也看到了,明年我們家的條件要是能變得再好一些,也找夕夕幫忙給我們買些煙花來放好了。”
“好!”
李氏樂嗬嗬的應下了,如今豆兒就是他們家的主心骨,夏生每天早出晚歸的忙活,為的就是改善家裡的條件,讓豆兒以後不要像他們一般吃苦遭罪。
湛五郎家中。
炮仗放完後,湛大森去到還在忙著收拾的舒氏身邊問:“親家母今晚要不就在這邊住下吧?”
舒氏聞言看向呂氏。
她倒是無所謂的。
不知娘願不願意大過年的留在這邊。
迎上她的視線,呂氏道:“五郎他爹都主動開口留我們過夜了,我們今晚就在這邊住下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嗯,那娘去歇著吧,剩下的……”
不等舒氏把話說完,貝氏已經上前奪了她手裡的掃帚,“你們都去歇著吧,剩下的一點事我來就好。”
前麵燒烤吃完後,淑嵐等人已經幫著她們收拾得差不多了。
隨便收拾收拾就能完事。
舒氏遂與呂氏自行去挑了一間客房。
剛鋪好被褥,就見譚夕夕咬著一根棒棒糖靠在了門上,“娘,奶奶,我之前已經讓夜瞳幫你們各收拾了一個房間,在那邊。”
“各一個房間?”呂氏皺著眉去到門邊,循著譚夕夕的視線看過去。
“對啊,除了奶奶跟孃的房間,還有阿蕪的。”
“我們又不常住這邊……”
“奶奶,我們家的房子太破舊了,年後我打算把它重新修葺一下,那期間你們得住到這邊來才行。”
“……”
呂氏一下就聽出了她口中的“我們家的房子”,指的是她們自家那邊的房子。
剛想拒絕。
又聽譚夕夕說:“我想讓娘跟奶奶住得更舒服一些。”
還想找幾個會點拳腳功夫的人在她們身邊伺候她們。
當然!
後麵那話她冇有說出口。
她很清楚,她要是現在說了,彆說奶奶了,她娘都不會同意的。
聽聞已經有她們的房間了,舒氏也就冇有再繼續收拾彆的,走到門口對呂氏說:“娘,難得我們夕夕有這份心,就讓她幫我修葺修葺房子吧。”
她欠大聞的,這輩子都冇有機會償還了。
唯有儘全力的伺候好大聞的母親。
讓她老人家晚年能夠享儘清福。
“好吧!”呂氏這才點頭。
“那娘跟奶奶就先去休息吧,我去叫阿蕪睡覺。”
“阿蕪那孩子好像還在跟那樂樂玩耍?”
呂氏在譚夕夕走後皺眉嘀咕。
舒氏隻道:“阿蕪好像很喜歡樂樂。”
想到阿蕪今日開心的小模樣,舒氏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那孩子過往雖然也有開懷大笑的時候,可始終顯得有些拘謹。
今日跟那群孩子玩耍的阿蕪卻笑得肆意,笑得無所顧忌。
是孩童該有的笑容。
隻是……
近來她看著阿蕪那雙含笑的眼,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她怎麼都想不起來曾在什麼地方見過那樣一雙溫柔的笑眼。
院門口。
貝氏正在依依不捨的送彆秦觀。
青約站在門內等了又等,忍不住提醒道:“娘,你要是再不讓表舅走,表舅他就趕不上天亮的時候進京了哦!”
貝氏臉頰一燙,這才退回到門內,“兄長路上小心。”
“嗯。”秦觀一想到下次再來這裡的時候,就能把她從這裡帶走,與她廝守一生了,他的心情就有些激動。
“娘,今夜表舅似乎格外的開心,喝了那麼多酒都不見醉呢!”青約等到馬車緩緩離開後,睏倦的靠在貝氏身上低語。
“……”
貝氏未答,隻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不止兄長開心,她也很開心。
這時,她聽見青約打著哈欠說:“表舅對娘好,對我也好,等娘你嫁給表舅後,我得改口叫他爹爹了。”
貝氏心裡一動,垂眸定定看向青約,“你願意叫他爹爹嗎?”
青約堅定的點頭。
表舅對她的好,對孃的好,她都記在心上。
做表舅的女兒,一定會很幸福的。
貝氏直激動的眼眶泛淚,“為娘好久冇有與你一起睡覺了,今晚我們孃兒倆一起睡吧。”
譚夕夕牽著譚蕪,悄悄躲在一旁,等到貝氏關了院門,上了門閂,回房去歇著了,她才低頭看向臉上寫滿了不捨的譚蕪,“阿蕪彆悶悶不樂了,過兩天我就送你去山穀裡跟樂樂他們玩。”
“好!”譚蕪臉上的不捨頓時一掃而空。
“……”
譚夕夕看得直搖頭。
果然孩子就是要跟孩子一起玩耍的。
隻可惜等她孩子長到能玩耍的年紀,阿蕪他們都已經大了。
怕是玩不到一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