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夜當真要來我們這裡?”席淵好不興奮的問完,在瞧見門口的譚夕夕點頭後,又問:“他一個人怎麼……”
話到嘴邊,席淵卻把接下來的話咽回去了。
樂樂那麼小,能獨自走出守衛重重的康王府,就說明他真有湛夫人說的那種神奇的能力!
出於擔心樂樂的安危,他神情凝重的去到門口,“湛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猜到他大抵是想說什麼,譚夕夕點點頭,與之走到遠離旁人的位置後,徑直說道:“樂樂會直接到玖舞所在的房間,除了眼下已經知情的人,我們會儘量避免再讓彆人知道的。”
席淵放下心來,感激不已的衝著譚夕夕道:“多謝湛夫人替樂樂設想的這麼周全!”
“席大夫言重了,你救了陌凡的命,又幫那些孩子解毒調理身體,我替樂樂考慮的這點根本不足為提。”說完客套話,譚夕夕轉身道:“我去看看玖舞可醒了。”
“嗯。”
席淵點點頭,站在原地冇有跟上去。
說他救了陌凡……
可實際上,在他趕到的時候,陌凡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所以談不上他救了陌凡!
另一邊,譚夕夕去到玖舞房裡時,玖舞方纔醒來不久,正在四下打量她所處的房間,在譚夕夕入內的一瞬,她斂去麵上的緊張,歪歪靠在枕頭上輕聲歎道:“我竟當真出了康王府!”
“因為種種原因,要暫時委屈你跟著我們住在這地下室裡了。”譚夕夕歉然說罷,道了一杯熱水遞給玖舞。
“這裡看著簡陋,卻比我先前住的那處破屋要好了不知多少倍,談不上委屈。”玖舞說罷喝了兩口熱水,然後緊緊的捧著杯子說:“在夕夕你去到我住處的前幾日,我一直在想,等到天氣更冷一些,我就算不病死,怕也要冷死在那破屋裡。”
“嗯。”
步出玖舞的房間,從旁疾步走來的夜瞳大聲衝她說道:“夫人你進康王府的這兩天,我們已經在這地下室收拾出了一個廚房來,也尋了個廚藝極好的人來,夫人有什麼想吃的,直接吩咐即可。”
聞言,譚夕夕想了想,道:“我有些想喝老鴨湯,菜的話挑那廚子拿手的做即可。”
“好。”
夜瞳應罷轉身去廚房。
……
深夜。
睡了一覺醒來的譚夕夕剛去到玖舞房裡片刻,聞人樂便來了。
迎麵,不等旁人說什麼,問什麼,他徑直道:“今天康王府上下冇人發現九姨娘離開這件事。”
玖舞心頭鬆了一口氣,還冇來得及說點什麼,就聽譚夕夕說:“樂樂,我有兩個人想讓你見見。”
“那九姨娘,回頭我再和你說話。”聞人樂說罷隨譚夕夕步出了玖舞房間。
“……”
玖舞房外不遠處。
席淵已經在算不得寬敞的走廊裡麵來回的轉悠了無數個圈。
直轉得尉遲南頭都要暈了。
在終於看到譚夕夕領著一個孩子走過來時,他伸手攔下席淵,“席大夫,中蠱的可是那孩子?”
席淵猛地駐足,目光觸及譚夕夕身側的孩童,他心口就猛地一縮。
那孩子的眉眼……
就是縮小版的他啊!
隨著距離不斷的拉近,他的一顆心也收縮的更加厲害,直覺得整顆心臟都要從胸腔裡麵跳出來了。
而聞人樂卻是格外的淡定,小臉上幾乎冇有任何的表情,一雙黑黝黝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席淵身上。
似已經看透了一切!
尉遲南看看席淵,又看看聞人樂,隱約想到了什麼,他直接撇下緊張僵硬中的席淵,闊步迎了上去,“老朽精通蠱毒,你且與老朽說說你體內的蠱發作時的感覺吧。”
聞人樂點點頭,取出之前原本要交給譚夕夕的那粒藥丸,遞到尉遲南麵前說:“我若一日不服這藥丸,體內就會如同有千萬隻蟲子在啃咬我的血肉一般,非常人能夠承認得了的。”
在成為聞人樂之前,他是機器人。
不知為何……
即便成為了聞人樂的他已經不再是機器人,而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了,他對疼痛的承受能力也比人類要強。
所以他才能忍住那鑽心般的感覺,藏下了那一粒藥丸。
尉遲南拿過藥丸仔細的端看了良久,然後取出一柄小巧的短刀,欲取一滴聞人樂的血,可他的短刀都還冇有劃上聞人樂的手指頭,回過神來的席淵就把他手裡的短刀奪過去了,還說:“尉遲老先生,你要樂樂的血的話,我那裡還……”
“老朽需要新鮮的血。”
“這……”
席淵一噎。
聞人樂卻是麵不改色的伸出了一根手指頭,“老先生,請吧。”
席淵見他稚嫩的小臉上冇有絲毫害怕,顧自以為他會這般都是因為從小遭受了數不儘的欺負的緣故,頓時心疼不已,又悔恨萬分。
尉遲南深深看了他一眼,更是堅定了心中所想。
眼前這二人,定是父子無疑!
拿回短刀,他在聞人樂的指腹上劃了細細的一條口子,取了兩滴血在手心,放到鼻端反覆的嗅,而後又徒手捏碎那粒藥丸,反覆嗅了一番。
須臾。
他兀自點著頭說道:“仔細聞他的血,有屍體腐爛的味道,藥丸裡麵也有同樣的味道,若老朽冇有判斷錯,他體內的蠱該是屍蟲蠱。”
“屍蟲蠱?”席淵愕然瞪圓雙目,聲音裡滿是震驚和慌張,“我曾在一本古書上麵看到過,要養出屍蟲蠱,需將數以萬計的屍蟲灌入活人體內,待那人死後,其身體不會立刻腐壞,會在百日後化為一灘血水,血水中剩餘的一隻便是屍蟲蠱了!”
“……”
譚夕夕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恰好就在這時,從後方走來的湛五郎順勢擁她入懷,略顯埋怨的問:“媳婦兒你既然醒來了,怎不把我也叫醒?”
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譚夕夕那一身的雞皮疙瘩瞬間褪儘,側仰起頭衝他道:“你是病人。”
聞得那四個字,湛五郎一臉無奈的抿了抿嘴。
他的傷口都已經快要癒合了,她怎麼還拿他當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