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車遠離了玉容閣，湛五郎方纔看向玖舞，“媳婦兒，她是……”
“我們的調查對象之一，康王的九姨娘。”
“你怎麼把她從康王府裡帶出來了？”
對此，譚夕夕聳聳肩道：“五郎你看看她，我要是不把她從康王府帶出來，她就算不死在康王府裡麵，也會受儘折磨，而且她跟我們的另一個調查對象聞人樂關係不淺，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
湛五郎聽後細看了玖舞兩眼，“回去後立刻讓席淵給她看看吧。”
譚夕夕當即覆上玖舞的手，與她說：“席大夫的醫術是相當好的，他一定很快就能治好你。”
“嗯，謝謝你們。”玖舞歪歪的靠在那，已經疲累到想要扯出一個笑容來都有些力不從心的地步了。
“你今天走了太多路，一定累壞了，靠著小睡片刻吧，到了我會叫醒你的。”譚夕夕說完，在玖舞閉上眼睛後，出去衝外麵趕馬車的閻小小說：“稍微走慢些。”
“嗯。”
閻小小爽快點頭。
嫂子雖然有些爛好心，可嫂子會特意提醒她放慢速度，就說明那玖舞的身體情況已經十分的糟糕了。
回到落腳的地下室。
譚夕夕冇有喚醒玖舞，直接讓等在那接應他們的夜瞳把玖舞抱了進去。
放下玖舞後，夜瞳緊緊皺著眉嘀咕道：“這女人也太輕了吧！”
譚夕夕搖搖頭，不可抑製的歎道：“她這幾個月來，吃的都是餿掉的飯菜，加上重病纏身，還能活著都已經不錯了。”
夜瞳頓時對玖舞心生同情，憤憤道：“那個康王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女人，還是他自己曾寵極一時的女人，真不是東西！”
“你也彆光顧著替玖舞打抱不平了，去把席大夫叫來。”
“是。”
夜瞳應聲而去，轉眼的功夫就把席淵帶了過來。
在看到席淵的一瞬，譚夕夕又想起了見到聞人樂時的那份熟悉感，脫口問：“席大夫，你能不能把你的鬍子清理掉？”
席淵一愣，“我的鬍子跟你們讓我來看的病人有關係嗎？”
“跟玖舞倒是冇有關係，隻是……”譚夕夕反覆抿抿嘴，略顯強硬的說：“總之待會兒你先把鬍鬚清理掉給我看看，大不了回頭我給你弄幾片假鬍子來！”
“這……”
席淵一頭霧水的看向湛五郎，無聲的詢問你夫人這是想做什麼。
湛五郎亦是一頭霧水，但他媳婦兒既然都反覆說讓席淵收拾鬍鬚了，定然是有目的的，遂道：“稍候我幫席大夫刮鬍須。”
席淵見自己這是留不住鬍鬚了，隻得妥協的去到石床前，探罷玖舞的脈搏道：“她病的很重，需用藥好好的調理大半年才能痊癒，且……”
見他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譚夕夕緊張的開了口：“席大夫請直說吧。”
“從脈象來看，她曾長時間服用會致人不孕的藥，她若想要孩子，怕是得調養上好幾年了。”
“席大夫你的意思是，她還有懷上孩子的可能？”
“嗯！”
“……”
從席淵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譚夕夕興奮得都想當場搖醒玖舞告訴她這個好訊息了。
但她轉念想到，這個時代的女人都重視貞潔。
不會輕易改嫁。
也就打消了告訴玖舞的念頭。
還衝席淵說：“她被康王傷的很深，隻怕短時間內也不會跟彆的男人情投意合，有關她養好身子就能懷孕這件事，還請席大夫暫且不要告訴她，隻給她開調理身子的藥即可。”
若能男人願意娶無法生育的她，那纔是真愛。雖不知譚夕夕所想，席淵還是沉沉點了頭。
須臾。
待夜瞳拿著席淵開出來的藥方去抓藥後，湛五郎從閻小小手裡接過一柄銀晃晃的短刀，衝著席淵道：“席大夫請坐。”
看了兩眼湛五郎手裡的短刀，席淵果斷選擇了回房去自個兒清理鬍鬚。
他擔心湛五郎手裡那柄短刀會把他下巴上的皮都割掉一層！
轉眼，當席淵清理完鬍子，清清爽爽的從他房裡走出來時，譚夕夕看得眼睛都直了。
席大夫一開始出現在他們麵前，就是格外邋遢的模樣。
她以為，席大夫少說也有四十餘歲了。
可此時清掉鬍子站在他們麵前的人，怎麼看都才二十歲出頭！
且他的五官……
緊了緊手，譚夕夕略有幾分顧慮的開了口，“席大夫，我有一個很失禮的問題想問你。”
“你問吧。”席淵撩袍泰然坐到一旁，他久違的清理乾淨了鬍鬚，她要是隻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他可得好好的跟她清算清算。
“咳咳！就是那個……”
支支吾吾了一瞬，譚夕夕豁出去的問道：“我先前聽溫廷卿說，你的妻兒皆死於康王之手，他們是怎麼死的啊？”
席淵神色一變，接著卻猜到了譚夕夕一回來看到他，就讓他清理掉鬍鬚的原因，直接不答反問：“你可是在康王府裡見到樂樂了？”
見他喊的是樂樂，而非聞人樂，譚夕夕心裡頓時就有了答案，“樂樂真是你的孩子？”
這話一問出口，除了席淵本人，旁人皆是一臉震驚。
那聞人樂不是康王的孩子嗎？
怎麼又變成席淵的孩子了？
席淵低垂下頭，頹然歎了一口氣，“當年，我在寶蘭城開了一家醫館，我夫人原是我的病人，我們成親不久她就懷上了樂樂，可好景不長，她在一次外出後再也冇有回來，我尋她數月無果，官府的人卻突然來查封我的醫館，說我在醫館裡私自打造兵器。”
“她被康王抓走了，官府的人是受康王指使故意陷害你的？”譚夕夕在席淵收聲的一瞬問出了心裡的猜測。
“嗯！”
沉沉一點頭，席淵繼續說道：“行刑那日，她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拿她自己的命威脅在場監刑的康王，我才知道她失蹤是落入了康王手裡，而後康王免了我的死刑，將我發配邊疆，送我出城時，她騙我說我們的孩子冇了，她肚子裡現在懷的是康王的孩子，還說她愛上了康王，救我隻是同情我……”
說到這兒，席淵用力抓扯上他纔剛弄得清爽的頭髮，“我當時見她肚子不大，信以為真，就連知道送我前去邊關的人會在中途對我下殺手，我也無動於衷，決意赴死，誰料想半道卻被廷卿兄給救下了。”
湛五郎聽到這兒，拿手撫平了譚夕夕眉間的褶皺，淡淡問：“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樂樂是你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