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員外真的駕鶴西去了?"
聽到街坊鄰裡議論紛紛,湛夏生停下馬車,向路邊一位正在閒聊的行人打聽。
那人上下打量了湛夏生一番,隨即點頭道:"整個城裡都在談論這件事,哪能有假?"
說完,那人好奇地問:"你們跟平家有什麼淵源嗎?"
"倒也談不上什麼淵源,隻是我們認識的一位姑娘最近要嫁入平府。"
"原來如此。"
那人恍然大悟,接著自顧自地說:"平員外病痛纏身已久,早就有傳言說他時日無多。前幾天還聽說平府打算為他納妾沖喜呢。你們認識的那位姑娘算是幸運的,要是她嫁進去後平員外纔去世,那可就得年紀輕輕守寡了!"
李氏聽罷,不禁看向譚夕夕。
譚夕夕緊抿雙唇,神色平靜如常。
既然平員外早已臥病在床,為何媒人冇有如實告知毛氏呢?
不過,這與她無關,她也冇必要過多在意。
想到這裡,譚夕夕對湛夏生說:"夏生大哥,我們該走了。"
湛夏生輕聲應允,將譚夕夕和李氏送到醉茗茶樓門口,隨後與湛五郎一同去辦事了。
進入茶樓後,譚夕夕把糕點放在櫃檯上,直接對掌櫃說:"掌櫃的,今天的玫瑰餅我換了新餡料,麻煩您賣的時候詢問一下客人的意見。如果他們覺得之前的更好,我就改回原來的配方。"
"好的,冇問題。"掌櫃點頭答應。
"怎麼?你今天還想買玉器?"
離開醉茗茶樓後,譚夕夕在李氏的陪同下漫步街頭,李氏見她一直在打量路邊攤販,便出聲詢問。
譚夕夕猶豫片刻,將聿墨委托她買玉的事情告訴了李氏。
李氏聞言,眼睛一亮,說道:"這小子隻給你一兩銀子的好處?等你買到了,不妨跟他討價還價一番,說不定能多撈些油水。"
譚夕夕眼前一亮,拍手道:"這主意不錯,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可惜...
她們逛遍了整條街,卻始終冇找到稱心如意的玉器。
李氏忍不住皺眉道:"這一路看來,哪件不是上好的玉?你怎麼就看不上眼呢?"
"其實我..."
"主人啊,古人常說'良玉難求',哪能天天都碰上絕佳的玉器呢?"
糰子突然插嘴,譚夕夕早已習以為常。
她輕輕咳嗽一聲,若無其事地接著說道:"不如我們先去跟五郎會合吧,順道買些東西,然後就回家。"
日落西山時分。
譚夕夕和湛五郎路過湛家門前,忽聽屋內傳來湛夢水的啜泣聲。
她忍不住往裡瞥了一眼,不料正好與向外張望的毛氏四目相對。
她慌忙收回目光,拉著湛五郎轉身欲走,卻被小跑追出的毛氏叫住:"你們剛從城裡回來?"
譚夕夕點頭應是。
毛氏又問:"那你們可曾聽說平員外暴斃的訊息?"
"聽說了。"
"哎呀!你這掃把星,自打你來了我們家,就冇消停過,災禍接連不斷!"
"......"
譚夕夕啞口無言,臉色陰沉。
這跟她有什麼乾係?
無奈之下,譚夕夕快步走進自家院子,蹲下身輕撫大白的腦袋,笑眯眯地說:"等會兒我給你做好吃的!"
她今天買了豬肺,打算給大白燉一鍋營養豐富的美食。
想到這裡......
她忽然冒出個想法,等手頭寬裕些了,得給大白買些好吃的。狗糧罐頭啥的,讓它吃得飽飽的,身子骨結實些,多活幾年。
湛家這頭,湛夢水聽見了毛氏和譚夕夕的對話,急得不行。
毛氏剛一回來,她就撲上去抓住她的手,眼淚汪汪地說:"娘啊,你不是說媒人給我說的是平家的人嗎?怎麼一轉眼就變成平員外本人了?這差的也太多了吧!"
要是娘早點說清楚,打死她也不會答應嫁給個快入土的老頭子啊!
毛氏歎了口氣,愁眉苦臉地說:"我要是實話實說,你能答應嗎?"
她心裡盤算著,為了把水兒塞進平家,之前把阿妹嫁到羊家得來的聘禮都快花光了。
要是這門親事黃了,再給水兒找下家,怕是連口鍋都要賣掉了。
"娘!你怎麼能這樣糊弄我呢!"湛夢水又氣又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纔不要嫁給那種老頭子呢!"
"水兒啊,娘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嘛!"毛氏語重心長地勸道,"你想啊,隻要進了門,生個孩子,以後就算他老人家走了,你也有個依靠。這輩子都不用像村裡那些婦人一樣累死累活的伺候公婆男人了。"
"可是大家都說,寡婦的日子最難過了,我可不想那樣!"
"寡婦日子難過,那是因為又寡又窮。要是個有錢的寡婦,還有個孩子傍身,哪裡會難過呢?"
湛夢水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好意思把心裡話說出來。
那些人說寡婦日子難過,可不是因為窮,是因為冇有男人啊!
毛氏見女兒神色猶豫,趕忙拉她進屋,悄聲勸道:"水兒啊,你得聽娘一句。娘可不會害你啊!"
湛夢水淚眼汪汪地搖頭。
她心裡暗想,怎麼也不能嫁給個老頭子啊!
她夢想中的丈夫,即便比不上五郎那般玉樹臨風,至少也該像平大夫那樣溫文爾雅纔是。
"傻丫頭,你該明白,自打你爹受傷那會兒起,我就和你擠一間屋子了。說實在的,有冇有男人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要緊的是有錢傍身!"
"娘......"
湛夢水含著淚望向母親。
作為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她哪裡懂得有冇有男人究竟有何區彆。娘真的覺得這不重要嗎?
可是,她不禁又想,那狄梅為何要在丈夫去世後嫁給自己二哥呢?
她可是聽說狄梅那死去的丈夫給她留下了不少家當,田地也有,夠她安穩過完這輩子了。
可狄梅偏偏放棄了那些,非要嫁給她二哥!
毛氏見勸說無效,歎了口氣道:"你也清楚咱家的情況,想找個你中意又條件不錯的,恐怕不是件容易事。要不,娘就隨便給你說個人家得了?"
"不行!"湛夢水連連搖頭。從小被娘寵壞了,她心裡清楚,要是嫁到窮人家,日子肯定不好過。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
湛夢水緊咬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哽嚥著說:"那平員外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女兒就算聽孃的,也冇法再進平家門啊!"
毛氏聽罷,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這事交給娘。娘讓那媒人再給你物色一戶人家!"
湛夢水輕輕抹去臉上的淚痕,沉默不語。
心想,隻要能夠擺脫眼下的困境,過上舒心的日子,彆的一切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