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貝氏提著飯菜,往湛大森的房間走去。
院子裡,譚夕夕搬來幾張木凳,看著門前筆直而立的聿墨,招呼道:"來這兒坐吧,咱們好好談談你剛纔說的那件事。"
聿墨應聲入座。
"這樣吧,"譚夕夕開門見山道,"我家境況你也瞧見了,窮得叮噹響。我雖喜歡玉器,平日裡也就買些便宜貨。你這樣的大買家,想必看不上這些尋常貨色吧?"
聿墨輕輕頷首。
作為聿家的掌舵人,他們主營高階玉器生意,客戶大多是富貴人家。隻要他精心雕琢的作品能獲得客人青睞,價格從來都不是問題。
"所以呢,"譚夕夕繼續說道,"要是想跟我做這筆生意,你得先拿出些本錢。要不然,就算我碰上了上等的好玉,也是有眼無福啊!"
"這事好說。"聿墨二話不說,立刻掏出銀票。
"哎,我說,"譚夕夕見他這般爽快,忍不住問道,"你買東西向來都這麼痛快的?連還價都不講一下?"
"我心裡有數,知道一塊玉料經我手能值多少銀兩。隻要賣家要價不算太離譜,我就直接成交,何必浪費時間還價?"
"......"
譚夕夕聽得嘴角直抽。
這也太闊氣了吧?
果真是不知民間疾苦的富家少爺!
感慨之餘,她接過聿墨遞來的銀票。
整整一百兩!
雖說這錢不是直接給她的,但譚夕夕還是激動得不行。
就像個窮苦人家頭一回見到金元寶似的!
穩了穩心神,譚夕夕儘量平靜地問道:"那你得跟我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玉料?"聿墨攤開掌心,將玉玨與玉鐲陳列其上,輕聲道:"這枚玉鐲雖品相不俗,可惜已經無法繼續打磨,但玉玨倒還有提升的餘地。"
"你莫非是位玉石雕匠?"譚夕夕好奇地追問道。
"我們聿家確實經營玉器生意,不過主要事務都是兩位兄長在打理,我更喜歡親自動手雕琢。"
譚夕夕眼前一亮:"這麼厲害啊!那...等你把這玉玨雕好了,能讓我見識見識嗎?"
"自然可以。"聿墨將玉鐲遞到譚夕夕手中,"你剛纔說這玉鐲值十一兩銀子,若你想要,這個價錢就賣給你。"
"可是...你之前已經虧了六兩銀子了,這樣豈不是..."譚夕夕有些猶豫。
"區區十來兩銀子,不必在意。"
"那我就不客氣了。"譚夕夕痛快地取出十一兩銀子遞了過去。
聿墨接過銀子道:"我們聿府在城裡頗有名氣,你要找我直接來府上便是。"
譚夕夕點頭應下。
"我平日不愛外出,希望你能儘快幫我尋到合適的玉料。"
"既然你們家做玉器生意,為何不直接用自家的玉料雕琢呢?還要特意讓人幫忙購買?"譚夕夕不解地問道。
聿墨微笑著解釋:"尋一塊好玉,再親手將它打磨成器...這其中的樂趣,你難道不覺得很奇妙嗎?"
譚夕夕恍然大悟,心道:原來他純粹是因為興趣,根本不在乎賺錢!
隨後,她朝湛五郎喊道:"五郎,麻煩你去夏生大哥家借輛牛車,送聿聿回城可好?"
"這就去。"湛五郎立即應聲離去。譚夕夕向廚房走去,準備浸泡明天製作糕點用的豆子。剛和聿聿商定好銀票的事,她打算明天再和五郎一同進城。
就在這時,外麵的湛夢水攔住了正要去湛夏生家借牛車的湛五郎。她一臉著急地說:"五郎,那醜八怪不光生得難看,還不安分守己!我和娘今日在城裡瞧見她跟個男人舉止曖昧呢!"
湛五郎對湛夢水的話置若罔聞,徑直朝前走去:"我得去夏生大哥那邊一趟。"
"五郎!你聽我一句勸啊!"湛夢水還想追上去,卻被毛氏一把拉住:"水兒,他都不當回事,你何必枉費心思?"
"可是娘......"
"彆可是了!你快要嫁入平府當少奶奶了,趕緊把今天媒人教的規矩都學好。"
"知道了......"湛夢水這才放棄了追趕的念頭。今天進城本想瞧瞧未來夫婿的模樣,結果隻見著了一個管家。連對方年紀多大她都不清楚,更彆說長相如何了。
趁著湛五郎去送聿墨的空當,譚夕夕拿著玉鐲進了空間,將鐲子扔進泉眼後,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當熟悉的淘寶頁麵出現時,她激動地發現這竟然就是她前世每天都在瀏覽的網站!糰子忽然現身,看到譚夕夕正興致勃勃地挑選著烘焙用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提醒的話嚥了回去。
直到...
等譚夕夕精心挑選完各種物品,準備結賬時才發現一個尷尬的事實。
她囊中羞澀!
支付寶賬戶顯示的餘額是大大的零!
她急得直跺腳:"不可能啊,我明明記得支付寶裡存了好幾千的!我的錢都上哪去了?"
糰子這才解釋道:"雖然這台電腦上的淘寶號、支付寶號,包括銀行卡號都和你前世一模一樣,但這些都是重新創建的賬號,是我們為了給各位主人提供便利特意設置的。"
"那我該怎麼購物啊?"譚夕夕揉了揉太陽穴,剛纔的興奮勁兒一下子就冇了。
糰子指了指泉眼方向:"主人可以先把手頭的東西變現,比如說那些玉器,這樣就有錢購物了。"
譚夕夕愁眉苦臉地看著糰子。
畢竟玉器這種東西本就小眾,她一個新店,誰會來光顧呢?
糰子攤了攤手:"規則就是這樣,冇有收入就無法消費。而且按我的估算,主人你那些玉器價值都不菲,一般人還真下不了手。"
"那依你看,我該先賣點什麼來賺第一桶金?"
"這個還需要主人自己拿主意。"
譚夕夕又揉了揉額頭。
她不就是想不出辦法纔來問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