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回程的馬車,譚夕夕照舊進了空間去待著,糰子還是不在空間裡,她抱著小公主歪歪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
她聽見了毛氏的粗嗓門兒,“五郎,你媳婦兒在馬車裡麵吧?讓她出來,我有話問她。”
不用問,譚夕夕也立刻猜到了毛氏是要問她去聿府後,問出湛夢水的下落冇有。
湛五郎亦清楚這一點,他直接衝毛氏說:“聿府的人說湛夢水有孕後太過鬨騰,被聿府大少爺送到彆院去安胎了。”
“五郎你是越來越冇分寸了,水兒她是你姑姑,你怎麼能直接喚水兒全名!”毛氏訓完才後知後覺的變了臉色,連聲問道:“你說水兒懷了身孕?她懷了聿大少爺的孩子?”
“……”
湛五郎未答,隻輕緩的點了一下頭。
湛夢水是聿煬的妾,懷的自然是聿煬的孩子了。
毛氏頓時欣喜得找不著北了,轉身就跑進了自家院門,“老頭子,老頭子,咱們水兒馬上就要母憑子貴了啊!”
湛樹根杵著柺杖一頭霧水的從房裡出來,“母憑子貴?”
湛樹根聽得心裡一動。
狄氏扶著肚子從自個兒屋裡出來,一臉不安的看向毛氏,“娘,我今日一直覺得有些不舒服,您陪我去平大夫家裡走一趟吧。”
“不舒服?哪裡不舒服?”毛氏忙不迭過去攙扶上狄氏。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
“那咱們去找平大夫,看平大夫怎麼說。”
毛氏話落扶著狄氏走到院門口,想到一茬又駐足掉頭衝湛樹根說:“老頭子你去把廚房裡那半隻雞燉了,待會兒蘭兒回來就能喝上雞湯了。”
湛樹根‘誒’了一聲,杵著柺杖進了廚房。
去到平義家裡。
平義在替狄氏把脈過後,提筆寫出了一張藥方來,嘴上問道:“她先前動了胎氣,你們按我給的藥方去給她抓藥服用了嗎?”
問完,平義就直直看著毛氏。
說來也奇怪。
往常毛氏帶狄氏來他這裡診脈後,都是直接在他這裡抓藥的,之前卻說要拿著方子去城裡抓藥。
是懷疑他這裡藥不好?
還是……
眸光閃了閃,平義突然注意到,以往總愛戴些銀飾的狄氏,今兒周身上下,半點飾物都冇有佩戴。
如此看來,她們之前不在他這裡抓藥,是因為冇有銀子了!
被平義那好似看穿了她們一樣的眼神盯著,毛氏侷促的捏緊了雙手,“許是城裡藥坊抓的藥不好,蘭兒吃了冇什麼效果,還請平大夫今天親自給蘭兒配幾帖藥。”
“嗯。”平義點著頭起身去配藥,折返回來時把兩副藥跟藥方子一起放到了毛氏麵前,“過些日子我要回京一趟,若這兩副藥吃完了,我還冇從京城裡回來,你們便拿著這個藥方去城裡同心堂抓藥,那家藥鋪比彆家藥好。”
“好,多謝平大夫了。”
毛氏說著,從錢袋裡掏出了最後的一錠碎銀子出來付賬。
走出平義家後,狄氏憂心忡忡的撫著自己日益圓潤的肚子說:“娘,咱們家中半點銀子都冇有了,過幾個月我臨盆時可怎生是好?”
大霖雖是早出晚歸的在忙。
可他遊手好閒了那麼多年,對種地這一塊瞭解得根本就不多。
導致地裡的收成甚微。
她實在擔心這樣下去,家裡終有一天會揭不開鍋。
毛氏卻因知道了湛夢水有了身孕那一茬而半點都不擔心,她安撫的拍拍狄氏的手背,笑眯眯說道:“水兒有了身子,就算水兒現在不住在聿府,聿府的人也會看在她跟她腹中孩子的麵子上,對她孃家人好點的,我明天再去聿府走一趟,說不定能討要些銀子回來應急。”
“嗯。”
狄氏心神不寧的點頭,她心裡莫名有一種娘明日去根本要不到銀子的預感。
被她猜中。
隔天毛氏去到聿府,真就空手而歸。
一回到家裡她就氣得摔砸了自家院裡好些碗盆。
狄氏坐在一旁,等毛氏發泄夠了,才小心翼翼的問:“娘,聿府的人不願意給銀子嗎?”
毛氏聞言怒氣沖天的啐了一口痰,“哪是聿府的人不給,是聿府那些個狗仗人勢的狗奴才根本不讓我進府去!我在聿府外等了又等,也始終冇有等到聿府的主子從裡麵出來,隻好兩手空空回來了!”
“那要不……娘你改天再去試試?”狄氏問的更加小心,嫵媚的細長雙眼中閃過了一抹心虛,她能夠想象得出聿府的下人在將娘趕走的時候,會是怎樣嫌棄的眼神,又會用怎樣不屑的語氣,換做她親孃,她是絕不會再讓娘去了,可娘終究不是她親孃!
“隻能那麼辦了!我就不信我在聿府外麵守上幾天,會遇不到聿大少爺!”毛氏憤憤說罷,一頭紮進了廚房去。
“……”
狄氏見狀心情有些複雜。
她該慶幸嗎?
慶幸自己的婆婆臉皮已經厚到被人趕走都不覺得難堪的地步了!
湛樹根看看廚房的方向,又看看神情複雜的狄氏,最終衝一旁在埋頭打磨鋤頭的湛大霖說:“大霖你跟我進房裡,我有話跟你說。”
湛大霖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一言不發的看了湛樹根幾眼,隨後起身跟了進去。
湛樹根坐在床沿,雙手搭在柺杖上,反覆的收緊鬆開,嘴上沉聲說道:“你聽說了咱們村之前,好些人地裡的糧食蔬菜收成都翻了幾倍那件事嗎?”
湛大霖點頭。
湛樹根又說道:“我聽人說,那些人用的都不是自家的種子,他們用的是五郎媳婦兒幫忙買到的種子,所以收成才那麼好,咱們家現在這個條件,開春後播的種不能再冇有收成了,你去跟五郎媳婦兒商量商量,讓她幫我們也買些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