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包房內。
隔著厚重紗簾看了後院良久的聞人罡突然啟口問:“愛卿是不是很想問朕今日因何突然出宮來了這醉憶樓?”
舒鴻威拱手點頭,“回皇上話,老臣的確想問。”
夕夕與她相公五郎如今還在這醉憶樓裡麵。
倘若皇上瞧見了與太子容貌神似的五郎……
舒鴻威剛因想到了湛五郎而心下一亂,聞人罡就將一卷畫像遞向了他,“你看看這畫上之人。”
“是。”
舒鴻威收攏心神雙手接過,打開畫像便是一怔。
這畫上之人可不就是五郎!
聞人罡憋見了舒鴻威麵上的異色,劍眉一揚,直接發問:“你可是見過此人?”
短暫的猶豫了一瞬,舒鴻威硬著頭皮如實說道:“不瞞皇上,老臣的確見過此人。”
“哦?”聞人罡拔高了聲音,“丞相見到了容貌與太子如此相像的人,卻冇有與朕說?”
“皇上息怒!”
覺察到聞人罡的聲音裡麵夾雜了絲絲慍怒,舒鴻威忙道:“老臣之所以冇有立刻把此人的存在告訴皇上,是因為此人的夫人與老臣的夫人關係極好,老臣是想等查清了他的底細再稟給皇上的,奈何遲遲冇有進展。”
若冇有發生當年傀儡太子那樁事。
皇上也是不至於因這點事與他動怒的!
聞人罡眉間生疑。
丞相夫人纏綿病榻多年,鮮少出府。
而那湛五郎的夫人遠在姚新縣城的貧瘠村子裡。
那樣的兩個人是如何變得關係很好的?
迎上聞人罡懷疑的眼神,舒鴻威遲疑了一下,想著此刻這包房內除了他跟皇上,也就隻有元公公在了,他便拱拱手問:“皇上可還記得小女可君?”
聞人罡點頭,“她若冇有失蹤,現如今該是朕的貴妃。”
“朕倒是聽說了你夫人病情好轉這件事。”
聞人罡話落收起心中猜疑,望向外麵道:“朕聽聞湛五郎與他夫人如今都在這醉憶樓裡,既然丞相與他們熟識,就將他們叫來讓朕見上一見吧。”
舒鴻威正要點頭,外麵的侍衛敲響房門道:“丞相大人,有個自稱譚夕夕的女人,說她得知您來了醉憶樓後,特意準備了一桶紅酒要送給您品嚐。”
聞人罡聞得那話當即笑道:“這可巧了,她自己來了就不用丞相去找人了!”
“皇上說的是。”舒鴻威陪了個笑臉,起身去將房門打開,探出頭望向譚夕夕招了招手。
“丞相大人。”譚夕夕立馬小跑上前。
“你手裡拿著的就是那紅酒?”
舒鴻威隨口問完後,一側元公公上前從譚夕夕手裡拿過紅酒。
知他可能是要試毒什麼的……
譚夕夕也就由著他把紅酒拿去了,然後從身後夜瞳手裡拿過高腳杯,“除了紅酒,我還準備了用來喝紅酒的特製酒杯。”
舒鴻威眼神一亮,“你這酒杯光滑透明,做得好生精緻,是用什麼琉璃做出來的?”
譚夕夕皺皺眉。
琉璃?
糰子適時好心的出聲替她解惑,“笨蛋,古人稱玻璃為琉璃。”
暗暗‘哦’了一聲,譚夕夕彎唇笑眯眯的開始瞎編,“具體這個酒杯是用什麼做的,我也不太清楚,賣給我紅酒的人說用它來喝紅酒,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酒的顏色,品嚐起來會彆有一番韻味,我便花重金買了些來。”
“這樣啊!”舒鴻威略有幾分失望,若能知道這酒杯的材質,再知道它的做法,不僅能大量製作這樣別緻的酒杯,還能依葫蘆畫瓢製作出其它別緻的器皿來。
“……”
聞人罡手裡噙著白玉酒杯,眸光淡淡落在門口譚夕夕身上。
忽略她異於常人的膚色,她的五官確實與丞相愛女舒可君如出一轍。
而丞相夫人乃是思女成疾。
見到她之後該是心情有了改變,病情纔會慢慢好轉的。
思罷,他啟口道:“把那酒杯給我看看。”
“是,皇……”逼退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皇上’,舒鴻威拿著酒杯去到聞人罡身邊後,麵不改色的改了口,“黃兄請過目。”
多年前。
皇上剛登基為帝,他隨皇上微服私訪時,便是互相以‘舒兄、黃兄’稱呼的!
趁著聞人罡反覆端詳酒杯的功夫,譚夕夕盯著他猛瞧了一陣。
那深邃的眉眼,硬朗的麵容……
若是再年輕個二十載,可不就是她家五郎!
且除了長相,那人周身隨和卻又叫人無法小覷的氣場也與近來的五郎格外的像。
近來的五郎與她最初穿越過來時的那個五郎,已經有了判若兩人的差彆。
想到湛五郎的變化,譚夕夕就走了神。
直到一聲輕咳響起。
“咳!”舒鴻威握拳輕咳一聲,在譚夕夕看向他時問:“你夫君呢?”
“他在房裡幫我檢視賬本。”
“那……”
舒鴻威正要委婉的讓譚夕夕把湛五郎找來,聞人罡就出聲打斷了他,“讓她進來打開這紅酒給我們嚐嚐。”
舒鴻威忙讓譚夕夕入內。
譚夕夕進去打開塞子,倒了兩杯出來,在將其中一杯放到聞人罡麵前的時候,突然出聲問:“丞相大人,這位老爺與我家五郎長得可真像,他家可有丟過孩子?”
舒鴻威冇料到譚夕夕會突然這麼問,驚訝中冇能立刻接話。
倒是聞人罡挑挑眉,反問:“你何出此問?”
“這位老爺有所不知,我家相公五郎非是我公公親生的孩子,乃是十多年前我公公進山裡打獵時,在山裡撿到的,我想他一定很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難得見到了與他長得這麼像的人,我忍不住就……”譚夕夕說到這兒撓著頭道:“失禮了。”
即便是在皇家。
冇有特殊的原因。
皇上這隻大老虎也是不會吃自己孩子的。
若是皇上能成為五郎的靠山,那不管曾經害得五郎流落在外的人是什麼身份,都不足為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