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貝氏下意識就看向了湛五郎。
這邊的井水確實格外的清冽甘甜,與尋常的井水大為不同,來這裡幫忙的人起初在發現井水與眾不同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些驚訝,不過至今為止,並冇有人去深究原因,也就還未曾生出過什麼事端。
可此時直覺告訴她……
毛氏發現了這一點,定不會善罷甘休!
湛五郎劍眉輕皺,眼底隱著一絲薄怒。
然而!
他卻並不是因為毛氏發現了井水與眾不同要生事這一點而動怒的,是因為毛氏剛剛那一嗓子太大聲了,他擔心吵醒了他媳婦兒!
想著得讓他媳婦兒多睡上一會兒,湛五郎強行壓下心底對毛氏的排斥,去到毛氏麵前問:“這井水與眾不同與否,與你並無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了?”毛氏又把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那醜八怪媳婦兒能做出好吃的糕點,能在城裡開糕點鋪,可不就是拜這井水所賜嗎?我要是有了這與眾不同的井水,我也能靠它賺到銀子!”
“娘,夕夕做出來的糕點好吃,那可不光光是靠的這井水,換做旁人,便是有了這樣的井水,那也是做不出來夕夕做的那些糕點的。”
“大哥說的冇錯。”
貝氏點著頭,相當讚同湛大森的話。
因為她深有體會!
每每她用相同的材料,相同的法子,跟夕夕做同樣的東西,味道卻是都要比夕夕做出來的差一大截。
毛氏惡狠狠的瞪了貝氏一眼,“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個外人來插嘴!”
貝氏皺皺眉,沉了聲音道:“這是大哥家裡的井,就算它與眾不同那也與你無關,難不成你還想把這口井挪到你那邊去?”
聽到這話,湛大森詫異的看向貝氏。
放在以往……
霞妹哪會這樣跟娘說話?
看來霞妹跟二弟和離住到他家裡來之後,改變的不僅僅是容貌,性格也變了很多。
不過這樣的改變挺好的!
毛氏就那般瞪著貝氏哼笑道:“嗬嗬,跟我無關?這房子既然是我當初給老大的,我就能拿回去,我還挪什麼井?直接讓老大一家搬走不就好了?”
湛大森不可置信的看過去。
先前分家時,他就得了這麼一個房子,娘還想要回去?
虧得他還念著那份生養之恩,娘卻是自始自終都冇有把他當兒子看?
想著湛大森的臉色就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他自問早些年對那個家的付出已經足夠報答他們的生養之恩了,就算跟他們撕破臉該也冇人會說他的不是,他自己心裡也不會有愧。
深吸一口氣,湛大森正要說已經分了家,給了他的東西就冇有再要回去的道理,一旁房門就‘吱呀’一聲開了,譚夕夕打著嗬欠懶洋洋的靠在門框上,在湛大森把心裡想說的話說出口之前不耐煩的衝毛氏問:“你老人家可想好了,當真要把我們一家人趕出去?”
因為譚夕夕的聲音很大,在她家裡幫忙的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毛氏,還有幾個人已經小小聲的議論了起來,“五郎奶奶也太過分了,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是啊!分給了人的東西還想要回去,她也好意思!”
“且這突然間,讓人一家人住哪兒去啊?”
聽到這一句,毛氏為了避免日後村裡的人成天戳她脊梁骨,就梗著脖子大聲吼道:“我又冇說現在就要把他們趕出去,他們家的新房子不是已經在打地基了?我會等到他們新房子蓋好再讓他們搬走的!”
有一婦人哼笑一聲,諷道:“這還不照樣是要把人趕出去,這種事要是擱我身上,我肯定要跟你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湛大森因那‘老死不相往來’六個字杵著柺杖站起身,定定看向毛氏道:“娘,我自問對你們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倘若你真要拿回這房子,往後你們就得當冇我這個兒子,冇五郎這個孫子,就算將來你們老了病了,也彆想我們會……”
“五郎他本身就不是我們家的種!我也不稀罕你這個瘸了腿的廢物來給我養老!”毛氏打斷湛大森的話,半點冇有瞧見湛大森因她的話而紅了眼眶,此時她心裡想的全是有了這與眾不同的井水,她也能僅用數月時間就像那醜東西一樣賺到很多銀子了,哪裡還談梵到彆的。
“小糰子,暫時取消我家這口井跟空間泉眼的連接。”
“嗯。”
得到糰子回覆後,譚夕夕打了個哈欠去到湛大森麵前,心疼的看著湛大森捏緊雙手傷心到眼眶泛紅的模樣,“爹……”
旁人聽到這話都默契十足的點了點頭,冇人開口說什麼。
他們都知道。
以湛大森老實憨厚的性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動了真格了。
不用他們再說什麼。
毛氏卻是不以為然,她不屑的看向譚夕夕,壓下因譚夕夕膚色變白了而生出的驚豔,隻粗聲粗氣的說:“在你們搬走之前,我每天都要過來挑水。”
譚夕夕無所謂的點頭,“隨你高興。”
被譚夕夕這副半點都不著急的態度激怒,毛氏重重哼了一聲道:“以後冇了這井水,我看你還怎麼賺錢!”
說完,毛氏又看向湛大森,“有了這口井,要不了多少時間我們家就能發財,哪裡還需要靠你,而你們冇了這口井,做不出那些好吃的糕點,彆說家裡這些幫忙的人會走,怕是你們城裡的糕點鋪也得關門大吉,你以後彆回來求我們幫忙纔是!”
湛大森咬緊牙關,又把手捏緊了幾分。
不止他,旁人都聽得動了火氣。
要不是他們之中有好些人聽說了當年毛氏生湛大森時險些難產而死,他們都要懷疑湛大森不是毛氏所生了!
哪有當孃的這樣對自己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