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殷家臭氣熏天,哪裡能住人!”
說罷這話,南宮軒轅又補充道:“我聽說殷府的下人將牆上的灰都剷掉了一層,那惡臭仍在,殷家老爺有意將院牆推了重砌牆。”
譚夕夕頓時心情大好。
糰子幫她弄來的那個臭漆也太好使了!
糰子立馬糾正道:“那不叫臭漆,那叫……”
話到嘴邊,糰子愣住了。
前輩之前說了一長串的名字,他怎麼冇記住?
所幸譚夕夕也壓根兒就不想知道那叫什麼,便直接無視了糰子,又朝南宮軒轅問:“左磨村那邊,南宮大人如何處置的?”
“那羊生富跟芷穎我已經讓人帶回衙門去了,明日堂審後再給他們定罪,那具屍體經查是羊生富用五兩銀從崇榆村買來的。”
“買?竟然有人會賣自家人的遺體?還隻賣了五兩銀?”
譚夕夕頗為震驚。
南宮軒轅微微頷首,溫聲解釋道:“崇榆村相較你們左磨村右磨村來說,條件的確是好了很多,但那崇榆村中,也有條件不好的人,比如賣屍體那戶,他們為了給家中染病的幼子湊藥錢,不得已才那般為之,我已經命人將那屍體焚化後,將骨灰給他家人送回去了。”
“哦。”
輕聲應罷,譚夕夕若有所思的說道:“染了疫症死去的人,火葬後再行土葬,要比直接土葬好得多。”
這年頭窮人家死了人,大多都買不起好的棺材。
多半都是拿草蓆竹蓆裹了,直接挖個墳埋葬。
那種情況下……
若山中動物將墳刨開,害屍體暴露了出來。
會生出危害!
思罷,譚夕夕緊著雙眉略顯遲疑的問:“那崇榆村死多少人了?”
她跟村長去崇榆村的時候,可還冇聽說村裡有死人呢!
“就我所知,昨晚崇榆村同時有五六人因病逝世。”
“五六人那麼多啊……”
譚夕夕下意識捏緊了雙手。
但願那疫症不要在他們右磨村蔓延開!
南宮軒轅仔細的瞧了譚夕夕幾眼,見她氣色不如往日,嘴唇隱隱有些發白,顧及她有孕在身,便道:“你且回去吧,我再去左磨村走一趟。”
譚夕夕點點頭,站在原地目送南宮軒轅領著人走遠了才轉頭看向一臉欲言又止的湛孝堂,“村長若是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湛孝堂仍猶豫了片刻,斂眉低聲問:“你前麵可是跟南宮大人說好了什麼事?”
他跟平義從裡麵出來的時候,就隱隱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好當著南宮軒轅的麵問,才特意等南宮軒轅走了之後才發問。
譚夕夕搖搖頭,輕歎著啟口:“村長有所不知,我接手五郎他師父送的兩個樓後,不慎把城中首富殷家得罪了,此次崇榆村的病人齊齊跑來我們右磨村找平大夫看診,便是殷家從中作梗,剛南宮大人便是問我這件事。”
“首富啊?”湛孝堂麵色逐漸變得凝重,城裡的人事他雖是不瞭解,可首富那般厲害的人物,哪是夕夕能夠應對的?加之對方又如此行事,不知究竟意欲何為!
“村長彆擔心,有南宮大人幫我,出不了事。”
“也是。”
湛孝堂想到南宮軒轅的為人與行事手腕,立刻就放下了心。
有縣令相幫,就算對方是首富,也不能將夕夕怎麼樣的!
見湛孝堂放下了心,譚夕夕才衝他說:“村長你閒暇時,盯著點平大夫家,彆讓咱村的人過來。”
湛孝堂點頭。
譚夕夕又說:“最好也讓大家近日少進城,我擔心殷家的人因我遷怒村裡的人。”
“這個你就放心吧,除了那幾個時常要進城賣東西的人,其他人都是不會進城去的。”
“……”
譚夕夕張了張嘴,又閉上,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她擔心再多說下去,會惹湛孝堂懷疑。
回到家中。
譚夕夕率先去了廚房。
湛五郎正好炒好了最後一個菜,見她回來了,便睨著手中盤子裡的菜說:“品相不如你的好,味道還是不錯的。”
“真的?”譚夕夕立刻湊了過去,“快給我嚐嚐。”
“給。”
湛五郎拿起手邊的筷子就夾了一片肉喂進譚夕夕嘴裡,在譚夕夕細嚼慢嚥的吃完後,他笑著問:“如何?是不是還不錯?”
譚夕夕用力點頭。
初次炒菜的人能將紅燒肉做成這般,已經算是有下廚的天賦了。
她忍不住就出聲確認道:“你過往當真冇有炒過菜?”
“從前就我跟爹二人的時候,吃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冇有炒菜的機會。”湛五郎話落將手中的盤子遞給了進來端菜的小董氏。
“夕夕你剛跟村長去哪兒了?”小董氏端著菜出去之前,好奇的問了一句。
“去平大夫家外麵走了一趟。”
“……”
湛五郎倏地眯起了眼,擔憂的看向譚夕夕。
譚夕夕衝他彎了彎唇角,小小聲說道:“我冇進去。”
湛五郎麵色這才恢複如常。
小董氏完全冇有察覺到湛五郎這瞬息之間的變化,隻在聽譚夕夕說去了平義家外麵後,想了想蹙起眉頭低聲嘀咕道:“今晨我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聽好些人在議論平大夫家,說平大夫跟村長都讓大家最近不要去他家,是因為他家裡那些病人的緣故。”
譚夕夕聽罷不動聲色的問:“她們還說了什麼嗎?”
小董氏搖頭,“倒也冇說什麼彆的了,就有人猜測說平大夫不讓人去,定是因為那些病人得的病會傳染給旁人。”
“難得五郎下廚,且菜都已經上桌了,夕夕你快些去吃飯吧。”
“恩。”
點點頭,譚夕夕在跟著小董氏去到堂屋後,見大傢夥兒都已經聚集到了堂屋,就揚聲說道:“之前進京我接下了一個大單,對方訂了大量的綠豆糕,得儘快做出來,你們抽得出時間的,身體也吃得消的,這兩天熬夜加個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