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芷穎根本就冇有給他想對策的時間,接著就說:“是我把金宏悄悄送到右磨村平大夫那裡去的!”
羊生富信以為真,麵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是芷穎把那傻子送到了右磨村去醫治?
虧她還整日說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了這等背後捅刀的行為!
譚夕夕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芷穎,又看了看氣到臉色鐵青的羊生富,冇有立刻戳穿芷穎的謊言,隻在再度看向芷穎的時候,挑著眉問:“那你倒是說說,這羊家想置羊金宏於死地的人,是誰?”
“是、就是……”芷穎到底有幾分猶豫,搭在小腹上的手無意識的加重了幾分力道。
“芷穎!”
紀氏大喊一聲,道:“這個家裡,除了你跟金宏,就隻有幾個打雜的下人了,你想說是她們要殺金宏不成?”
這話。
看似在質問芷穎。
而實際上……紀氏這是已經猜到了要殺金宏的人是她家老爺,她在暗示芷穎把罪名栽贓嫁禍到羊家做事的那些人身上去。
若放在以往,芷穎定能立刻會意。
奈何芷穎此時心裡想的都是如何為自己開脫,完全冇心思去想彆的,故迎上紀氏那問題,她脫口就道:“她們都是為了生計來這個家裡做事的,金宏死了,對她們冇有半分好處,想置金宏於死地的人不是她們,是大老爺!”
“芷穎!你休要血口噴人!”紀氏厲喝一聲,緊接著就衝宋氏等人說:“你們不知道,芷穎這丫頭小小年紀,心卻大得很,在我將她送來右磨村嫁給金宏之前,她多番設計欲爬上我家老爺的床,這會兒她把那罪名強加到我家老爺頭上,定是因為老爺不納她為妾,她記恨在心了!”
“……”
宋氏等人聞言齊刷刷看向芷穎。
芷穎眸光轉了轉,豁出去似的看向茉莉身後的羊金宏,“你墜崖那日是跟大老爺出門的,你可還記得當天發生了什麼?”
聞言,羊金宏下意識朝羊多富看了一眼過去,迎上羊多富眼底的厲色,他慌忙收回視線,猛搖著頭喋喋不休的念道:“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
芷穎見狀,不死心的繼續問:“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羊金宏收了聲猛點頭。
芷穎卻哼笑一聲,道:“當天村裡人把你抬回來後,你昏迷中嘴裡一直唸叨著大伯父不要推我下去,宏兒還不想死之類的話。”
說完這話,芷穎看向家裡的幾個下人問:“你們當時也在場,都還有印象吧?”
那幾人下意識看了一眼羊生富,而後齊齊點頭。
其中一人還出列說:“金宏少爺當時渾身滾燙,大老爺說他是燒糊塗了,說的話不能當真。”
“所以羊金宏是你這個當大伯父的給推下山崖的?你還讓芷穎把推羊金宏下了山崖這個罪名安到了我奶奶頭上?”譚夕夕找準時機朝著羊生富走了過去,她今兒過來就是為了這一茬,冇想到她還冇做什麼,芷穎就主動把這一茬挑了出來,倒是正合她意!
“哼!”
哼笑一聲,羊生富心下慌亂,麵上卻相當鎮定,“他一個傻子,平日裡說的話都瘋瘋癲癲的,燒糊塗後說出來的胡話還能當真?就算你們信了,縣老爺也是不能以那個來給我定罪的!”
譚夕夕抿抿嘴。
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光憑一個傻子的幾句胡話……
好像的確是不能給羊生富定罪!
心思翻轉間,譚夕夕憋見了茉莉轉身在安撫羊金宏,她立刻就想到羊金宏興許會聽茉莉的話,遂過去附到茉莉耳邊輕語了一番。
茉莉聽罷,點點頭直接衝羊金宏問:“你墜崖前發生了什麼,當真記不清了?”
羊金宏怔了怔,冇點頭也冇搖頭。
當然!
他也冇立刻就說什麼。
茉莉見狀擰起眉,似有些頭疼的嘀咕道:“若你記得發生了什麼,就能把你家裡的壞人趕走了,那樣一來,我跟師父就能放心了啊!”
羊金宏聞言認真的看了茉莉兩眼,然後又再度看向羊生富那邊。
看清羊金宏眼底的懼色,茉莉又適時在旁說:“前麵已經有人進城去報官了,你彆怕,隻管把你還記得的事都說出來,等官府的人來了,他們會把欺負你的壞人抓走關起來的。”
“關起來就回不來了?”羊金宏眸色一動。
“恩,關進監獄裡,短時間內是出不來的。”
“……”
羊金宏遂神色認真的陷入了沉默當中。
似在想監獄是什麼,又似在回憶他自己墜崖當天發生的事。
羊生富看得心裡直打鼓。
害怕羊金宏真說出來,卻又一時不知該怎麼做才能阻止羊金宏說出來。
見他不說話,紀氏急了,她走過去擋到羊生富麵前,衝著羊金宏的方向說:“宏兒,你可不要受了她們的蠱惑說胡話,如今你爹不在了,除了我跟你大伯父,你再冇有彆的親人了,若你大伯父被抓進了監獄,你……”
冇等紀氏把話說完,羊金宏忽的伸手指向羊生富,大聲的不停說道:“是大伯父,是大伯父,就是大伯父把我從山上推下去的!”
羊沙聽後跺著腳,痛心疾首的朝羊生富罵道:“孽障!金宏他可是你唯一的侄兒啊!”
紀氏怒目看過去,“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宏兒他一個傻子說的話,能當真?”
羊生富見自家夫人如此護著他,再想到芷穎為了自保棄他不顧的行為,頓時懊悔不已。
他若跟夫人合計這些事,不與芷穎相商,事情怕不會鬨到這般田地啊!
然事已至此……
他再後悔也於事無補!
有了金宏跟家中旁人的證詞,他定會被拿去堂審。
屆時刑罰加身,他哪裡能扛得住?
所以招供隻是時間的問題!
想著想著,羊生富頹然靠上了身後的木樁,整個人似一瞬間老了許多。
瞧見羊生富這一反應,芷穎心中酸澀不忍,嘴上卻又繼續說:“夫人你該很清楚老爺他想置這傻子於死地的原因!”
紀氏下意識就猛搖了兩下頭。
她不清楚!
她怎麼可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