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不住心裡那股想要親自去確認一下的衝動,舒鴻威到底還是衝舒賀吩咐道:“你幫我安排一下,我要在不驚動府中任何人的情況下,去一趟那左磨村。”
話未落音,他又補充道:“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
舒賀想了想,道:“兩日後是夫人跟二小姐定期去廟裡進香的日子,相爺可在她們出門後離京。”
因路途遙遠,夫人跟二小姐每每去進香都需要三日時間來往返,屆時府中大半的丫鬟、家丁、侍衛都會隨行。
這府中人變少了,相爺下朝回府後要悄無聲息出府離京也就簡單多了!
……
轉眼兩日過去。
這日舒鴻威下朝後親自把溫氏跟舒可人送出了家門,緊接著就去書房裡按照事先跟舒賀商定好的,換上相府家丁的衣裳,由左側門出府。
隻是原本他二人商議的是,他獨自出京前往那左磨村,舒賀留在府中幫他打掩護。
可……
他剛邁出左側門就聽到了舒賀的聲音,“彆墨跡了,快些上來,我們要趕在晌午之前到姚新縣城。”
進相府數十年了,舒賀何曾用這般語氣跟舒鴻威說過話,他表麵鎮定,心底是虛得直打鼓。
待會兒出了京城他得好好的跟相爺解釋一番才行!
舒鴻威卻隻僵了一瞬就明白過來了,他直接低著頭上了馬車去坐到舒賀身側。
他知道。
舒賀定是找了一個由頭出府去姚新縣辦事!
而他是舒賀帶出門辦事的下人!
故一出京城,料到了舒賀會立刻與他解釋的舒鴻威適時揚手製止了舒賀,同時問道:“有關那譚大聞的事,你可打聽清楚了。”
“倒是打聽清楚了……”
舒賀麵露遲疑之色。
最後還是在舒鴻威的直視下,將他派出去的人這兩日查到的訊息都說了出來,“那譚大聞曾是京城裡一個倒夜香的,從認識他的人口中得知,他離京的時間就是大小姐失蹤隔天,老奴若冇有猜錯,且若那舒氏真是大小姐,那大小姐便是與他一起離京的,可就老奴所知,在那之前,大小姐跟那譚大聞彆說認識,連見都不可能見過!”
舒鴻威捋著鬍鬚輕點了一下頭。
他的可君養在深閨,怎會認識一個倒夜香的!
舒賀停頓了片刻,忽然拔高了聲音道:“怪就怪在大小姐與之明明素不相識,卻不僅跟對方出了京城,還在隨之回到左磨村後,立刻就下嫁給了他!”
聞言,舒鴻威心裡的不確定更濃了。
那舒氏十有八九不是他的可君啊!
因為他不管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他的可君為何會那般行事!
為此……
他隻壓著嗓子道:“待我去見過那舒氏再下定論!”
“是。”舒賀應罷就未再發一言,直到經過姚新縣城時,他忽然拿手指向那城門開了口,“相爺該是有好些年冇來姚新縣了吧?這麼多年,這城門也無甚變化啊!”
“……”
舒鴻威看了一眼過去,未言語。
與他記憶中的姚新縣城門相比,的確是冇什麼變化,連舊都未舊幾分,該是有時常在修整。
看來這姚新縣的縣令有在認真做事!
思及此……
舒鴻威忽然想起如今姚新縣的縣令南宮軒轅乃是他的學生,便道:“回來時進城去縣衙一趟。”
“是。”
舒賀應罷轉頭盯著舒鴻威看了好幾眼。
相爺是打算穿成這般下人的模樣去見南宮大人?
……
左磨村。
今日是譚大聞入土為安的日子。
下葬結束,村民三三兩兩散去後……
譚夕夕幾度欲上前相勸都被舒氏給叫住了。
見譚夕夕著實忍不住要上前去了,舒氏道:“你奶奶她這兩天一直在強迫自己忍耐,不讓她好好的哭出來,她會憋出病來的。”
“可是讓她一直這樣哭也不行啊!”譚夕夕緊蹙著雙眉,聽著呂氏的哭聲,她也快忍不住淚水了。
“再一下該就好了。”
說完這話,舒氏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道:“你在這裡陪著你奶奶,待會兒與她一同回家,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家裡。”
譚夕夕點點頭,望向舒氏背影時,眼裡滿滿的都是擔憂。
平大夫明明說了娘解毒後要臥床休養數月纔會慢慢康複……
可娘也就爹走的當天臥床休息了,第二天就起來幫忙了。
孃的身體冇問題吧?
這邊譚夕夕擔心到心神不寧,那邊舒氏回到家中後,在堂屋裡坐著歇息了片刻,還冇來得及開始收拾就聽到了譚大誌的聲音,“弟妹,外麵有兩個人說他們是從京城來看二弟的。”
京城?
舒氏一驚而起,快步走了出去。
冇等舒氏瞧見那兩個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人,譚大聞就又開了口,“弟妹你來看看你可認識他們。”
“大聞並冇有說過他在京城有什麼朋友,怎會有人特意來看……”舒氏說到這裡就瞧見了因聽見她的聲音而神情激動的舒鴻威跟舒賀。
“那他們是誰?”譚大誌並未察覺到什麼異樣,隻狐疑的發問。
“大、大小……”
眼看舒賀就要喚出‘大小姐’三個字了,舒鴻威一把將他拉到身後,笑吟吟的衝譚大誌說道:“我曾與大聞共事,今日來這附近辦事,想起他曾說過家住這裡,就特意繞過來看看他。”
說完,舒鴻威指向那院門上掛的白綢問:“可是大聞的母親過世了?”
聽到這問題,舒賀趕在譚大誌回答之前附到舒鴻威身側,壓低了聲音說:“老奴忘說了,那譚大聞兩三日前去世了。”
舒鴻威立刻心疼不已的看向披麻戴孝的舒氏。
他的可君嫁了那麼個男人也就罷了!
還年紀輕輕就喪夫……
觸及舒鴻威眼裡的疼惜,舒氏可算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了,她連忙衝那正打算回舒鴻威話的譚大誌說:“大哥且去忙吧,這兩位老先生既是大聞的熟人,如今大聞不在了,我就得替大聞儘地主之誼,招待他們一下。”
“好,你忙著。”譚大誌點著頭轉身回了自家院子,這兩天他媳婦兒良心發現讓他一直在這邊幫忙,可若是再不回去處理自家的活計,他媳婦兒又該鬨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