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從城裡辦完事回來,湛五郎冇有直接去左磨村,而是先繞回了家裡去取東西。
湛大森聞聲放下手中在削的竹條,杵著柺杖起身去到了湛五郎門前,看到湛五郎手裡拿著的那些披麻戴孝時所需的東西,他臉色立刻就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夕夕她爹……走了?”
湛五郎輕輕點了一下頭,扯過一旁的布把手裡的東西都包裹了起來,嘴上道:“這幾日我跟夕夕恐不會回來,麻煩爹照看一下。”
“放心吧,家裡有我跟霞妹在,你讓夕夕彆擔心,專心料理她爹的身後事即可……”
話至此,湛大森沉沉歎道:“明天我也得過去一趟啊!”
湛五郎再度點了一下頭,“那爹你跟霞姑說一下,讓她多費點心。”
房門口。
閻小小往裡麵看了一眼,直接就調轉方向坐到了外麵的馬車上去。
以她如今在湛家的身份……
她其實不好在這個時候過去嫂子家那邊。
不過嘛!
現在旁人眼中的她是個小啞巴,過去幫幫忙,也冇人會說什麼的。
拽著韁繩等了片刻,在湛五郎坐到她身旁後,她一邊調轉方向,一邊說:“師兄,有人在後山等你。”
一聽到‘後山’二字,湛五郎便想到了是誰。
等了好半晌,閻小小在馬車駛出右磨村後,又問:“我看他手裡拖著的兩個東西,像是山崖下的蟒蛇,師兄你不打算去見見他?”
湛五郎眉間有片刻的鬆動,可轉眼他就搖了搖頭,道:“眼下與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去左磨村陪在你嫂子身邊,至於陌凡那邊,師妹你幫我去跑一趟就好了。”
“我知道了。”閻小小應罷就直接把手中韁繩遞給了湛五郎,然後飄身下了馬車,“師兄且先過去。”
……
當晚,丞相府。
漁嬤嬤端了燕窩粥送進溫氏房中後,猶豫再三,她還是開了口,“夫人,奴婢收到訊息,大小姐的夫君今早過世了。”
溫氏聞言手一抖,湯勺中的粥悉數灑在了她自己手上。
漁嬤嬤慌忙拿錦帕去幫溫氏擦拭,“奴婢該死,奴婢不該挑在這個時候跟夫人說的,夫人燙著了吧?疼嗎?”
“冇事,不疼。”溫氏搖了一下頭,因冇了食慾而直接把碗遞迴給了漁嬤嬤。
“據奴婢派出去的人說,夕夕小姐跟她的夫君將大小姐夫君的身後事料理得井然有序,一切都準備得很穩妥,夫人你就彆擔心了。”
“嗯。”
溫氏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她這倒不是擔心什麼。
而是……
一想到可君此刻在傷心難過,她這個當孃的卻不能過去陪伴、安慰。
她就心痛如刀絞!
相府另一邊。
舒賀拿著兩張畫紙匆匆進了書房,“相爺,老奴派出去的人剛剛送了那譚夕夕雙親的畫像回來。”
舒鴻威立刻放下手中書冊看了過去,對上緊緊捏著那兩張畫紙,好似還在猶豫要不要給他看的舒賀,他狐疑的問:“怎麼?可是那畫像有何不妥?”
“倒是並無不妥,隻是……”舒賀兀自糾結了一番,先把其中的一張遞了出去,“相爺請看。”
“這是……”
觸及那畫像上的人,舒鴻威驚訝之餘直接站起了身來。
舒賀道:“乍看到這畫像的時候,老奴晃眼間竟將畫上的人當成了失蹤多年的大小姐,可這上麵的人是那譚夕夕的娘舒氏。”
聽到‘舒氏’二字,舒鴻威壓著心下的驚動,聲音發顫的詢問:“她叫魯什麼?”
“好像說是叫舒妁,左磨村的人都稱她為阿……”
‘妁’字還未出口,舒賀整個人就僵住了。
前麵聽人回報的時候,他就覺得那阿妁二字有些耳熟,此際那二字到了嘴邊他突然就想起來了。
哪裡是耳熟!
是這相府裡曾經就有一個叫阿妁的丫頭!
且那丫頭就是大小姐身邊伺候的!
顯然……
舒鴻威也想到了,他立刻就從書房走了出來,“你去安排一下,我要立刻出京去左磨村見一見那舒氏!”
舒賀慌忙擋住了舒鴻威的去路,“老奴鬥膽,請相爺三思。”
舒鴻威駐足,眸色漸深。
舒賀道:“若那舒氏當真如相爺跟老奴所想,是大小姐,那麼隻怕夫人也知道了,可夫人卻冇有告訴相爺……”
頓了頓,舒賀壓低了聲音衝已經冷靜了下來的舒鴻威續道:“當年大小姐始終的時候,相爺你曾懷疑過大小姐的失蹤跟二小姐的身世有關,隻是一直冇有找到任何的證據,若夫人也有了那般懷疑,眼下夫人有了大小姐的下落卻選擇瞞著相爺您,隻怕……”
“隻怕是為了保護可君啊!”舒鴻威沉聲打斷舒賀的話,又坐回了書桌後麵去。
“相爺英明!”
“……”
舒鴻威凝目看向桌上畫像。
單看輪廓,畫像上的人與那譚夕夕極像!
讓他一眼就認定畫像上的人是他的可君的……
嫻兒不知道。
可人不知道。
相府所有人都不知道!
可君失蹤前夜曾來找過他。
用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告訴他,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入宮為妃,她想找個人平平淡淡的到老!
時隔多年,當時他跟可君具體說了些什麼他都已經記不清了。
可是!
可君當時那蘊滿悲傷的雙眼卻定格在了他腦海中。
每每想起都能叫他心疼一番。
搖搖頭,舒鴻威收起思緒,衝舒賀伸出了手去,“把她夫君的畫像給我瞧瞧。”
“相爺請。”舒賀立刻鋪放到了舒鴻威麵前去。
“這人……”
捋上美須,舒鴻威萬分糾結的問:“你覺得此人配得上我的可君嗎?”
舒賀如實道:“自是配不上的!”
舒鴻威頓時就有些不確定了。
也許那舒氏……
並不是他的可君?
隻是一個湊巧長得像可君,名字又湊巧與可君跟前丫鬟一樣的人?
如若不然。
可君怎會挑了這樣一個普通到毫無特色的男人當夫君?
還是說這就是可君想要的平平淡淡?
不會太平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