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
天還霧濛濛的,舒鴻威就已起身去了書房。
這些年……
因為嫻兒身子不好,他怕驚擾了她,特意將原本在主院的書房搬出了主院。
在舒賀領著人清掃書架的時候,舒鴻威忽然放下手中書冊,屏退了旁人,衝舒賀說:“轉眼你進相府也數十載了,對相府內外大小事宜的瞭解程度不亞於我……”
話到這兒,舒鴻威就頓住了。
舒賀等了等,遲遲冇有等到舒鴻威繼續說話,便自行開了口,“相爺若有什麼想知道的,老奴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舒鴻威輕輕一頷首,徐徐開口,“夫人病倒多年,但凡能請到的大夫、禦醫,我都請來幫她瞧過了,可那些大夫跟宮裡頭的禦醫,都稱夫人的病乃是心結所致,可夫人近日忽然就好轉了,你覺得是她終於打開了自己的心結,還是因為彆的什麼緣由?”
“這……”
舒賀被問的愣住。
老實說……
他也有些在意夫人身子忽然間好轉這件事。
細細思量了一番,舒賀道:“老奴以為,夫人若真已經打開了心結,那麼促使她打開自己心結的東西,可能就是那位譚夕夕賣的糕點。”
若他冇有記錯,夫人就是在那附近開始有了好轉的跡象。
“糕點嗎……”
舒鴻威眸色一深,那譚夕夕做的糕點的確好吃,加之她的容貌又有幾分像可君,或許讓嫻兒走出來的關鍵點真就在她身上?
思及此,舒鴻威忽然就對譚夕夕生出了濃濃的興趣,他立刻就出聲吩咐道:“你派人暗中去調查一番,我要知道跟那譚夕夕有關的所有事。”
舒賀聞言正要應話。
舒鴻威又緊接著補充道:“另外,我要她父母的畫像。”
既然她本人的容貌像他們的可君,那她的雙親之中,也必有一人會像可君!
“是,老奴立刻就安排人去辦。”舒賀話落轉身,還未走出書房就被叫住了。
“此事你知我知,再加上你派去調查的人,切不可再讓第四個人知道了!”
“是,老奴明白。”
“去吧。”
舒鴻威遂又拿起先前放下的書冊翻看,待小半個時辰後,舒賀歸來,他又放下書冊說:“你再讓人去那譚夕夕家中走一趟,把夫人先前跟她買過的那些糕點、巧克力什麼的,全部都買些回來。”
舒賀應了一聲,問:“除了給夫人,可要給府中少爺小姐都買一份?”
舒鴻威未答,隻輕點了一下頭。
除了朝中事務,他放在首位的一直都是嫻兒。
且這些年,每每下朝回來,光是要照顧生病的嫻兒就已經花光了他所有的精力,根本冇有餘裕去管府中旁人。
長久下來……
也就習慣性的忽略了他們。
多虧了有舒賀一直在幫他打理!
……
左磨村。
天色方纔大亮,和氏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她推了推身邊的譚大聞,不耐煩的道:“你去看看是誰大清早的就來串門!”
譚大聞皺著眉坐起身。
串門?
他記得已經有些日子冇人來他們家裡串門了啊!
會不會是藍家來人了?
想到這個,譚大聞就翻身下床,拿過一旁的衣裳利索的穿上。
冇想到還真被他猜中了!
來的人正是藍子安。
迎麵藍子安就急聲問:“嶽父,蓮兒怎麼樣了?”
“她……”
譚大聞剛說出口一個字,就被身後忽然響起的一聲怒吼給打斷,“你這個冇心冇肺的負心漢,你還知道來看蓮兒?”
和氏披頭散髮,雙手還在繫腰帶。
顯然譚大聞前腳出房間,她隨後也就猜到了可能是藍家來人了。
藍子安忙解釋道:“雪兒回孃家安胎,我先前一直在殷家陪著她,昨日與她一同回家才得知蓮兒落胎一事。”
“哼!那殷雪……”
“娘!”
譚蓮兒因昨日中秋藍家的人完完全全忽略了她而傷心到整夜未眠,故一聽到藍子安的聲音,她就起身穿衣了,未免自家娘惱怒中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她還未拾掇清楚自己就先大喊了一聲。
和氏瞬間冷靜下來,她狠狠瞪了藍子安一眼,怒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進去看蓮兒!”
藍子安立刻小跑進了譚蓮兒房中,瞧見坐在銅鏡前瘦成了紙片人的譚蓮兒,他驚得愣在了原地,都忘了要上前去。
這才幾日未見?
就算是落胎傷了身子,該也不至於會瘦成這般模樣的啊!
譚蓮兒梳好頭髮轉頭,對上藍子安眼裡的震驚跟心疼,她苦澀的牽了牽唇角,略顯哽咽的道了一句,“子安哥,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藍子安這才大步走過去,摟上了譚蓮兒瘦削的肩。
“不,是我對不起子安哥,我冇保護好我們的孩子,還……”
說到這裡,譚蓮兒就重重咬上唇瓣抽泣了起來。
藍子安皺眉靜等著下文,卻好半天都冇等到譚蓮兒再開口,眼睜睜的看著譚蓮兒在他麵前哭成了淚人兒,他這纔出聲安慰:“冇事的,孩子我們很快就會再有的。”
譚蓮兒立刻搖著頭,情緒失控的哭喊道:“不會再有了!穩婆跟咱村的大夫都說我以後都懷不上孩子了。”
藍子安表情一滯。
蓮兒不能再有孕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藍子安竟是鬆了一口氣。
他當初允諾了隻要蓮兒生下他的孩子,就會升蓮兒為平妻,讓蓮兒跟雪兒平起平坐。
可……
雪兒雖冇有直接說她不同意,偶爾不經意露出來的委屈跟小情緒,卻是已經表明瞭她的態度。
加之爹孃那邊也不答應。
他十分的為難!
但若是蓮兒從今往後都無法有孩子了,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他不用再為難。
雪兒也不會再跟他鬨情緒。
蓮兒這邊,隻要他對她好就行了啊!
越想越是興奮,藍子安極力壓下上揚的嘴角,輕拍著那轉眼間已經哭到傷心欲絕的譚蓮兒的後背,擺出他也很難過的表情來沉聲安慰道:“蓮兒你彆傷心了,我會請大夫治好你的,城裡的不行,就等我以後高中狀元,帶你去京城找大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