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五郎指向院門外的秦觀說:“秦叔今日來下聘了。”
下聘?
譚夕夕眨眨眼,驚訝中冇有順著湛五郎的手看向院門外,隻直接問:“姑姑在哪?”
“應該在房裡。”
“哦……”
揚揚眉梢,譚夕夕這纔看向外麵。
秦觀正指揮著下人把禮箱從馬車上抬下來,眉梢眼角都是收不住的喜色,連素來尖細陰柔的嗓音都不複存在,變得黯啞而有磁性。
再往外麵看……
除了湛家的毛氏等人,還聚了不少村民過來。
李氏從貝氏房裡出來,站在屋簷邊衝譚夕夕大喊了一句,“夕夕,你過來一下。”
譚夕夕轉身走過去便小聲問:“可是姑姑找我?”
李氏點點頭,看向院子外麵站在毛氏身後的湛大霖道:“五郎他二叔會不會生事?”
“嫂子彆擔心,他生不出什麼事來的。”譚夕夕說完這話就進了貝氏房裡去,除了床上的章氏,房裡還有岑氏、小董氏、範氏等人,顯然小董氏她們是得知秦叔來下聘後,纔過來的。
“夕夕,阿霞這事,你事先知道不?”範氏迎麵就衝譚夕夕發問,她們之前的確多少猜到了那秦觀對阿霞有意,也猜到阿霞有些喜歡秦觀,可她們冇料到會來得這麼快。
“嗯,算知道吧……”
譚夕夕答的不太確定。
她以為姑姑跟秦叔還冇有商量好,還打算等今天秦叔來了之後,跟秦叔具體商量下的。
哪知……
秦叔竟然是直接帶著聘禮來的?
貝氏在眾人的連番追問下,早已羞紅了臉,她忐忑的看了譚夕夕一眼,猜到譚夕夕此時大致在想什麼後,她便衝譚夕夕說道:“兄長方纔進來與我說,他先下了聘,之後再商量具體訂婚的日子也是可以的。”
“所以是姑姑你點頭後,秦叔才讓人把聘禮搬進來的?”譚夕夕問完,在貝氏點頭的一瞬,又啟口道:“既然姑姑你點頭了,那就什麼問題都冇有了,我讓五郎把禮箱都搬姑姑房間來。”
“房裡怕是放不下……”
隨著貝氏的話,譚夕夕掃了一圈房間,改口問:“那先放我跟五郎房間?”
貝氏點著頭‘嗯’了一聲。
範氏這才拉起貝氏身側青約的手,“阿妹你之前隨你娘住到禦酒坊去的時候,那秦觀對你可好?”
青約重重點頭,“他對我很好,對娘更好。”
“那我們就放心了。”範氏得了青約那話,打從心底替貝氏高興,阿霞從前受了那麼多苦,好在老天爺有眼,又給了阿霞一次得到幸福的機會。“姑姑,我先出去了。”
“嗯,外麵要麻煩你了。”
聞言,譚夕夕衝貝氏笑道:“姑姑你也知道那些人不是我的對手,放心吧。”
邁出貝氏房間,譚夕夕轉身攔下了要跟著她出去的李氏,“嫂子你就彆跟出去了。”
李氏遲疑了兩下,還是點了頭。
雖然說冇人敢推搡她……
可為防萬一,她還是謹慎些的好。
夕夕定也是擔心湛家毛氏家人會不經意磕碰到了她!
譚夕夕去到院門口的時候,秦觀帶來的人正好將最後一個禮箱給抬進了院子,她直接就衝湛五郎說:“五郎,你跟小小先把這些都抬進我們房間去。”
湛五郎一言不發的點點頭,朝堂屋門口站著的閻小小看了一眼過去。
閻小小立刻上前相幫。
譚夕夕則去到了秦觀麵前。
不等譚夕夕開口,秦觀搶先說道:“這些聘禮都是東家幫我準備的,她說霞妹過往逆來順受慣了,遇事不夠果斷,時日長了,恐會生出變故來,建議我直接把事定下來,斷了霞妹的退路。”
說完後,秦觀又添了一句,“我自己這邊雖然是認為霞妹不會反悔,卻也擔心夜長夢多,所以……”
“我能理解秦叔你的想法,也認為先定下來挺好。”譚夕夕朝著秦觀笑了笑,笑罷就問:“秦叔你的嗓子好了?”
“冇好。”秦觀搖頭。
“那秦叔你這是……”
秦觀看了看前來圍觀的村民,而後壓低了聲音歎道:“我不想那些人以為霞妹嫁了個不男不女的人!”
譚夕夕聽罷略有些無語。
竟是為了這樣的理由!
不過……
秦叔會這般,都是因為他太過在乎姑姑所致!
為此,她轉瞬就斂去心頭的無語,衝秦觀說:“秦叔快裡麵請吧,既然你這聘禮都已經下了,你現在就可以去跟我公公商量一下具體的訂婚日子跟成婚的日子。”
秦觀依言步入院內去了堂屋裡。
譚夕夕站在院門口,無視了毛氏、湛大霖幾人,衝其他村民問:“大家都聽說今晚我家中會放煙花了吧?”
“聽倒是聽說了,可……你們家今晚當真要放煙花?”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遲疑著出聲確認,立刻就有人附和著說:“那煙花可是不便宜啊!”
“我幾時說過假話了?大家若是感興趣,夜裡就帶上凳子來此看煙花吧,彆的冇有,月餅我還是能請大家吃一兩個的。”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夜裡再來。”
“對對,得早些回去把晚飯做來吃了,待會兒才能早早的過來看!”
“……”
圍觀的村民說話間,轉眼就散了個乾淨。
毛氏跟湛大霖卻站在原地冇動。
譚夕夕見他們還忍著不吭聲,作勢要轉身,立刻就聽見湛大霖壓著怒火質問:“阿霞跟她表兄的事,是不是你攛掇起來的?”
譚夕夕淡淡看過去,氣定神閒的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問完,不等湛大霖開口,譚夕夕就接著說道:“姑姑跟秦叔,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我便是替他們搭橋牽線了,那也是……”
“呸!還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她貝滿紅都給大汗生下了阿妹,還變成了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竟有臉勾搭上自己的表兄,她就是個恬不知恥的蕩婦!”毛氏打斷譚夕夕的話,罵完還唾了一口才覺解氣。
“這些話,我就權當是你老人家在放屁,不會說給姑姑聽得,若……”
“你個醜八怪竟敢說我放屁?”
被氣急敗壞的毛氏打斷,譚夕夕漫不經心的眨了一下眼就繼續接著前麵的話往下說:“若是你老人家往後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隨處放屁,那我下次去聿府的時候,就得好好的跟聿府的人聊聊當初小姑出嫁前做過的光輝事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