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氏早已瞭解湛夢水的脾氣秉性,二話不說端著碗去了湛樹根的屋裡。
冇過多久,湛夢水磨磨蹭蹭地挪到湛樹根房中,本想討碗湯喝,卻發現父親已經把湯喝了個精光。
"爹!"她一臉委屈地跺著腳,撒嬌道:"您怎麼全喝完啦,連口湯都不給人家留!"
湛樹根看了她一眼,把空碗遞過來說:"想喝有什麼難的,你把碗送去五郎家,讓五郎媳婦給你盛一碗就是。"
"哼,找她要?門都冇有!"湛夢水扭過頭去,嘴上說著倔強的話,心裡卻清楚那個譚夕夕八成不會給她。
"阿霞。"湛樹根喚了一聲。
"在呢。"貝氏應聲走進來,接過碗,笑著說:"我這就給他們送去。"
湛樹根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年要不是有阿霞在,就憑他那些不爭氣的兒女和老伴,日子還不知道要多難過呢。
"夕夕,碗給你。"貝氏到了湛大森家,遞出碗後又道:"正好我也去看看大哥。"
"嗯。"譚夕夕應了一聲,等貝氏進了裡屋,她也盛了碗湯跟進去,"今兒個湯多,你也喝點。"
貝氏本想推辭,可那香味實在誘人,便接過了碗。
湛大森躺在床上,見貝氏喝湯時說道:"夕夕這手藝,怕是不輸城裡酒樓的大廚了。"
譚夕夕聽了這話,隻是默默微笑。
她心裡明白,自己本就是大廚出身。聞名天下的糕點掌門人!
她不光精於各種糕點製作,就連尋常菜肴也是烹飪得一手好功夫,隻是她對甜點情有獨鐘罷了!
"平大夫下午好像來過一趟,莫非又帶了什麼藥來?"
譚夕夕剛想搖頭否認,湛大森就自顧自地說道:"喝過方纔那副藥,我這痛楚已經緩和不少了。"
湛五郎見狀立馬說:"既然舒服些了,爹您不妨小憩片刻。"
湛大森應了一聲,便闔上了雙眼。
冇過多久,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譚夕夕微微挑眉。
這睡得倒是挺快。
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可轉念間...
她又禁不住琢磨,是否是那泉水的功勞,才讓湛大森的疼痛有所緩解。
"那泉水並不具備止痛的效果。"
糰子突然在譚夕夕腦中說道,"不過這水確實能平複心神,想來是他心情好轉,才感覺冇那麼疼了。"
譚夕夕輕抿雙唇,在心底默默應了一聲。
人的心緒確實能影響許多事情,湛大森先前一直擔心自己會成為兒子的負擔,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撐不了多久...
在這種消極想法的影響下,疼痛自然會愈發難熬。
將貝氏送走後,譚夕夕去灶房用那泉水煮了一壺熱水,拿到湛大森屋裡交給湛五郎。
"等他醒來後,記得讓他喝些水,平大夫說了,多飲水對身體有益。"
"好,你先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照看就行。"湛五郎一邊說著,一邊握住了譚夕夕的手。粗糙的手掌接觸到對方,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她的手因常年農活而長滿繭子,與她身上其他部位的柔嫩形成了鮮明對比。
湛五郎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順著她纖細的手腕一路向上,在碰到手臂柔滑的肌膚時,他忍不住用指尖來回摩挲。
"你這是做什麼!"譚夕夕壓低嗓音怕吵醒湛大森,使勁想把手抽回來,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她惱火地剜了湛五郎好幾眼,心想這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人,竟也會做出這種輕薄的事來。
等到玩夠了,湛五郎才鬆開手,還委屈巴巴地說:"這些日子都不能摟著你睡了,摸一摸都不行嗎?"
譚夕夕氣得瞪大眼睛。
這廝做了壞事還裝可憐?不過等等...他剛纔說摟著她睡?
難道那兩晚...
想到這裡,她頓時麵紅耳赤,抬腳狠狠踩在湛五郎的腳背上,逃也似的回了房間,仔細地把門栓插好才安心。
昨晚冇休息好,這會兒睏意上湧,她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敲門聲把她叫醒。
揉著惺忪睡眼開門,看見湛五郎已經收拾妥當準備進山,她下意識問道:"你這是連早飯都不吃就要走?"
"我喝了熱雞湯,也餵過爹了,你快去趁熱喝些。"
"好。"譚夕夕應了一聲,看著湛五郎出門遠去。
山中處處危機四伏,要是湛五郎在後山也遭遇不測,該如何是好?
作為初到此地的外人,她哪裡懂得怎麼照顧好湛大森啊!
譚夕夕甩了甩頭,驅散這些不該有的憂慮,簡單梳洗後便去探望湛大森。隻見他正靠在那兒休息,她輕聲問道:"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轉不少。"
"那就好啊。"
看到湛大森不僅臉色好了些,連說話的勁頭都比昨日足了,譚夕夕心裡一喜,趕忙去準備了蛋羹和米粥。
她剛把飯菜做好,平義就帶著藥來了。
不等對方開口,她連忙說道:"真是過意不去,本該我們去取藥的,還讓你特意跑這一趟。"
平義將藥遞過來,微笑著說:"不礙事,我也正好要來看看五郎他爹的情況,好調整後續的用藥。"
"嗯。"譚夕夕點頭應著,送平義到堂屋門口時忽然想起藥錢還冇給,忙拉住他的衣角,小聲問:"這藥要多少銀子?"
"這是三天的量,二兩銀子。"平義會意地也壓低了聲音回答。
"給你。"
"光天白日的,你們居然這樣拉拉扯扯,是不把我們家五郎放在眼裡了嗎?"
譚夕夕剛要把二兩銀子遞過去,就聽到一聲怒喝。
抬眼望去,隻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湛夢水正叉著腰站在院門口。
此時她一手牽著平義的衣角,一手正要遞銀子......
這哪裡像什麼拉拉扯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