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譚夕夕跟呂氏並排坐在屋簷邊,齊齊盯著院子裡在幫忙劈柴的湛五郎。
想著湛五郎下午不僅幫她把水缸裡給挑滿了水,還劈了這麼多的柴火出來,呂氏嘴角的笑就收也收不住。
五郎如此能乾,夕夕可有福了!
當然……
她不可能知道那水缸裡的水,其實是譚夕夕從空間裡麵弄出來的泉水。
空間裡,糰子收到快遞,拆開後立刻就嚷嚷道:“主人,止痛片到了,糰子這就幫你裝進瓷瓶中,主人你待會兒就能拿出去。”
譚夕夕‘嗯’了一聲,等了片刻,估摸著糰子差不多已經裝好了,她才扭頭朝呂氏說:“奶奶,等五郎把那剩下的一小堆柴劈完,我跟他今天就先回去了。”
呂氏點頭,“你過來一整天了,是該回去了!”
“那我進去跟爹孃說一聲。”
“去吧。”
步入房中,譚夕夕迎麵就把從空間裡麵取出來的瓷瓶遞給了舒氏。
舒氏狐疑的盯著那瓷瓶,“這是……”
譚夕夕隨口說道:“這是我從一個商人手中買來的止痛片,五郎他爹之前傷口疼吃了效果極佳,讓爹也吃吃看,若是有效果,我下次來的時候再帶些過來。”
“好。”舒氏點著頭擰開瓶塞瞧了瞧,通常藥丸都是圓的,這般扁平扁平的藥她倒是未曾見過。
“爹,這個藥,你早晚各服一片,因為很苦,不用咬碎,直接和著開水吞下去。”
“恩,我知道了。”
點著頭應罷,譚大聞衝舒氏說道:“夕夕中午說喜歡吃你做的那個泡菜,你去裝一些讓她帶回去吃吧。”
舒氏未作多想,立刻去了廚房裝泡菜。
譚夕夕卻是在舒氏走後,壓低了聲音衝譚大聞問:“爹把娘支開,可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譚大聞點點頭,“你這孩子是越來越聰明瞭!”
話落,譚大聞也如譚夕夕那般把聲音壓到了最低,直言詢問:“平大夫可是已經告訴你我的情況不樂觀了?”
譚夕夕心裡‘咯噔’一跳。
她以為自己今天過來後,已經偽裝得很好了……
竟還被爹給看穿了?
瞧了譚夕夕幾眼,譚大聞歎了一口氣,道:“我自己身體的情況,我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爹彆想那麼多,你隻要安心養病就好。”譚夕夕按上譚大聞的手,聲音略顯著急。
“恩。”譚大聞見譚夕夕冇有否認他前麵的話,他心裡也就有底了,遂格外認真的囑咐道:“你娘近日身體恢複得很快,我的情況暫時不要讓她知道了。”
“爹放心。”
“那你跟五郎快些回去吧。”
說完這話,譚大聞忍不住又補了一句,“閒暇之餘,你跟五郎多回來坐坐。”
倘若他的情況當真很不妙,那他見到他們的次數,就是越來越少了!
儘管譚大聞冇有把那話說出口,譚夕夕卻莫名的聽出了那個意思,隻覺眼眶酸澀得厲害,心情也瞬間跌落到了穀底。
以至於……
舒氏在把他們送上馬車的時候,看出了她情緒的轉變。
未免舒氏起疑,湛五郎在舒氏輕擰眉心的一瞬脫口衝譚夕夕說道:“媳婦兒你這般捨不得家人,不若下次回來住上幾日?”
聞得這話,舒氏也就順其自然的將譚夕夕情緒上的轉變,當成了她是在不捨,遂淺笑著嗔道:“咱們兩個村子離得如此近,你就彆矯情的假裝不捨了!”
“我纔沒有矯情!是真的不捨!”譚夕夕埋怨的瞪了一眼過去,生命無常,不止譚大聞擔心見麵的次數不多了,她也害怕哪天忽然就聽到了噩耗!
……
“夕夕,你可算回來了!”
“……”
回家後,譚夕夕剛下馬車,就見貝氏一臉著急的從堂屋迎了出來,她愣了一愣才問:“姑姑這是在急什麼?”
貝氏拉上譚夕夕就把她往堂屋裡麵拽,“秦哥哥等了你一整個下午了!”
“情哥哥……”
譚夕夕念著那三個字,嘴角漾開了些些不懷好意的笑。
貝氏自己叫著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可聽到從譚夕夕口中說出的那三個字,她才忽然想到,也有人將情郎喚作情哥哥……
臉色變了一變,她附到譚夕夕耳邊低聲問:“直接喚哥哥會不會好一些?”
這秦觀十有八九是喜歡姑姑的!
隻是……
以秦觀這個年齡來看,怕是早就已經成家立室了吧?
且秦觀跟姑姑是表兄妹啊!
貝氏蹙著眉橫了一眼過去,再開口的時候,直接把‘哥哥’二字給縮減成了一個,“哥,夕夕回來了,你快跟她談吧,再遲些你回京都要進不去城門了!”
秦觀正欲應話,譚夕夕就直接衝他開了口,“秦管事,借一步說話。”
去到院門口,譚夕夕笑容可掬的衝秦觀問:“秦管事今日特地過來,可是你家那位少當家認為我說要回來確認數量一事是假?”
秦觀斂著眉心,冇立刻應答。
譚夕夕接著就又問:“秦管事你既是姑姑的表兄,下午該就已經跟姑姑詢問過竹酒的事了吧?”
“確是問了,可她壓根兒就不知道你會釀酒這件事。”秦觀話落,見譚夕夕麵上無端染上了幾分薄怒,他眉心霎時斂緊了幾分。
“先前我也說了,我釀酒乃是興趣,除了我夫君,家中再無人知曉,可秦管事你今日前來探問這一舉動,卻是讓我不得不跟家人交底,勞煩秦管事回去告訴貴酒坊少當家,這筆買賣我不做了!”
“湛夫人切莫動怒,少當家今日讓我過來,其實是讓我來轉達一句話。”
“哦?”
“湛夫人你前去醉憶樓那日,少當家會到樓中等你,少當家希望你當天能將一百桶竹酒帶上與他商談。”
“……”
挑了挑眉,譚夕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應下了。
既然對方要見她了,她也就可以順著台階下了!
秦觀轉身跟貝氏說了幾句話,便就趕著馬車離開了。
那日得了少當家命令後,他輕而易舉就查清了這譚夕夕的底,知其不管是出嫁前,還是出嫁後,那都是不會釀酒的。
可少當家卻絲毫都不在意她會不會釀酒這一點,反倒是對她出嫁前後的性情大變生出了濃濃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