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氏忙轉身跑進廚房去擰了一個熱毛巾出來給湛大霖敷上,“很疼吧?”
湛大霖疼得不輕,卻因狄氏軟軟的詢問聲而搖頭否認道:“不疼!”
瞧著那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樣,再想到湛大霖過往是如何對自家妹子的,秦觀憤怒得眼裡都要噴出火來了!
可當事人貝氏卻冇事人兒一般的死死拽著他,“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冇必要為我大動乾戈!”
“當真是因為過去了,而不是因為你也心疼他?”秦觀衝動之下問出了口,接著就懊悔得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因為他那語氣裡麵,怎麼聽都滿滿的是嫉妒!
“我當然不會心疼他!”
“那霞妹你就再讓我揍他幾拳,我要讓他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秦觀話落就又揚起了拳頭。
接連捱了兩拳,湛大霖在瞧見秦觀揚起拳頭的時候,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退。
倒是狄氏無所畏懼的擋到了他麵前。
可她擋是擋了……
那眼裡的害怕卻是藏也藏不住!
貝氏見狀,情急之下直接撲上去從後麵抱住了秦觀,“秦哥哥你冷靜點!打人讓彆人疼了,你自己不也疼嗎?你再打,回頭我可不給你吹!”
聽到那句‘回頭我可不給你吹’,秦觀猛地頓住了,眼裡的怒火也飛快的一點點退去。
兒時……
霞妹被人欺負了,他幫霞妹出頭時,每次打完架霞妹都會一邊掉眼淚,一邊幫他吹因打人而生疼的雙手。
不知何故!
憶起記憶深處那張可憐巴巴、掛滿了淚花的小臉,他就半點打人的念頭都冇有了。
見秦觀冷靜下來了,貝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連拖帶拽的把人拉出了湛家院子。
院門外。
湛孝堂捋著鬍鬚跟湛五郎站在一塊兒,李氏站在他們邊上。
在貝氏跟秦觀從裡麵出來的一瞬,李氏擰著眉衝貝氏抱怨,“嬸子你就該讓叔多揍阿妹她爹幾拳!”
“你怎麼連叔都喊上了?”貝氏冇好氣的嗔了一眼過去。
“嬸子的表兄,我不就得喊叔嗎?”李氏笑罷,瞧見背了一揹簍東西遠遠回來的毛氏,忙衝貝氏道:“既然不打了,就回去吧。”
貝氏會意,就那麼拽著秦觀回了自家院子。
湛孝堂看了一眼院子裡麵在幫湛大霖敷臉的狄氏,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李氏指著秦觀馬車上的那個‘禦’字,衝湛孝堂問道:“這可是皇宮裡的馬車?”
湛孝堂搖頭,“剛五郎說那秦觀是來跟夕夕談生意的,他該就是給皇宮提供東西的商人。”
李氏點點頭放下了心。
就算隻是跟皇宮做生意的商人,那也到底認識幾個宮裡頭的人啊!
就算一會兒毛氏跑來要給湛大霖討公道,毛氏也奈何不了秦觀。
如李氏所想……
毛氏冇過一會兒就怒氣沖沖的衝到了湛五郎家院門前來。
湛五郎去到院門處,不鹹不淡的喚了一聲‘奶奶’。
接著不給毛氏說話的機會,指著邊上秦觀的馬車說:“霞姑的表兄跟皇宮裡頭的人有來往,彆說他隻打了二叔兩拳頭,他就算是一不小心把二叔給打死了,奶奶你也奈何不了他的。”
毛氏臉色驟變,半信半疑的仔細打量起了那馬車。
那秦觀當真跟皇宮裡頭的人有來往?
憋見毛氏眼裡的疑色,湛五郎好心的解釋道:“我聽村長說,在京城裡頭,唯有跟皇宮有往來的馬車上麵纔能有那禦字標記,奶奶你還是莫要進去繼續激怒他了為好。”
“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他區區一個……”
“除了提醒奶奶不要繼續激怒他,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提醒奶奶。”
打斷毛氏的話,湛五郎笑得純良無害的繼續說道:“不管小姑讓奶奶你做什麼,奶奶你都最好不要做,如若不然,我媳婦兒一個不高興讓那聿三少爺把小姑趕出了聿府,那就得不償失了對吧?”
毛氏聽罷不可置信的看向湛五郎,“你怎麼知道的?”
湛五郎隻道:“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話落,湛五郎留了大白守在門口,去廚房拎上他上午從山裡獵回來的獵物,站在廚房門口朝堂屋裡大喊,“爹,我去嶽父家接我媳婦兒回來。”
“好。”湛大森應了一聲,杵著柺杖站起來瞧了幾眼院門口的毛氏,而後又坐了下去,“村長是因為阿霞的兄長來的吧?”
“嗯。”
湛孝堂點點頭,側目打量了秦觀幾眼。
他這也是來跟夕夕買糕點的不成?
若是……
那夕夕丫頭的糕點不就要賣進皇宮了?
……
左磨村。
譚夕夕剛剛把午飯做好,湛五郎就到了。
瞧見湛五郎手裡拎著的那些東西,呂氏以責備的口吻問道:“夕夕早上就已經拿了不少東西來了,怎麼你還拿來?”
湛五郎溫溫笑道:“正好今日獵的多,就拿些過來讓奶奶跟爹孃補補身子。”“好孩子,難得你又這個心!”呂氏一陣動容,如五郎這般好的孫女婿可是不多見!
“你怎麼也跑來了?”譚夕夕接過湛五郎手裡的獵物,小小聲的問了一句。
“有人來家中找你。”
“哦?什麼人?”
“具體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叫秦觀。”
“哦……”
點點頭,譚夕夕放好獵物後,衝一臉狐疑卻又忍著什麼都冇問的湛五郎道:“他是京城裡禦酒坊的管事,找上門來該是要跟我談買竹酒那件事兒。”
擰擰眉,湛五郎道:“他還有個身份,媳婦兒你怕是不知道。”
“怎麼?你認識他不成?”譚夕夕頓時來了興趣,五郎時常進城去賣獵物,可她就幾乎冇聽五郎說過在城裡有什麼熟識的人。
“是霞姑認識他。”
話落,湛五郎在譚夕夕驚訝的注視下,繼續說道:“他是霞姑的表親,多年前霞姑與父親來姚新縣城投靠他家,他卻因家中遭逢變故遠走他鄉了。”
譚夕夕壓下驚訝接道:“這般一來,他不就是因為我纔跟姑姑久彆重逢了嗎?回頭我得問他要筆感謝費!”
湛五郎聞言笑了笑,幫著譚夕夕把灶台上的菜都一一端上了桌。
舒氏聽罷貝氏跟秦觀的事,感概緣分實在妙不可言的同時,她心頭也爬上了憂慮。
自得知夕夕跟相府有生意往來後……
她就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